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呈直奔林大牛烧瓦的地方。
林大牛正蹲在瓦窑前,手里捏着一块刚做好的瓦坯,眉头皱成了川字。
旁边散落着十几块已经干透的坯子,有的已经裂了口子,有的边缘一碰就掉渣。
林呈捡起地上一块瓦坯,稍稍用力,瓦坯应声散成一堆碎泥。
他拨开泥土仔细看了看,里面夹着几根杂草。
林呈再不会烧瓦也知道,这瓦坯子里面不能有这些东西。
“大牛哥,你这瓦坯不行。”林呈直言,“土太粗,打得不够细腻,里面还有草根石子。这种坯子烧不出来瓦片的。”
林大牛一愣,惊讶道:“你咋知道?你烧过瓦?”
“没烧过,但道理摆在这儿。”林呈蹲下来,捏了捏旁边一堆干土,“你这些土都是在哪儿挖的?”
林大牛挠挠头:“就门口挖的,就跟做土坯砖一样,把土和好了往模子里一倒,砸实了脱出来晾干就成。有啥不妥当吗?”
林呈指着远处道:“做土坯砖的土粗点没事,反正外面要糊泥巴。可瓦片不一样,得细密才能防水。我说个法子,你听听对不对。”
“快说!”林大牛凑过来,两眼放光。
“第一,这瓦坯不够细腻,里面不能有杂草和碎石。应该把土打碎筛一遍,只要细粉,粗的不要。”
“第二,我没看错的话,你用的土就门口这一种?这不成。河边的黄泥黏劲足,可以挖一些试试;山上的黄土,菜园里的熟土,山坡背阴处的生土,都可以挖来制成瓦坯。多试几种,烧出来一比较就知道哪种最合用。”
林大牛听得直点头。
林呈继续道:“这些土挖回来,最好先烘干,再敲碎,用细筛子筛一遍,然后按兑水揉成坯。这样烧出来才结实。”
林大牛眼睛越来越亮,一拍大腿:“还是你脑子活!我这就去挖土!”
说干就干。
林大牛当即喊上两个帮工,挑着筐,拿着锄头铁锹,直奔河边。
挖了两筐河边的泥土,又上山挖深层黄土,再去菜园挖底土,山坡挖生土。
跑了大半天,凑出七八种不同的土,在院子里堆成了七八个小土堆。
接下来几天,林大牛家院子里架起几口大锅,底下烧着火,锅里倒进不同的土,一边翻炒一边烘干。
土里的水分被烤干,烘干的土倒进石臼,用木杵一下一下捣碎。
“咚咚”的捣土声从早响到晚。
捣碎的土再用细筛子筛,筛不下去的粗粒继续捣,直到全部变成细细的粉末。
接着细土粉分别加水,反复揉搓成泥。
每一团泥都揉得透透的,直到细腻黏韧,不粘手。
然后填入瓦坯模子,压实,刮平,脱模。
八种土质的瓦坯整整齐齐排了一地,每种一百多块块,背面用炭块画上不同的记号。
一道杠是河边土,两道杠是黄土....
几天后,瓦坯表面彻底干透,不再发软。
林大牛小心翼翼地将全部瓦坯搬进瓦窑,按事先想好的位置摆放整齐。
柴火早就备足了,堆得比人还高。
林大牛点燃了窑火。
第一缕青烟从窑顶的烟孔袅袅升起,林大牛蹲在窑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膛。
林呈也站在一边看着。
一刻钟过去,瓦窑没有塌陷,也没有裂开。
在场的人都笑了。
因为这已经说明,瓦片有可能烧成。
林呈知道接下来只需要看着火等出窑,便没有继续守着。
他回家提了一大桶热粥,去看建房进度。
从下雪那天起,林呈就和大哥二哥商量,每天给帮忙的工人提供一碗热粥。
林呈提着粥桶来到工地,往地上一放,喊道:“都歇歇,来喝粥!”
