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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这时候下令拦人,那等于告诉所有人镇阳侯的事跟他有关。
“摆驾。”
“朕要去午门看看。”
“陛下,这——”
“朕不去,才显得心虚。”
景帝整理了一下衣冠。
“走。”
……
午门外,天已经大亮。
囚车停在广场正中央,镇阳侯被铁链锁在里面。
王恪站在囚车旁边,手里举着那叠卷宗。
“诸位同僚!这是镇阳侯勾结北莽的铁证!”
“书信、信物、人证口供,一应俱全!”
围观的百官面面相觑。
“王大人,此事重大,不可轻率啊。”
一个老臣走出来,是礼部的周尚书,跟镇阳侯素有交情。
“轻率?”
王恪冷笑一声。
“周尚书,你看看这些证据再说话。”
“镇阳侯私通北莽,出卖我军布防图,导致北境将士死伤无数。”
“这种事,你要我如何不轻率?”
周尚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禁军骑兵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禁军副统领赵天虎。
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上百名禁军。
“让开!都让开!”
禁军士兵驱散人群,直扑囚车。
王恪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囚车前盯着赵天虎。
“赵统领,你这是要干什么?”
“奉陛下之命,维护京城秩序。”
赵天虎翻身下马,走到王恪面前。
“王大人,你私自押解人犯进京,可有朝廷文书?”
“镇阳侯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何须文书?”
王恪毫不退让。
“倒是赵统领,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抢人?还是想灭口?”
赵天虎脸色一变。
“王大人,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
王恪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赵统领,你这是要杀人灭口?镇阳侯通敌叛国的案子还没审,你急什么?”
这一嗓子,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百官们也纷纷侧目。
几个原本跟赵天虎走得近的大臣,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赵天虎被当众喝破心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但终究没敢拔出来。
因为周围不止有百官,还有百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抢人,那就是不打自招。
“王大人说笑了。”
赵天虎咬牙挤出几个字。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绝无他意。”
“那就好。”
王恪点点头。
“既然赵统领是奉命行事,那就请在这里等着。”
“等陛下到了,自然会有定夺。”
赵天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带着禁军退到一旁。
围观的百官中,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溜走。
回去给各自的主子报信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看着囚车里的镇阳侯,各怀心思。
王恪站在囚车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陈达带着亲兵守在囚车四周,死死盯着赵天虎的人马。
只要对方敢动手,他立刻就能拔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越来越高,午门前的广场上人越聚越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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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的銮驾停在午门前。
他从銮驾上走下来,目光扫过广场。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王爱卿。”
景帝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
“这是怎么回事?”
王恪躬身行礼,双手举起那叠卷宗。
“陛下,镇阳侯勾结北莽,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臣请陛下明察,严惩不贷!”
景帝接过卷宗,翻开看了几页,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卷宗合上,递给旁边的孙天佑。
“收好。”
然后他看向囚车里的镇阳侯。
镇阳侯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景帝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身,面对文武百官。
“镇阳侯通敌一事,朕自会命三法司严加审理。”
“诸位爱卿不必在此围观,各自回衙办公去吧。”
百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王恪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景帝。
“陛下,镇阳侯的案子,臣请旨主审。”
景帝看了他一眼。
“准了。”
王恪躬身。
“谢陛下。”
景帝转身,上了銮驾。
銮驾缓缓驶离午门,消失在宫墙深处。
赵天虎带着禁军也撤了,走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
午门前的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王恪走到囚车前,看着里面的镇阳侯,冷笑一声。
“镇阳侯,走吧。到了三法司,有你说话的时候。”
镇阳侯瘫在囚车里,面如死灰。
陈达松了口气,走到王恪面前,抱拳。
“王大人,多谢。”
“不必谢我。”
“回去告诉林渊,就说我王恪不是替他办事,是为大炎除了这个祸害。”
“让他放心,镇阳侯的案子,我一定审个水落石出。”
陈达点点头,转身带着亲兵走了。
他得赶紧回北境,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世子。
……
第二天一早,景帝召集百官,在金殿上正式审理镇阳侯通敌案。
镇阳侯被押上金殿时,已经没了人样。
头发散乱,官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跪在金殿上。
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镇阳侯,你可知罪?”
镇阳侯抬起头,看了景帝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臣……臣知罪……”
“说。”
“把你跟北莽勾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镇阳侯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今天不说就是死,说了也许还能留条命。
而且,他手里那些东西,足够让很多人陪他一起死。
“臣……臣在三年前,通过一个叫周通的商人,跟北莽那边搭上了线。”
镇阳侯的声音断断续续。
“一开始只是……只是买卖些私货。”
“后来北莽那边的人主动找上臣,说只要臣能提供北境军的布防图。”
“他们就……”
“就给臣黄金十万两,还在北莽给臣留了一块封地。”
金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臣……臣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镇阳侯的额头贴在地上。
“臣把北境军的布防图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