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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五月底,这天天还没亮透,林呈就被张秀儿喊醒了。
张秀儿将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儿子林世钧塞进他被窝,又拍了拍孩子的背哄着:“乖,跟你爹再睡会儿。”
说完,她就着油灯昏黄的光,在屋里翻箱倒柜。
林呈一只手拍着儿子的背哄他睡觉,看着妻子打开那个装着布料的旧木箱,从里面翻出几块粗布比划,最后挑了块最大的藏青色的布。
低声问:“外头天还黑着,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华婶子生了。”张秀儿将布叠好放到一边的篮子里,又把木箱锁上,抬到角落里的矮柜上放稳,这才回头道,“三更天落的地,生了个大胖小子。她年纪大了,生了一天一夜,这月子里要是不好好补补,往后身子怕是要垮。”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孩子刚落地,华叔天不亮就挨家挨户去说,图的就是大家伙能送点礼、接济点吃食,听说他家快断粮了。”
林呈还以为华婶子是昨天就生了,又问:“那你怎么拿布?不送粮食?”
这家里都断粮了,送礼的人送粮食不是更好吗?
张秀儿眉头紧皱,解释“这段时间,咱家前前后后借出去的粮食都有五百斤了。这怀孕生孩子的又不是一家两家,足有几十户。每家都送粮食,送少了拿不出手,送多了,咱们自家的口粮都要不够吃。”
她掂了掂手里的布:“倒不如送布,裁剪个两三尺送过去,顶顶体面。咱们自家人穿的布还够,这些存着的,一匹能分送好几家,正好够应付这些生孩子的人家。”
林呈刚要问家里还剩多少粮食,怀里的林世钧却醒了。
小家伙睁开眼,瞅见抱着自己的是爹不是娘,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声。
林呈连忙朝张秀儿摆手:“你先去吧,我哄他再睡会儿。”
张秀儿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林世钧哄不好了,哭着要起来找娘。
林呈没好气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平时在外面玩到舍不得回家,也没见你黏着你娘,这会儿倒是要跟着她了。”
一巴掌下去,哭的更大声了。
林呈将他放在床里面,任由他哭,不再理他,打定主意要治一治他这个毛病。
过了会儿,看他喉咙都哭哑了,心里终究不忍,算了,他还小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吧。
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块卤肉,塞到他嘴里“别哭了,吃肉。”
林世钧含着肉,嚼了两下,哭声立刻憋了回去,把肉吐在小手里,一点一点啃得香甜。
林呈把他抱起来穿衣服,一边替他系扣子,一边嫌弃地将他想抱自己的手挡开“你手刚拿了肉,别摸我,也不准摸衣服,听到了没有?”
林世钧眯着眼睛笑,将手指放进嘴里,嗦上面残留的滋味,压根没空搭理他。
林呈随手扯过一件脏衣服给他擦了手,又找了件长到膝盖的粗布围兜给他套上。
这样就不怕他乱摸乱爬了。
这围兜穿着,像是穿了一条小裙子,加上他白嫩的脸蛋,像个小姑娘似的。
林世钧是还不知道害羞的年纪,任由爹给扎了两个小揪揪,晃着两条小短腿,开开心心地跟在爹身后出门。
林呈带着他,去了专门堆放粮食的仓库。
他蹲在地上,数了数仓里的粮袋,又掂了掂挂着的肉干,心里很快有了数:存粮还够支撑三个多月,鱼肉猪肉加起来还有一百多斤,晒干的野菜也攒了三大麻袋。
还好,消耗得不算快。
林呈锁上仓库门,牵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出门晨练。
日头已经爬上了山尖,山谷里的薄雾还没散尽,裹着草木的潮气,漫过新垦的田垄,把刚冒尖的高粱苗、大豆苗染得翠生生的。
叶尖上坠着的露珠圆滚滚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褐黄色的生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林呈故意放慢脚步,和儿子比赛跑步,还朝着他招手喊:“跑慢点,等等爹!”
林世钧闻言,小短腿跑得更快了。
没跑几步,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林呈几步跑上前,将孩子抱起来,检查了一遍,将他裤腿卷起来看了看,都破皮了。
心疼道:“除了膝盖,还有哪儿疼?”