十来个汉子放下手里的活,取了各自的碗过来。
林呈让谭丰收帮忙分,自己在工地上转悠。
动工到现在也十几天了,房子的雏形已经出来。
木框架立得整整齐齐,梁柱榫卯严丝合缝。
剩下的只需要搭建屋顶,安上墙壁和门。
木房子的墙壁是由一块块木板拼接而成,木板得靠木匠用锯子将木料锯开。
这里没有现代工具,全靠手工。
锯子也不多,木匠只有一个,加上他徒弟也才两个人。
接下来的进度无疑会慢下来。
等工人们喝完粥,林呈把他们叫到一起,当场结了工钱。
“你们也看到了,房梁和地基都有了,从明天开始,我这里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他点了谭丰收、谭满筐和谭收成的名字,留下他们三个继续帮忙。
“另外”林呈提高了声音,“谁要是会木匠活,能锯木料做木板,也可以来找我。我出五十文一天雇他帮忙。”
一个汉子举手:“我会锯木头,刨木板!”
林呈点点头:“行,明天你来帮忙。”
没被点到名的不免失望。
在这干活不但给工钱,每天还管一顿实在饭。
这粥里没有麦麸和米糠,是实打实的粮食,有时候还能捞着几块肉末,比自家吃的还实在。
有个汉子高喊道:“林举人,你们家以后有啥活还找我,我一定来!”
另一个也跟上:“是啊林举人,你们家要垒围墙吗?我可以帮忙!”
林呈笑着应承:“房子建好了肯定要垒围墙,到时候一定先找你们。多谢了,大家这些天辛苦。”
工人们散了,林呈又去看了看那十六户人家。
他们的土坯房已经建好搬进去住了。
无事一身轻。
林呈好好歇了几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是看雪、画画、发呆。
最后实在无聊,他弄出了象棋。
棋子是让木匠帮忙锯的圆木片,拿回来用毛笔写上字。
棋盘也是自己画的,横平竖直,楚河汉界。
他把老爹从大哥家工地上拉了回来。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林老头一脸不情愿。
“爹,我带你玩个好玩的。”
林老头瞪他:“我不玩!你大哥那儿忙不过来,我要去帮忙!”
“不差你一个人。”林呈拉着老爹坐下,“你就坐下来玩一会儿。要是等会还想去,我不拦你。”
都多大岁数了,还跟着去踩泥,也不怕冻出病来。
林呈摆好棋子,教老爹认车马炮。
带着他玩了几盘,原本还念叨着要去帮忙的老爹渐渐不吱声了,眼睛死死盯着棋盘,眉头紧锁。
很快熟悉了规则,父子俩下了一下午。
林呈让老爹赢了两盘,乐得他眉开眼笑。
“我那步棋走得妙吧?哈哈哈!”林老头拍着大腿。
林呈给他竖起大拇指:“爹厉害。”
说完,随手丢下棋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下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老头急了:“输了就不下了?你这是输不起!再来一盘!”
林呈摆摆手:“不来不来,我饿了,要去吃饭。”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老头环顾四周,没人。
于是拿了个布袋把棋子装起来,抱着棋盘出了门,去找自己的老伙计们。
一直到晚上全家吃饭时,都不见他的身影。
林世安跑去找了一圈,最后一个人回来了,说爷爷在谭村长家,正跟几个老头下棋呢,叫咱们不用等他。
这是彻底迷上了。
不光是老爹迷上了象棋。
第二天,有几个老头找到林呈,手里拿着没写字的木片子,让林呈帮忙写棋子画棋盘。
林呈一个伯父:“您老认识这些棋子上的字吗?”
老头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有些不高兴:“我当然认识!”
