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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肃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施然当时三十了吧？就算长得再好，也不年轻了。而寇宝珠当时才十六岁啊！她怎么看上施然的啊？”
蔡景摇头道：“不理解！或许是花言巧语吧！”
裴肃沉默下来。
像他这种理工科思维的直男，是理解不了花言巧语这些事的。
而且，宝郎？
他立马反应过来。
胡李氏棺材里的陪葬品，那上头绣的“郎”应该是宝郎或者其它什么郎吧！
至于到底是什么郎，取决于施然当时对胡李氏用的哪个花名。
裴肃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寇宝珠自杀是因为施然要和她分开，她接受不了？”
蔡景点头道：“施然说他不喜欢寇宝珠，觉得她大小姐毛病一大堆，还花钱花得厉害。可寇宝珠以为他是贵公子，逼他娶她。施然自然不愿娶她，便告诉她实情，寇宝珠接受不了他竟然只是个骗子的事，就……”
蔡景又摇头啧啧道：“可寇母死活接受不了真相，认定了就是承恩伯害死的寇宝珠，此时只怕还在承恩伯府闹呢！”
裴肃冷笑道：“闹吧闹吧！承恩伯老夫人做下的孽，如今该还了。”
案子说到这儿，裴肃也累了，不想说话了，因为他更想知道施崔子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崔子衿公然审问施然，施然混了这么多年，对官场的事想必也知道一些，必定知道主审官崔少卿是崔家人。
既然如此，难道他不会拿催命鬼，或者那贵女的事威胁崔子衿吗？
崔子衿为何这般自信，敢公然审问施然？
还请来了寇家人……
就不怕施然当堂道出催命鬼或者贵女其实是崔家女一事？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
若他猜错了，那昨日崔子衿让他出去，并不是因为崔家的声誉，而是因为其它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难道是他错怪崔子衿了？
一想到他可能错怪崔子衿了，又想到他后来做的那些事，让胡大姐敲锣打鼓来大理寺衙署逼迫崔子衿，他突然心虚起来。
他是不是太冲动了？
而且，崔子衿还将案子的功劳都推给了他。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见蔡景一直打哈欠，裴肃道：“蔡大人，你回去休息吧！”
蔡景揉着太阳穴，苦笑道：“到底不年轻了，昨夜审到半夜，是有些扛不住了。”
“不过，崔大人可比我们辛苦多了。施然是他带人去抓的，施然也是他审的，他还要应付刁蛮的寇母，不容易啊！”
他起身，打着哈欠，摇着头走了。
裴肃却仍呆坐着。
快到中午，崔子衿才回来。
一进院子，正好裴肃抬头。
两人，一人在屋里，一人在外头，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着。
崔子衿仍是那身打扮，绯红官服外披着黑色大氅。
官帽，黑色靴子。
白皙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地看着裴肃。
看得裴肃心虚起来。
崔子衿生气了，肯定生气了。
崔子衿已经很久未曾这般看过他了。
自从崔昭雪的事后，崔子衿看他时，总是一脸温柔的笑。
何时像此刻，这般面无表情的？
而且，也不说话，也不进来……
这厮绝对生气了。
可他此时还不能和崔子衿闹翻啊！
他此时还弱小，还对付不了崔家裴家……
一旦闹翻，没了崔子衿的庇护，他只怕立马就要被人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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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他要道歉吗？
还是……将崔昭雪被掳走的事告诉崔子衿？
这样显得更有诚意？
虽然这样显得很没骨气，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啊！
这也是他明明知道真相，却一直选择隐忍的原因啊！
裴肃斟酌着要怎么开口道歉，崔子衿却先一步行动了。
崔子衿轻叹一口气，无奈地看着裴肃，进了堂屋，走到裴肃面前，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
“裴肃，我并不是故意要那么对你的。只是……”
“只是当时，当时我有不得不那么做的原因。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裴肃愣愣地看着崔子衿。
这厮竟然给他道歉？
他正发着愣，又有人进了院子，一道尖锐的声音道：
“呦，咱家这来得不是时候？”
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裴肃只觉脑壳痛。
裴少监！
他昨日还怀疑这厮呢！
没想到今日这厮就来了？
裴肃转头看向外头院子里，就见裴少监站在院子中间，阴柔俊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正看着屋里的他们。
他身后跟着一个手里捧着一长条形锦盒的小内侍。
崔子衿起身，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少监：
“裴少监今日前来大理寺，不知所为何事？”
见他以保护者的姿态，挡着裴肃，裴少监冷笑一声，又正色，高声道：
“旨意下，大理寺司务裴肃接旨！”
裴肃一愣。
接旨？
皇帝单独给他的？
崔子衿回头看他，正好对上他茫然的目光，连忙催促道：
“裴肃，快接旨！”
裴肃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跟着崔子衿来到院中。
又跟着崔子衿跪下。
裴肃沉声道：“臣大理寺司务裴肃接旨！”
裴少监冷眼扫了他们两人一下，从小内侍高举的锦盒里拿出一个卷轴，再次正色，高声道：
“奉陛下口谕，裴司务很不错，查案有功，特赐朕字一幅。钦此！”
裴肃连忙道：“臣裴肃多谢陛下赐字。”
裴肃双手接过卷轴，站起身，又向裴少监道：
“多谢少监大人！”
裴少监冷哼一声：“裴司务，打开瞧瞧吧！”
裴肃忍着这厮阴阳怪气的劲，在崔子衿的眼神催促下，缓缓打开卷轴，最后见上头写着“明察秋毫”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大字旁是御览之宝、内府等印章，另有皇帝的年号永平、宫殿号乾清宫等落款。
裴肃心中卧槽了一声。
皇帝的墨宝！
他若是能穿越回去，带着这个，能发大财了吧？
应该不能，毕竟这大康在他前世，是个不存在的朝代。
可惜了，裴肃心中的激动很快散去。
皇帝的字，他既无法拿到前世去买卖，在这个世界，他也没法拿去卖钱。
他敢卖皇帝的字，他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