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林笑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就接了:“喂...”
“林笑老师您好!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
“谢谢,但我要回家躺平。”林笑条件反射般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床尾,翻了个身继续睡。昨晚接了几十个电话,都是媒体邀约,他统一回复“要躺平”,现在这套说辞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睡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响了。林笑用枕头捂住耳朵,但铃声顽强地穿透了枕头。他叹了口气,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是陌生号码。
他按下静音键,把手机扔回床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躺了会儿,他睡不着了。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他爬起来洗漱,换了身衣服——还是那身标配,T恤短裤人字拖。
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随便吃了两口。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着,显示又一个陌生来电。林笑看都没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吃完早饭,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电视不想看,手机不想碰,躺着也无聊。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阳台,从角落里翻出鱼竿。
“钓鱼去。”他嘟囔着。
拎着鱼竿出了门,打车去后海。路上有点堵,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车流。北京还是那个北京,堵,吵,但熟悉。
到后海已经快十点了。他拎着鱼竿往老地方走,远远就看见张大爷已经在了,坐在小板凳上,鱼竿支在水里。
“大爷!”林笑喊了声。
张大爷回头,看见他,笑了:“哟,大明星来了。”
林笑哭笑不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大爷您别逗我。”
“谁逗你了。”张大爷笑呵呵地说,“我昨晚看直播了,你那个什么...我选躺平,说得挺好。”
“您也看直播了?”林笑有点意外。
“看了啊,热芭那丫头让我看的。”张大爷说,“她给我发了链接,说你在直播,让我看。我就看了,还挺有意思。”
“...”林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那回答挺实在。”张大爷说,“躺平,舒服。我年轻时候也想躺平,但没条件,得干活,得养家。现在老了,倒是能躺了,但又躺不住了,浑身不得劲。”
“您这身体硬朗着呢。”林笑说。
“硬朗什么,老骨头了。”张大爷摆摆手,“对了,你现在火了,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笑说,“电话接不完,都是找我的,烦。”
“那说明你受欢迎啊。”张大爷笑。
“我不想要这种欢迎。”林笑说,“我就想安安静静钓个鱼。”
“那今天不就来了吗。”张大爷说,“来,钓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笑点点头,拿出鱼饵,挂上,甩竿。鱼线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水面泛起涟漪,很快又平静了。
两人并排坐着,盯着浮漂。早晨的阳光不烈,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游客走过,有的认出林笑,指指点点,但没人上前打扰。
“你现在出门得戴口罩了吧?”张大爷问。
“不用。”林笑说,“我又不是真明星。”
“怎么不是,热搜第一呢。”张大爷说,“我孙子昨天还问我,爷爷,你认识那个司机吗?我说认识啊,他经常跟我钓鱼。我孙子可羡慕了。”
林笑哭笑不得:“您孙子多大?”
“十二。”张大爷说,“他说他们班同学都在讨论你,说你厉害,能跟四个女明星一起玩。”
“我就是个司机...”林笑试图解释。
“司机怎么了,司机也是人。”张大爷说,“职业不分贵贱,人分人品。你人品好,所以大家都喜欢你。”
林笑没说话,盯着浮漂。浮漂动了一下,他赶紧提竿,空的。
“急了。”张大爷说,“鱼在试探,你得沉住气。”
“嗯。”林笑重新挂饵,甩竿。
“你那个节目,什么时候播?”张大爷问。
“下个月吧。”林笑说,“录完了,在做后期。”
“那我得看看。”张大爷说,“看你在电视上什么样。”
“没啥好看的。”林笑说,“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那也挺好,放松。”张大爷说,“人活一辈子,图个开心。你现在开心吗?”
林笑想了想:“还行吧。就是最近有点烦,电话太多。”
“那就不接。”张大爷说,“手机一关,谁找得到你。”
“也是。”林笑笑了。
浮漂又动了,这次动得厉害。林笑提竿,感觉手里一沉。
“有了!”张大爷说。
林笑慢慢收线,一条鲫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不大,也就半斤左右。
“可以啊。”张大爷说,“开门红。”
林笑把鱼摘下来,放进水桶里。鱼在水桶里扑腾,溅起水花。
“中午有鱼吃了。”张大爷笑。
“您拿回去吃吧。”林笑说。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大爷说。
又钓了会儿,林笑又钓到一条,还是鲫鱼。张大爷钓到一条鲤鱼,比较大,有两斤多。
“今天运气不错。”张大爷很高兴。
中午了,两人收竿。张大爷把鱼装进塑料袋,林笑帮他拎着。
“走,吃饭去。”张大爷说,“我请你,庆祝你上热搜。”
“不用了大爷,我回家吃。”林笑说。
“回什么家,就在这儿吃。”张大爷很坚持,“前面有家小馆子,鱼做得不错,咱们把这鱼拿去让他们做了。”
林笑拗不过,只好跟着去。小馆子不大,但干净。老板认识张大爷,热情地打招呼。
“张大爷,今天钓到鱼了?”
“钓到了,两条鲫鱼一条鲤鱼。”张大爷把塑料袋递过去,“帮忙做了,红烧。”
“好嘞!”老板接过鱼,进了后厨。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张大爷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喝点?”张大爷问。
“行。”林笑点头。
菜很快上来,红烧鱼做得不错,色香味俱全。两人边吃边聊。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张大爷问。
“没打算。”林笑说,“先躺着。”
“躺着也行,但别躺废了。”张大爷说,“你还年轻,得有点事做。”
“我有事做啊,钓鱼。”林笑说。
“钓鱼是爱好,不是事业。”张大爷说。
“我不需要事业。”林笑说,“钱够花就行。”
“你现在是够花,以后呢?”张大爷问,“结婚生子,养家糊口,都得钱。”
“...”林笑沉默了。他没想那么远。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张大爷笑了,“人各有志,你想躺就躺,开心就好。”
“嗯。”林笑点头。
吃完饭,张大爷要付钱,林笑抢着付了。
“你这孩子。”张大爷说。
“应该的。”林笑说。
两人走出小馆子,张大爷说:“下周热芭回来,她说要来找你钓鱼。”
“她不是拍戏吗?”林笑问。
“拍完了,休息几天。”张大爷说,“她说想你了。”
“...”林笑没说话。
“那丫头挺喜欢你的。”张大爷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我把她当妹妹。”林笑说。
“妹妹啊。”张大爷笑了,“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已处理。我就提醒一句,别伤了人家心。”
“知道了。”林笑点头。
送张大爷上了公交,林笑自已打车回家。到家已经下午三点了,他洗了个澡,躺沙发上。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他拿起来看了眼,是刘施诗发来的微信:“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