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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羽猛地抬起头，瞳孔里燃起一股无名火焰。
“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复杂的情绪，
“是谁？！！”
颜秋靠在廊柱上，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目光越过烬羽的肩膀，落在廊亭外的海面上，落在那道金色的结界光柱上，落在更远更远的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她淡淡开口，“也不需要知道。”
烬羽上前一步，距离颜秋不过一臂之遥。
“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淹没，“至少让我知道，我输给了谁。”
颜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烬羽声音沙哑道：“在深海秘境的时候，你一个人去追苏玄，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我以为是那小子使了什么手段，后来想想，还是感觉不对，是你变了。”
廊亭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紧。苏玄靠在柱子上，神羽衣下的身体微微绷紧。
难道颜秋被发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颜秋的肩头微微起伏了一下。
“你跟踪我？”颜秋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跟踪你！”烬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在离火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够了。”颜秋打断他。
“不够！”烬羽上前一步，赤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颜秋，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颜秋转过身来，赤瞳平静如冰。
她看着烬羽，看着这个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疲惫。
“一个用剑的人。”她淡淡道，
“修为不高，胆子不小。被追杀的时候不跑，反倒回头去救同伴。明明自己都护不住，偏要替别人挡刀。”
廊柱的阴影里，苏玄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不够强，也不够聪明，做事冲动，经常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他愿意接受深处泥泞的弱者，也敢于向强者亮剑。”
颜秋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他不会逼我做任何事，不会在我拒绝之后还追上来问为什么。”
烬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半晌说不出话。
“他有什么好？”烬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哪里不如他？”
颜秋看着他，赤瞳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你哪里都不如他。”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烬羽站在原地，肩膀在微微发抖，流火翼刀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苏玄站在阴影里，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刚才颜秋明显是说的自己，本来吃瓜吃的好好的，怎么反而吃到自己身上去了。
他现在想立马转身就走，但他不敢。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改变风向流速，烬羽的恐怖追踪能力他是知道的，一旦有任何异动绝对会暴露。
颜秋打破沉寂，率先开口，
“回去吧，长老还在等着我们。”
“颜秋！”烬羽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颜秋比他更快，冰髓炎狱枪瞬间入手，枪尾带着一抹蓝焰无声扫出。
烬羽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指节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带着阵阵灼痛。
“别碰我。”颜秋头也不回。
“……”
烬羽松了松手指，最后看了眼颜秋，转身离去。
廊亭里重新安静下来。
颜秋站在原地，银发垂落遮住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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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她才开口：
“出来吧。”
苏玄收起神羽衣，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着颜秋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没必要用我来搪塞他。”苏玄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颜秋转过身，平静道。
“呃……”
苏玄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了，怔怔地看着颜秋，银色的睫毛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说的不是自己，难道颜秋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看够了？”颜秋平淡道。
“啊……哦！”
苏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似乎不太礼貌，连忙别过头去。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颜秋眼底刚好闪过一丝柔和。
“那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苏玄忍不住问道。
她明明可以直接拒绝烬羽，可还是说出了一个“喜欢的人”，而且还说的那么详细，苏玄相信，这个人即便不是自己，但也绝对存在。
不然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清楚。
“……算是吧。”颜秋白了他一眼，“好奇心别太重。”
没等苏玄开口，颜秋又补充道，
“烬羽那家伙还跟个孩子一样，我不那么说，他会一直缠着我。”
“原来如此。”苏玄不再怀疑，了然点点头。
既然颜秋不愿意多说，自己也没办法多问，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
廊亭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该走了。”颜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说完，颜秋沿着石阶离开，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苏玄。”
“嗯？”
“如果有一天……”她顿了顿，又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她重新迈步，走下石阶，银色的马尾在肩头晃动，素白的长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苏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叫住她。
“颜秋。”
“什么？”
“栀子花，好养活吗？”
颜秋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苏玄，赤瞳里映着金色的光，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虽然转瞬即逝，但苏玄看见了。
“好养活。”她说，“给点水就能活。”
“那等以后……”苏玄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我帮你种一片。”
颜秋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向前走，但她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苏玄站在原地，等待颜秋走后，他看向天演武场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把无名当成了无相么……”苏玄自语道，“正好看看你藏了什么秘密。”
话音未落，廊亭中火光一闪，苏玄的身影消失不见。
……
两息后，一道身影重新出现在廊亭中，正是烬羽。
他看了眼苏玄离去的方向，又眼神复杂地看向下方沿着台阶走的颜秋，最终叹息一声。
而下方的颜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廊亭，但那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