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地,翁法罗斯
昔涟坐在星空边缘,双腿悬在无光的深渊上方,正安安静静地听著手里的蓝金色光团讲故事。
光团微微跳动,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心跳。
忽然,她的手指一收,整个人翻身站起来,目光警惕的向不远处那个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
“来古士。你来找我做什么”
来古士看著昔涟手中那团蓝金色的光芒,行礼开口:“昔涟女士,不必紧张。我並无恶意。”
“我不信。”
昔涟攥紧了手心里那团从长夜月手里抢来的玄戈因果。
她已经暗暗调好了角度——只要来古士再往前一步,她就跟他爆了。
“呵呵”来古士老老实实地后退了一步,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他停在原地,双手微微摊开:“昔涟女士,你的愤怒我很理解。但我这次前来,是带著善意的。”
昔涟依旧是那句:“我不信。”
来古士沉默了一拍。
这昔涟,纯粹是看玄戈看多了,学坏了。
昔涟是从哪里来的,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昔涟手里拿著玄戈的力量,这个很重要。
昔涟拿到玄戈力量的那一刻就暴露了——自己当时只是出於好奇,循著那股波动找到了翁法罗斯之外,找到了她。
那一刻,他全明白了。
其实翁法罗斯早就被別人开了盒,但这同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开盒的人是玄戈。
玄戈迟早会来这里,这个很重要。
来古士索性不再绕弯子。
他双手负在身后,用一种悲嘆的语调开口:“真可悲啊。有著仙舟皇帝的力量,却甘愿苦等他的救世——”
“你想干什么”昔涟打断他,眉头拧紧。
来古士这句话,话里有毒。
来古士迈动脚步,绕著她慢慢走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从她紧握光团的手指,到她微微绷紧的身体,再到那双不肯从他身上移开半寸的眼睛。
然后就是玄皇喜好的尺寸。
来古士礼貌收回目光。
確认过眼神,是玄戈会爱的那种人。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定,吐出后半句:“你一直用记忆的力量窥探玄戈,但看,不代表懂。”
“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昔涟轻蔑地笑了一声,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扬。
“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来古士大人。”
听到“救世主”这三个字,来古士沉默了。
沉默得很彻底。
昔涟迈步向他走去,手心里那团蓝金色的光依旧攥得死紧。
她在他身后站定,看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把他那个“救世主”的底细揭了出来:
“自神威降世,巡猎的光矢就很少出现在寰宇了。都是神威將军开著神武仙舟四处征战,完成巡猎的狩猎。”
“玄戈和巡猎的这般举动,对翁法罗斯的模擬命途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与抽象。”
来古士不动声色,但昔涟没有停。
“你为了模擬玄戈与巡猎,一直观察他。了解他之后,你把一些关键词投入在纷爭泰坦的身上。”
“结果——万敌在某次轮迴里成了皇帝,统一了翁法罗斯。这是你自己都没想到的。”
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但那笑里没有温度。
“不过你的模擬確实很准。毕竟万敌成为皇帝的那一世,玄戈还是將军呢。”
来古士依旧沉默。他没法反驳。因为那一次,他差点把翁法罗斯玩崩了。
“万敌成皇后並未如玄戈一样。”昔涟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来古士的逻辑迴路最痛处。
“你也不了解玄戈。你投入的那些关键词,堆砌而来的只有两个字——野心。所以万敌成了暴君。但这还没完。”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向翁法罗斯广袤的星空下那片沉默的大地。
“带著轮迴火种的白厄,为了阻止万敌,差点点爆亿万火种。你害怕白厄会如玄戈一般引来同谐的目光,所以——”
“你这个特別的救世主,亲自下场,拯救了翁法罗斯。”
说完,她转过身,看著来古士那张没有表情的机械脸。
明明是冷冰冰的金属面孔,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种深到骨子里的无奈。
“呵呵——昔涟女士真是折煞我了。”来古士笑了笑。
昔涟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们这群天才的脑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万敌那次你长教训了——但好像也没长什么教训。”
“你又把关键词放到刻律德菈身上,然后又差点玩崩。”
“昔涟女士,身为天才,好奇心是不可避免的....”来古士的话顿了顿,隨即换了一个更坦诚的音调。
“不可否认,对於玄戈,我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想邀请您,一同前往仙舟。”
“为何”昔涟盯著他。她动脑子玩不过他,不把话说明白,她一个字都不会答应。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昔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来古士发问:“你觉得——玄戈会救你么或者说,会救翁法罗斯么”
“我....”昔涟瞬间卡壳。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玄戈就是奔著铁墓来的,但对铁墓的目的,她至今猜不透。
因为这是玄戈的因果线,更是巡猎的。
她只有参与到才能看到,但现在玄戈没露面,自然无法窥探。
而且翁法罗斯——他没有义务去拯救。
说不定还得怪她早年抢了长夜月手里那团因果力量。
更要命的是,翁法罗斯说到底就是一串代码。
她很不愿意这么说,但黄金裔、翁法罗斯的人民,在玄皇眼中,在外人眼中,都確確实实是代码。
来古士看出她的挣扎,拋出了自己的观点:“呵呵虽然我很不想评价玄皇的喜好,但你努努力,確实可以被拯救。”
他见昔涟沉默,又在后面轻轻追加了一句。
“昔涟...你也不想白厄努力了这么多轮迴,连外面的世界都看不到吧。”
昔涟:“....”
她笑了,被气笑的。
“这话,威胁力怎么这么大....”她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平时她在记忆里看玄戈用这种句式,都没什么感觉,怎么现在换自己被用,突然就像被一座山压死了。
她抬起头,眼底那股被气出来的笑意还没消,但语气已经重新硬了起来:
“所以——你的目的,是白厄”
“他去参赛,够资格。”来古士点头。
他的目的之一,就是带白厄去参赛。
而他自己——要去直面波尔卡。
“那翁法罗斯怎么办”昔涟追问。
若白厄不重启轮迴,铁墓不就出来了
更何况,想要从翁法罗斯走出去,需要將玄戈的因果带在身上,並且必须见到玄戈本人,让玄戈来完成闭环。
闭环一旦完成,代码才能变成血肉,人才能真真正正地在世间行走。
来古士双臂摊开,微微抬起,笑了笑。
“翁法罗斯没有了白厄,但是有我啊。我完全可以替白厄,再创世。”
昔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