林世钧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指着膝盖抽噎:“疼……”
林呈又问了两遍,他还是只指着膝盖。
林呈松了口气,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吹:“爹吹吹就不疼了,乖,回头给你吃糖。”
哄了几句,小家伙就不哭了,乖乖趴在林呈怀里,揪着他的衣襟蹭来蹭去。
林呈抱着他,慢悠悠走了几里地,浑身都出了汗,才抱着孩子回了家。
另一边,汲县县城。
街道上随处可见丢弃的破烂衣物、散落的瓦砾,还有些发黑的干涸血迹,被风吹日晒得嵌进了泥土里。
几只硕大的老鼠肆无忌惮地在街面上窜来窜去,叼着不知从哪拖来的布条,哧溜一下钻进墙角的破洞里,转眼没了踪影。
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都是缩着脖子,低着头,脚步快得像在逃命,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县衙大院里,原本朱红的大门被踹坏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牌匾漆皮剥落大半。
院子里站满了精瘦的汉子,手里的刀枪棍棒耍得虎虎生风,一声声呼喝气势十足。
个个都是见过血的好手,这里的一百多人,都是如今汲县的主事人,洪岳最忠诚的手下。
内堂里,洪岳正坐在原本属于县太爷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莹白的玉扳指。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长袍,瞧着竟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模样,与人说话时,嘴角也总是噙着笑,看着温和得很。
直到院外传来喊开饭的声音,洪岳才站起身,带着两个随从走出内堂,取了碗筷,和刚训练的完的手下们一起排队打饭,时不时的问几句大家的生活近况。
今天的伙食是糙米粥配野菜,菜叶子里偶尔能瞥见一星半点的肉末。
洪岳端着碗,一口一口吃着,吐出野菜根时,眉头也没皱一下,仿佛嘴里嚼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不远处,两个汉子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这伙食是越来越差了。”一个汉子往嘴里扒着粥,眉头皱得紧紧的,“之前好歹还有几片肉,现在菜里的肉末都快见不着了。这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吃下去没半个时辰就饿。”
旁边的同伴连忙捅了捅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你小点声!被人听见了,说你藏了坏心,有你好果子吃!”
那汉子悻悻地撇撇嘴,小声反驳:“我说的是实话!我有个兄弟是伙房的,偷偷跟我说,咱们的存粮不多了,撑不了几天了。你说……咱们会不会像城里那些百姓一样,活活饿死?”
同伴没吭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粥。
能多吃一口是一口,粮食不够的事,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从城里抬出去的死人,早就不是染疫病的,而是实实在在饿死的。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恨洪岳。
因为洪岳从来都是和弟兄们同吃同住,从不搞特殊化。
他带着大家抢来的粮食、财物,也都是人人有份,从不私藏。
跟着这样的老大,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刚吃完饭,几个对洪岳忠心耿耿的小头目就脸色凝重地找到洪岳“不能再拖了!再这么下去,弟兄们都要饿肚子了!”
洪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摩挲着玉扳指,叹了口气:“真的要做那么绝吗?”
他说的“绝”,是指去搜刮城里百姓手里最后一点存粮。
自从他们占领汲县,第一时间接管县衙、收缴官仓和粮铺的粮食,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只出不进这么久,早把存粮耗得见底。
之前弟兄们也提过要去百姓家里搜刮,是洪岳没同意,他知道百姓手里也没多少粮,逼得太紧,怕激起民变。
而且他对外一直维持着一个体恤下属、心存仁善的形象。
可眼下,不搜刮是真的不行了。
在几个头目的再三劝说下,洪岳终于艰难地点了头,沉声道:“去搜!但记住,只拿一半的粮食。但凡主动上交的,不许为难他们。”
当天下午,共济会的人就分成几十个小队,冲进了城里的家家户户。
凄厉的惨叫声、哭喊声,在县城里响了整整一个下午。
洪岳端坐在内堂,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摊着一张宣纸,一笔一划的练习着书法。
写满一张,仔细检查后,满意的点头,对一旁伺候的丫鬟道“裱起来。”
丫鬟小心翼翼拿走,书桌下转出个丰腴的美人,爬上洪岳的腿。
洪岳将美人揽进怀里,在美人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两人就在太师椅上滚做一团。
没多久,两个在门口守着的护卫就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说,我和你家县太爷谁更厉害?”
