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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升官了，先不管官的大小，裴肃就高兴。
他之所以忍着崔子衿这个仇人，进大理寺，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吗？
他之所以一进大理寺，脚跟都还未站稳，就立马查案，不就是为了做出一番成绩，好建功立业吗？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前进了一步？
裴肃升官，蔡景也高兴。
蔡景早知，裴肃非池中之鱼，就算被革去功名，就算贬为庶人，就算被除宗，但总有一飞冲天那一日。
毕竟，裴肃在查案这方面，能力实在太强。
何况，背后还有崔大公子扶持。
回到大理寺衙署，崔四领着裴肃一直往前走，去的不是之前蔡景在大堂左侧厢房的公房，而是走的主院，先穿过大堂左侧的过道，进入二堂所在的院子。
这二堂是大理寺卿，以及左右两位少卿办公所在。
大理寺卿在正堂，左右少卿在左右两侧的院子。
裴肃跟着崔四进了左边这个小院子。
说是小院子，其实也不小，除了正房，还有左右厢房。
院子里，除了四个角落摆着水面结了冰的大水缸，再无它物。
正堂是崔子衿办公的地方。
正堂外，宽阔的廊檐下站着崔家的护卫，崔子衿的小厮崔良，以及崔子衿属下的吏员杂役等人。
见裴肃来了，这些人纷纷行礼。
裴肃连忙回礼。
一进正堂，就见这儿比蔡景那边宽敞漂亮多了。
家具不仅多，而且，还都是红木的。
墙上挂着字画，花几上摆着花盆。
屋里烧着炭炉。
裴肃只觉暖风迎面吹来。
而崔子衿，此时已褪去大氅，只着绯红官袍，手捧卷宗，头颅微低，正坐在桌案后认真看着卷宗。
抛开仇恨成见不谈，平心而论，这厮，无论是相貌，仪态，还是气质，都是顶顶地好。
裴肃盯着崔子衿的官服看了会儿，这才看出，这正四品的官服和除夕那夜，见到的红色袍服有些不一样。
又想起除夕夜见过的，裴少监身上的赐服，他这才反应过来，除夕那夜，崔子衿身上的红色袍服不是官服，而是赐服！
赐服啊！崔子衿，果然得皇帝宠信啊！
听到动静，崔子衿放下手里的卷宗，抬头看来，见是裴肃，起身笑道：
“你回来了？”
裴肃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兴奋和猜测，尽量让自已保持冷静，点了点头，问道：
“崔大人找我？”
崔子衿绕过案桌，走到他面前，嘴角上扬，轻笑了起来。
明明这厮早上眼下发青，一脸疲倦，可去了一趟奉天门，上了个早朝，回来后，反而疲倦一扫而光，气色红润。
想必是在早朝时，有大好事。
崔子衿想拉裴肃的手，但记着之前的经验教训，到底不敢拉，只温柔地笑着道：
“陛下知道了昨夜的事，知道是因为你的警觉，你想出的办法，才成功阻止了一场大悲剧大事件的发生。知道你进了大理寺，特恢复你功名，任命你为大理寺司务。”
裴肃先是一愣。
恢复功名？
恢复他举人的功名？
大理寺司务？
这是个什么官？
没什么印象啊！
后又大喜，看向崔子衿，努力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拱手道：
“多谢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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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官，至少他如今不再是白身，而且还有了官职。比几个时辰前前进了一大步。
崔子衿笑着摆手道：“要谢陛下！”
裴肃连忙道冲皇宫方向躬身一拜：
“微臣多谢陛下。陛下隆恩浩荡，万岁万岁！”
崔子衿无奈地看着他。
没想到裴肃这么会拍马屁？
这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
等裴肃直起腰，看向崔子衿，试探地问道：
“崔大人，不知这司务是几品官？主要负责何事？”
崔子衿笑道：“司务，从九品，隶属于司务厅，负责文书等事务工作。”
又道：“当然了，你不必管这些杂事，只管帮我查案即可。”
裴肃：“……”
从九品？
难怪他未听说过司务这一官职，敢情是芝麻绿豆大的官。
不过，无妨，就算是芝麻绿豆大的官，至少也是官，而不是吏。
官还能一步步高升，吏却是没有前途的。
何况，他只是个举人，能进入大理寺任官，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今儿真是好日子，不但恢复功名，还有了官职。
他裴肃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不枉他勤勤恳恳，不枉他忍辱负重待在崔子衿身边。
裴肃乐呵呵的笑着。
见他先是一阵失落，可又迅速调整，又变成了乐呵呵的。
崔子衿心中不免感慨。
虽然失落，但并未失望，更无抱怨。
足可见裴肃心性之好。
崔子衿笑了：“既然你如今有了官职，那你以后就待在我这公房，和我一起办公。”
裴肃一愣：“崔大人，这不合适吧？我还是去蔡大人那边吧！”
崔子衿指了指东边的小间，道：
“有何不合适的？往后，你就在那儿办公。离得近，我才好保护你。”
只这一句话，裴肃便止住了拒绝的念头。
他虽然恢复了功名，还有了官职，但他的那些敌人都还在，一个都未少呢！
见他不再拒绝，崔子衿松了口气，又笑着问道：
“听说你接了个案子？”
裴肃摇头道：“不算接，只是看了卷宗，想了解一下，是不是真有冤屈。”
见他一直站着，身上的披风也未摘下，白皙的脸都热红了，崔子衿看了眼门口的崔九。
崔九连忙进来，帮裴肃脱下披风。
崔子衿将裴肃按着坐下，又冲外头守着的崔十五道：
“去将陛下赏我的茶叶给裴大公子泡上，还有那点心，每样都给裴大公子拿点。”
又对崔良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去准备午饭。丰盛点，庆贺裴大公子升官。”
他一顿安排，众人一顿忙碌。
裴肃无语地看着他。
不过芝麻绿豆的小官，值得庆祝吗？
从九品和你崔大人的正四品之间差了十级。
这十级，一般情况下，他就算干个几百年，都不一定能越过呢！
不过，也不定，若是都像崔子衿这个升官速度，说不定他有生之年也能做到正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