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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此噩耗,崔三爷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捂着胸口,嘴中喃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萧皇贵妃怎么可能知道的?”
他看向崔子衿,怒声质问道:“不是你藏着昭雪吗?你不是说,藏得很好,不会被人发现吗?怎么就被萧皇贵妃发现的?是不是裴肃那个小畜生告诉萧皇贵妃的?”
崔子衿冷声道:“三叔,裴肃什么都不知道。你陷害他,污蔑他杀害昭雪,害得他被剥夺功名,被贬为庶人,被除宗,被流放,你还好意思骂他?”
崔三爷目光躲闪起来:“我我,我没有……”
崔子衿朝他走去,俊脸阴沉,问道:“所以,你一直在撒谎,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昭雪还活着?”
崔三爷目光继续躲闪。
看三叔这心虚的模样,崔子衿的心渐渐沉入深谷,一点点变凉,最后变得冷硬无比,他盯着三叔那张心虚的脸,忍不住冷笑道:
“三叔,你可比那戏班子的戏子还会演戏啊!”
他当初竟然会信三叔的鬼话?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第一次,三叔哭哭啼啼告诉他,昭雪被裴肃杀害一事。
他信了,并因此对裴肃抱有怨念恨意,以至于北上途中遇到裴肃,对裴肃十分不好。
第二次,回京后,他将昭雪还活着一事告知三叔,想试探三叔,看当初陷害裴肃的人是不是三叔?
可当时三叔演得多好啊!他竟然看不出一点破绽,真以为三叔对昭雪还活着一事不知情……
假的,都是假的。
所谓的亲人,全都是虚情假意。
他早该知道的……
是他自已蠢,怪不了别人。
被崔子衿冰冷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盯着,一时之间,崔三爷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那些所有骗人的手段都使不出来了。
他们三兄弟,他大哥聪慧过人,小小年纪便中了秀才,然后一路举人、进士,年纪轻轻便做了官。
他二哥,虽不如大哥那般耀眼,可也中了进士,做了官,如今更是礼部尚书,入了内阁,虽比不上父亲那般位极人臣,但在他们几兄弟中,已是最好的了。
可他,文不成武不就,走不了仕途,干啥啥不行。从小便不得父母喜欢。唯有装出一副忠厚老实孝顺的模样,才能偶尔得父母一句夸赞。
演,演孝子,演忠厚老实的弟弟。
装,装糊涂,装憨厚,装无辜。
是他唯一擅长的。
可此刻,他演不下去了。
他被崔子衿盯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他不敢再看崔子衿的目光,连忙低下头。
崔子衿却不会轻易放过他,沉声质问道:
“当初,三婶知道昭雪还活着一事吗?”
崔三爷连忙摇头道:“她不知……”
崔子衿厉声道:“陷害裴肃,是不是你那外室子怂恿你的?”
崔三爷一个长辈,竟被崔子衿一个侄子气势所逼,吓得厉害,想退,可他无处可退,连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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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他想否认,可崔子衿的目光像是洞悉一切,如刀如箭地刺向他,他脑子嗡嗡嗡作响,他心慌意乱,结结巴巴地道:
“聪聪儿他他也是为了崔家好……”
果然是三叔!果然是那崔子聪!
崔子衿冷笑道:“为了崔家好?你难道不知,就是崔子聪买通的那张富贵,勾搭的崔昭雪,带着她私奔的?”
崔三叔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是聪聪儿?”
他拼命摇头,否认道:“不,不可能,不可能是聪儿,他是昭雪的哥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害昭雪呢?”
崔二爷厉声道:“事实就是子衿说的那样。你今儿傍晚才回来,而我也生病了,才未找你,告知你这事。”
崔三叔一副崩溃的样子,拼命摇头,拼命否认:
“不,不可能,聪儿是好孩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崔子衿却不想看他这副不愿相信事实的蠢样,更不愿听他废话,继续逼近,问道:
“昭雪跟人私奔了,本应该是我崔家对裴肃有愧,崔子聪为何要害裴肃?”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崔子聪。
可崔子聪竟然傻了。
莫名其妙突然就傻了,不是装的,即便遭受严刑拷打,也毫无反应。
交给二叔,二叔也拿崔子聪毫无办法。
崔一怀疑,崔子聪可能是吓傻了。
可他不信,只怕是有人对崔子聪动了手脚……
崔三爷感受到崔子衿身上的杀气,吓得整个人直哆嗦,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聪聪儿他没说,他只说,无法向裴家交代,干脆永绝后患。”
崔子衿厉声问道:“什么交代?”
昭雪和人私奔,无法履行和裴肃的婚事,崔家完全可以说昭雪暴病死了。
裴家若是不信,若是要闹,崔家大不了赔偿些钱财。
三叔何至于要将裴肃往死里整啊?
崔三爷目光发虚,躲闪着,可被崔子衿一把掐着脖子,他吓坏了,连忙道:
“我说,我说,是聘礼,裴家给的聘礼,被我花光了,我……”
崔子衿只觉胸腔要炸裂了,他太生气了:“是被你花光了?还是都花在崔子聪身上了?就为了那些聘礼,你们父子竟这般恶毒,将裴肃一个前途无量的人就这么毁了?你们父子,一个毫无底线地宠溺外室子,一个居心叵测、心思歹毒,竟然花银子雇人故意勾搭祸害自家的妹妹,怂恿昭雪私奔,置家族声誉不管。你们父子还是人吗?配做崔家人吗?若你当初将昭雪和人私奔一事早早告知二叔,事态至于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吗?”
侄子掐着叔叔的脖子,别说是最讲究长幼尊卑的世家,便是普通百姓家,也是不孝忤逆的,可崔二爷竟然没有一丝要管的意思。
作为家主,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崔子衿虽是侄子,却是家族的希望,是家族的柱石,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崔家。
而三弟,虽是叔叔,却是个一无是处,只知道花银子败家的糊涂虫,尤其在崔昭雪一事上,更是糊涂到家了,以至于,招来今日的祸事。
他别说阻止崔子衿,他都恨不得自已亲手掐死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