“大声点,叫出来,让大家都听听,县太爷的夫人叫的有多好听,比楼子里的女人叫的还要好听。”
两个护卫听的臊红了脸,脚步也越来越靠近窗户处。
最后用刀戳破了窗户纸,偷偷往里看,一个望风,一个看,分工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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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搜刮了的成果报上后,洪岳不太满意。
因为一共只搜出了几千斤粮食,这点粮食,只够共济会的人吃几天。
他对手下道“我也不能让大家都一起饿死,罢了,你们去那几家一趟吧,就当我对不起他们。”
他说的,正是在他刚入城时就投诚的四户富商,这几户投降的早,共济会一直没动过他们。
手下安慰洪岳“这不是您的错,谁让他们有粮食也不愿意交出来。”
再次出动后,共济会又从几家富商家里抄出数万斤粮食和大批财物。
洪岳这时才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有了这些粮食,他的队伍就能存活的更久了。
“传我命令。”洪岳放下笔,语气恢复了平和,“百姓若是想离开的,放他们走,绝不阻拦。若是不想走的,可出城垦荒种地,收获的粮食,与我们三七分,我们只取三成。没有种子的,可来县衙借,秋收后归还即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告诉所有人,不要靠近官府设的关卡!官兵见人就杀,去了就是送死。好歹是一条人命,我不愿意见到他们白白送命。”
洪岳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把百姓的粮食抢走一半,留一半活路,再给他们选择离开或种地的机会,这样就不至于把人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他可是吃过亏的,之前有次劫掠流民,就是因为逼得太紧,将人身上粮食都抢走了。
那些流民拼了命反抗,竟让他折损了一两百人。
那一次的教训,让他记到了现在。
命令下达后,城里有人当即拖家带口,背着仅剩的一点粮食,连夜逃出了县城。
更多的人则选择留下来,去县衙借了种子,扛着锄头,愁眉苦脸地出城垦荒。
王屠夫是汲县的屠夫,家里三代都是杀猪卖肉的,虽说行当不体面,却攒下了不少家私。。
王家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饭量比别家大出不少,因此家里存的粮食也格外多。
疫病还没扩散的时候,王家老太太就凭着一股子先见之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囤了足够全家吃一年的粮食,还挖了好几个地窖,把粮食分开藏了起来。
后来共济会占领县城,王家男丁多,那些人知道他们是杀猪的,不像有钱的富户,倒也没太为难他们。
一家人躲在家里,勉强过了段安生日子。
就在王家老太太盘算着要带全家逃出县城的时候,共济会的人却找上门来搜刮粮食。
老太太故意装作不小心,让他们发现了一个地窖,被搬走了几袋粮食。
等听到共济会的两条出路,王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共济会几千号人,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老太太对着全家老少说道。
当天夜里,王家上下齐动手,把剩下的粮食全都磨成粉,烙成一块块干硬的饼子。
又拿了些粮食,塞给守城的人,求他们开了侧门,一家人背着沉甸甸的饼子,连夜逃出了汲县。
知道官府设了关卡,一家人就没想着去送死。
老太太对全家说道:“咱们手里不缺粮食,不如躲进山里去。等官兵剿灭了共济会,咱们再回家。这些乱匪,迟早要被官府收拾!”
王屠夫一家选的藏身之处,正是汲县附近的群山,一家人一路往太行山脉的方向走。
五月六月的天,野外露天睡觉也不觉得冷,一家人找了个干燥的山洞住下。
男人们上山打猎套野物,女人们则漫山遍野地挖野菜。
日子虽然清苦,却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担心被人抢粮,更不用担心家里的姑娘被人糟蹋。
这天,王屠夫带着两个弟弟在山上套野兔,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砍伐树木。
兄弟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躲进灌木丛里,等了半晌没动静,才悄悄回了山洞。
接下来的几天,兄弟三人心里都揣着事,总觉得那砍树的人是共济会的,怕是追来抢粮的。
可等了两天,竟半点动静都没有。
王屠夫按捺不住,带着弟弟们又去了那片山林,顺着砍树的痕迹一路往前找。
这一找,竟走了二十多里路,远远望见了一个炊烟袅袅的山谷。
他们躲在山谷外的密林里,观察了好几天,想看看这山谷里住的是什么人。
谁知一时不察,竟被山谷里巡逻的人逮了个正着。
王屠夫兄弟三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押进了山谷。
一进谷,三人就忘了害怕,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哪是什么荒山野谷,分明是个世外桃源!
