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林渊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大红镶金的锦袍。
“走吧。”
“陪他们把这最后一场演完。”
太子景辰站在宫门口。
看到林渊的大红锦袍,笑容僵在脸上。
“林世子,今日这身衣裳,真是……明艳动人。”
“太子殿下过奖。”
林渊拱手。
“殿下亲自来接,臣受宠若惊啊。就是不知道宫里,有没有烤羊腿?”
景辰愣住了。
“……御膳房应该能安排。”
“那太好了!”
林渊眼睛一亮。
“上次宫宴光喝酒了,没吃够!殿下放心,臣今天一定乖乖的,绝不闹事,绝不耍无赖!”
午宴设在御花园的临水殿。
殿内八道冷盘已经摆好。
林渊的神识无声无息地展开。
殿顶横梁上,有一道气息。
是高手,比昨夜刺杀醉仙楼的人强。
“呦呵,还真藏了一个。”
他大步走到席前坐下。
太子景辰在他对面落座。
林渊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
“殿下,这糕点甜是甜,就是不如羊肉顶饿。”
景辰轻抿一口清茶。
“世子稍待,御膳房的烤羊腿片刻便至。”
“听闻世子在北境与萧将军同心协力,连破北莽诡计,父皇时常夸赞,说世子少年英雄。”林渊摆摆手。
“殿下可别夸我,我就是沾了大姐的光。”
“打仗、布防、查内鬼,样样都是萧将军做主,我顶多在旁边喊加油。”
“不瞒殿下,北境那地方又冷又苦,我早就想回京享福了。”
“要不是陛下挽留,我早就在京城买座宅子,天天喝酒听曲,谁还管边关的事。”
景辰在心中冷笑。
真是个只知享乐的废物。
面上不显,景辰笑道。
“世子倒是洒脱。只是北境乃国门根基,父皇日夜忧心,不知世子……可有什么长久之策?”这一问,已是最后试探。
萧凤梧在一旁握紧刀柄。
林渊却挠了挠头。
“长久之策?那是朝廷大佬们想的事啊。我一个吃喝玩乐的世子,哪懂这些。”
“殿下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将军府的谋士。”
他干脆往软垫上一躺。
“再说了,有大姐在北境守着,万无一失,用不着我操心。”
景辰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没有了。
殿顶上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多时,烤羊腿被端上来。
林渊立刻抓起匕首割下一大块肉。
“香!就是这个味!殿下,你也吃啊!”
景辰温和笑道。
“世子慢用,不必拘谨。”
一顿午宴过后,林渊揉着肚子站起身。
“殿下,臣吃饱了,头又开始晕,得回去歇着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失礼。”
景辰心中求之不得,面上关切。
“世子既身体不适,本宫派人护送你回醉仙楼好生休养。”
“不用不用!”
林渊连忙摆手。
“不敢麻烦殿下,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暖阁。
萧凤梧沉默跟上。
直到踏出御花园,确认四周再无窥探,林渊瞬间站直身体。
“成了。”
萧凤梧低声道。
“太子信了,帘后之人也撤了。”
“不止。”
林渊轻笑一声。
“景帝也信了七八分。接下来,我只要主动请辞回北境,他必定放行。”
萧凤梧眸色微沉。
“回北境之后,赵家残余密线、北莽暗桩,可以一并收网。”
“不急。”
林渊摆了摆手。
“在离京之前,我们还得给景帝,送上最后一份‘大礼’。”
醉仙楼后院。
苏晚卿手中握着一卷刚送到的密信。
见林渊归来,她立刻上前屈膝行礼。
“世子,皇城司传来消息,赵烈在狱中翻供,声称是受太子威逼利诱,才攀咬二皇子。”
林渊接过密信,轻笑出声。
“景帝果然开始平衡朝局了,既不想太子势大,也不想二皇子彻底垮台。”
萧凤梧皱眉。
“赵烈翻供,二皇子很快便会被释放,太子的算计也会被遮掩过去。”
“那就再添一把火。”
林渊将密信扔在石桌上。
“晚卿,你敢不敢独闯一趟皇城司大牢?”
苏晚卿点了点头。
“民女敢!只要能助世子,为民女母亲报仇,刀山火海民女都敢去。”
“不用刀山火海。”
林渊从怀中取出一枚与赵家密符样式相仿的仿制品。
“你拿着这个,去见赵烈,只说一句话——”
他低声嘱咐几句。
苏晚卿听得眼睛一亮。
“民女明白!一定办好!”
“小心行事。”
林渊叮嘱。
“陈达,派人暗中护送,确保她全身而退。”
“是!”
苏晚卿接过密符,从后院侧门离去。
萧凤梧看着她的背影,开口道。
“你确定她能成事?”
“确定。赵烈是赵家死士,一生只忠于赵家旧主。”
“晚卿拿着赵家族符,以赵岩松遗女的身份见他,比任何酷刑都有用。”
他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太子想翻供?景帝想和稀泥?我偏要让这趟浑水,更浑一点。”
当夜,皇城司大牢。
苏晚卿在暗桩护送下顺利见到了赵烈。
昏暗的牢狱中,赵烈浑身是伤。
看到苏晚卿手中的密符,他猛地起身。
“你是谁!这符从何而来!”
苏晚卿摘去帷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利用完你,就要将你抛出去顶罪。”
“二皇子也要因你蒙冤,你当真要做这弃子?”
她按照林渊教的话说给赵烈。
“真正下令的,是当今陛下。”
“你攀咬皇子,不过是正中皇家下怀,让赵家,背下黑锅。”
赵烈如遭雷击。
“你……你说什么?!”
苏晚卿不再多言,放下密符,转身离去。
牢中,赵烈的嘶吼声响彻牢狱。
次日一早。
赵烈在狱中全盘翻供,一口咬定是景帝暗中授意,借赵家之手铲除异己。
御书房内,景帝摔碎了案上茶杯。
“放肆!简直放肆!”
龙傲跪在下方。
“陛下,赵烈疯言疯语,已在京城传开,再不加制止,恐动摇民心。”
景帝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林渊的手笔。
那个看似废物的世子,临走之前,反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可他偏偏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