林呈无话可说。
要是没记错,这个伯父大字不识一个。
送走伯父,林呈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他得天天被老爷子们拉去当棋友,然后在人家自创的规则里被打败。
他抓住两个正四处乱窜的儿子,林世泰和林世贤。
“过来,爹教你们下棋。”
两个孩子被按在棋盘前,一脸懵。
林呈告诉他们,只要赢了自己,就可以答应他们一个要求,买什么都行。
象棋上的字两个孩子认识大半,规则也很快弄清楚了。
然后,他们输了一次又一次。
输得实在没信心了,林呈就打发他们去找老爷子们下棋。
“你们多练练就能赢我了。先去找你爷爷他们下吧。”
两个小子真去找老爷子们了。
之后再有人来找林呈当对手,林呈就推出自家两个小子。
一天下来,清净得很,一直到天黑都没人上门。
林呈心情好,画了好几幅画。
可在睡前,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是谭丰收。
“林举人,明后天村里人要进镇置办年货,从河面上走,绕过山路,走冰面近的很。你们家去不去?”
林呈想了想,自己夫妻俩之前已经采买过一批,东西够用,便道:“我就不去了。”
看大哥二哥说去,林呈就托他们带些肉回来。
二十这天,天还没亮,林山和林海等人就跟着谭家台的村民出发了。
林呈想看看他们怎么走河面,就跟着起床送行。
走到河边一看吃了一惊。
整个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冰层泛着青白色的光,像一条宽阔的大道延伸向远方。
几十号人扛着扁担挑着筐,说说笑笑地踏上冰面。
脚步稳稳当当,冰面纹丝不动。
林呈试探性地踏上冰面,跺了跺脚。冰层传来沉闷的回响,却没有一丝裂纹。
他又用力跳了几下,脚下才出现几道细细的白色裂纹,但往下看,完全看不到水。
“这冰得有多厚?”林呈咋舌。
旁边一个谭家台的汉子笑道:“少说一尺多。年年这个时候都走冰,放心,掉不下去。”
林呈站在冰面上,看着远去的队伍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他摸着下巴想,反正没事,倒不如来河里抓鱼。
回家拿了斧头、锤子、水桶,又去隔壁借了手抄渔网。
刚出门,就被几个小崽子看见了。
“爹,你去哪儿?”林世泰第一个冲过来。
“爹,你也去赶集吗?”林世贤也跑出来。
林呈晃了晃手里的斧头:“我去抓鱼。”
“我也去!”
“我也去!”
话音刚落,屋里的林妩和林夏林秋也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都想去。
林呈挥手,“行吧,出发!”
一群人下了坡来到河边。
林呈选了块看起来冰层最薄的地方,蹲下来,用斧头开始凿冰。
一下一下用力砍,冰屑四溅,溅到脸上冰凉凉的。
孩子们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盯着。
凿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斧头“噗”地一声穿透了冰层。
一股水花顺着缺口涌上来,在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林呈拔出斧头,那个小孔里咕嘟咕嘟冒着水,水下隐隐约约有影子游动。
“真的有鱼!”林妩小声喊,生怕惊跑了似的。
“这个口还不够大,我再弄大些。你们离远点。”
林呈顺着小孔扩大洞口。冰屑纷飞,洞口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了脸盆大小。
这样就足够了。
他抓起一把麦饼,揉碎了扔进洞里。碎屑漂浮在水面上,慢慢往下沉。
然后他拿起抄网,轻轻放进水里。
“都别出声。”林呈低声道。
孩子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过了一会儿,水面轻轻晃动。
林呈手腕一抖,猛地将抄网提起来。
一条两三斤重的鲶鱼在网里拼命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
“鱼!大鱼!”孩子们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水桶拿过来!”林呈大喊。
林夏拎着木桶冲过来。
林呈用力将网甩上岸,鱼跳出网,在冰面上弹跳滑行。
孩子们全追上去抓鱼,你扑我抢,乱成一团。
鱼滑不留手,几次从人群中溜走。
最后还是林夏机灵,提着桶连扑带抱把鱼抓进了桶里。
孩子们围着桶看,争着伸手去摸鱼。
“不许碰冰水,不然立刻回家。”林呈叮嘱一句。
几个乖乖点头,把桶挪到远处,又一窝蜂跑回林呈身边,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林呈又往洞里扔了些麦饼碎屑,等了片刻,再次下网。
这回更快,没一会儿就捞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鱼。
见他抓鱼这么容易,孩子们都想亲自试试。
林呈把手抄网递给林夏:“小心点,别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