田垄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溪边有妇人在洗衣捶布,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满满的野菜干,还有成群的孩子在追逐打闹,一张张脸上都带着笑。
几个孩子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王屠夫几人,对着押他们的李大根脆生生地问:“大根伯伯,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把他们绑起来?”
李大根道:“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在山里躲着偷看咱们,不是好人!”
“打坏人!打坏人!”孩子们立刻挥舞着小拳头,就要冲上来。
王屠夫三人连忙大喊:“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汲县来的,路过这里看看,没想干坏事!”
李大根冷哼一声:“是不是坏人,审审就知道了。”
他随手招了自家小子过来,吩咐道:“去把林大人和几位老爷子叫来。”
林呈刚晨练完回家,一身汗水还没来得及洗,就被人喊过来看贼人。
他细细盘问了王屠夫兄弟三人的来历,又听他们说汲县从四万多人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万人。
旁边的林老头几个老人气得直拍大腿,直呼共济会作孽。
林呈让人给王家兄弟松了绑,又吩咐道:“来者是客,先带他们去我家吃饭,吃饱了再说。”
等王家兄弟被带下去,林呈才对李大根道:“你带几个人,送他们回去,顺便看看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若是他们家人说的话也能对得上,就放他们走;若是他们存了坏心,你看着处置。”
李大根点点头:“知道了。”
王家兄弟在林呈家吃了顿饱饭,烙饼子就着野菜汤,还有几块肉干,几人狼吞虎咽,竟把林大嫂刚烙的一碗蕨根粉饼吃了个精光。
临走前,王屠夫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腆着脸问林大嫂:“大嫂子,你家这饼子是用啥做的?真好吃!”
林大嫂正心疼那被吃光的饼,一听这话,眼皮子都没抬,用锅铲刮着锅底,没好气地回道:“蕨根粉做的。挖回来四大捆蕨菜根,用石头砸、用木臼捣,费老鼻子劲才捶出这么几斤粉,我这手腕子现在还酸着呢。不是你动手,你当然觉着香。”
王屠夫像是压根没听出话里的刺,还傻呵呵地追问:“蕨根?就是山里那些蕨菜的根?那黑乎乎跟树皮似的东西,真能吃?”
林大嫂懒得再搭理他,把锅铲一撂,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声音不大不小地嘟囔:“老三也是,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吃起东西来跟猪抢食似的,碗底都舔干净了。自家人勒紧裤腰带省下的口粮,倒填了外人肚子……”
王屠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头问两个弟弟:“她……她是在说我们?”
两个弟弟点点头,异口同声道:“对,就是说我们。”
王屠夫有点不好意思“没忍住多吃了些,早知道就不贪嘴了,”见到人家没有恶意,他们就放松了警惕,多吃了点。
这时候,李大根走了过来,对三人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王屠夫连忙推辞:“不用送,我们认得路,你忙你的。”
李大根很坚持:“得送,走吧。”
把人送到山洞,李大根才发现,王家藏身的地方,离他之前带队搜山的地界竟不远。
他们之前搜山,最远就到了这附近,砍倒的荆棘、踩出来的小路,顺着走就能摸到山谷。
他又和王家的老太太聊了几句,问的都是汲县的情况,和王屠夫兄弟说的分毫不差。
李大根这才放下心,起身告辞。
王家人客套地留了留,见他们执意要走,又想着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也就没多挽留。
倒是王老太太,硬是塞给他们每人一个干饼子,笑着说:“这饼放久了要坏,你们拿着路上吃,不值什么钱。”
李大根几人谢过,收下了饼子。
回去的路上,几人路过一座高山,便在山顶停下来喝水休息。
李大根无意间往远处瞥了一眼,忽然愣住了,远处的官道上,有一群人在快速移动,瞧着人数不少,正朝着南方赶路。
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衣着打扮和人群。
李大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对同伴道:“快!赶紧回去!”
这事儿得报给林大人。
林呈听了李大根的话,眉头紧锁,推断可能是封锁区的人组织起来南下了。
他立即道:“我们也去看看,跟在这些人后面,正好可以看看官府是不是还在封锁。”
若是官府已经取消了关卡,那就继续南下,若是继续封锁,也得弄些粮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