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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高空，铅灰色的云层如厚重棉絮铺向天际尽头。
这里已是归墟海与苍冥域接壤的空域，空间稳定性极差，随处可见细微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散发着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三道身影静静悬浮于一片相对稳定的云涡中心。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身着华丽的暗紫色长裙。她容颜绝美，精致的娃娃脸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只是一双深邃的双瞳仿佛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她身后半步，一左一右，两名气息阴森的男子垂手而立。
正是红瑑和阿天阿地三人。
此刻，红瑑的右手正虚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球。
晶球内部雾气翻腾，隐约映照出方圆数百里内所有飞行物体的模糊光影。
“第三十七艘。”红瑑淡淡开口，“苍冥域这次前往瀛洲域的队伍，比预想中要多。”
“去吧，动作快点。”
“是。”阿天阿地同时低头应道。
紧接着两人身影原地消失，化作两道流光飞向晶球所指的方向。
红瑑没有动，静静盯着晶球上的光影。
片刻之后，光影在晶球上消失，阿天阿地的身影在远处浮现。
两人气息沉稳，身上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刚经历过战斗。
“怎么样？”红瑑没有抬头，淡淡问道。
“回圣女大人。”阿天躬身道，“那艘灵舟是烈阳宗所属，考虑到墨渊大人......我等一开始并未动手，但奈何他们冥顽不灵......只不过并未发现疑似目标。”
阿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阿天瞪了回去。
“墨渊......”红瑑低声重复，随即恍然点头，“要是墨渊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他也该下岗了。”
“不过......”随即她又皱起眉头，“让他潜伏在烈阳宗，怎么还往瀛洲域去了？”
“属下不知......”阿天低声道，“我等并未发现墨渊大人。”
“算了，不管他。”红瑑微微摇头，“等会传音让丧钟再派些人到苍冥域来，这次是我们的机会，青冥林的事情，一定不能再出错！”
“是！”
言罢，红瑑的目光又回到晶球上，盯着若隐若现的光影。
“天融司辰......”红瑑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希望你的预言真的准，不然......”
“圣女，依我看青云剑宗最有可能是藏匿目标的地方。”阿地瓮声瓮气地开口道，“不如直接去苍冥域青云剑宗要人，反正我们也迟早......”
“愚蠢。”
红瑑淡淡打断，“青云剑宗虽弱，但终究是一域代表宗门，底蕴还是有的。苍冥域虽贫瘠，大小宗门也有数百。”
“何况，有些事我还需要确认......”
她正要继续查看，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一处。
只见那边云层翻涌，一艘破损不堪的黑色巨舟，正歪歪斜斜地朝这边飞来，速度慢得可怜，仿佛随时会散架。
正是刚刚逃得性命的三首鹫。
巨舟甲板上，独眼大汉勉强支撑着身体，胸口凹陷处简单包扎着，依旧有血渗出。
玉琉璃扶着他，衣裙上沾染着斑斑血迹，显得颇为狼狈。
两人看到前方云涡中那三道身影，目光落在红瑑身上时，眼中同时闪过敬畏，连忙催动巨舟在距离百丈外停下。
独眼大汉在玉琉璃搀扶下，艰难地凌空飞起，来到红瑑前方十丈处，单膝跪倒，声音沙哑颤抖，
“属下......参见圣女大人！”
玉琉璃也盈盈下拜，姿态恭敬，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红瑑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在玉琉璃身上停留了一瞬，
“找到了？”
“这......”
独眼大汉头皮发麻，不敢隐瞒，将遭遇青云灵舟，以及石老、祝老突然出现，一击灭杀半数精锐的过程，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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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他声音愈发不安，“......属下办事不力，请圣女责罚！”
红瑑听完，神色未变，仿佛损失的那些人手不值一提。
“青云剑宗竟有两位炼虚后期？是何来历？”
“属下不知，那两人面生得很。”独眼大汉摇头，“虽然是炼虚后期，但实力......恐怖至极。”
“炼虚后期......”红瑑双眼微眯，似乎在思索什么。
青云剑宗什么时候冒出来两个炼虚境后期？此事有些蹊跷。
“你方才说，青云剑宗队伍中，有一元婴弟子，身怀红莲业火？”她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独眼大汉连忙道，“那小子剑道已经达到剑域通玄，属下本想将其擒下，奈何......”
玉琉璃此时也轻声补充道，“圣女大人，那少年确实不凡。以元婴初期修为，竟能短暂抗衡化神中期，其剑域对低阶修士心神影响极大。”
“红莲业火......”红瑑低声重复。
阿天和阿地听到元婴初期对战化神中期时，眼中露出惊色，但随即露出嗜血的笑容。
他们自然知晓红莲业火意味着什么，红莲业尊......
“他在哪？”红瑑的声音依旧平静。
独眼大汉连忙指向一处方向，“他们灵舟受损，行进速度不快，此刻应在约两千里外的碎云区。
不过......有那两位炼虚后期守护，恐怕......”
“炼虚后期......”红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碍，既然你正好送上门来......还真是意外收获。”
她周身幽冥黑气开始缓缓升腾，将周围光线都吞噬得黯淡下去。
“阿天，阿地。”
“属下在！”
“随我去请这位红莲传人。无相之事，暂放一旁。”
红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障，锁定了苏玄的方向，“红莲，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出手！”
“是！”阿天阿地齐声应道，周身气势陡然一升。
“圣女大人，那......我们？”玉琉璃小心问道。
红瑑瞥了她一眼，随手抛出一枚黑色令牌，“你们先回瀛洲域据点养伤，持此令，可调用部分资源修复灵舟。此次失利，非战之罪。悬空山那边，我自会与玉山主解释。”
玉琉璃接过令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与独眼大汉一同谢恩。
随后红瑑三人化作三道紫黑流光，撕开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射出。
“我们走吧。”玉琉璃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琉璃......你父亲那边......”独眼大汉咳嗽道。
“我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逼我。”
玉琉璃抚摸着独眼大汉粗糙的脸，指尖划过那只瞎掉的眼时微微颤抖，她柔声道，
“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他们都嫌弃你，我不嫌弃你。”
“我能跟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独眼大汉重重叹了口气，抓住玉琉璃的手，坚定道，“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到悬空山去娶你！”
“幽冥域......这笔账迟早要算！”
......
黑色巨舟调转方向，拖着残躯，缓缓驶向瀛洲域。
而另一边的天际，红瑑一马当先，紫裙在高速飞掠中如幽冥之花绽放。
阿天阿地化身两道阴影紧紧跟随。
“余微明，你若真能出手，这次算我认栽。”红瑑心中低语，瞳中光芒闪烁，“若不然，青云剑宗必亡......”
“红莲业火......既然让我遇到了，便不会放过。”
心念至此，她的速度再次提升。所过之处的云层皆被幽冥气侵蚀，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淡淡紫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