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转过头,看着那女子,将手中的长剑轻轻放在地上。
“前辈,这座莲台,我不会让。”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女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朝着林小鱼压去。
那不是杀招,而是威压。
洞天境的威压,足以让任何炼气期的修士跪地求饶。
但林小鱼纹丝不动。
紫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她看着那女子,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加大了威压,从三分到五分,从五分到七分。
但林小鱼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
“有点意思。”那女子收回威压,嘴角微微扬起。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鱼。”
“林小鱼……”那女子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朝着另一座莲台走去。
“这座莲台,让给你了。”
林小鱼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洞天强者,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那女子走到另一座莲台前,回头看了林小鱼一眼。
“不过小丫头,悟道莲台可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若是承受不住心魔反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小鱼看着她,认真道:“多谢前辈提醒。”
那女子不再说话,盘膝坐下,闭目悟道。
林小鱼转身,踏上那座莲台。
莲台微微震动,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脚下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悟道莲台的考验,正式开始。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脚底涌遍全身。
那气息如同山间清泉,洗去她连日奔波的疲惫。
也让她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莲台微微震动,青色的光芒从莲台中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润如玉,带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力量,直入她的神魂深处。
心魔,来了。
眼前的画面骤然变换。
不再是青铜仙殿的混沌雾霭,而是一个她永远无法忘记的地方。
她的家乡,那个被血煞门屠戮的小村庄。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惨叫声、哭泣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次闻到都会从梦中惊醒。
林小鱼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浑身僵硬。
她知道这是心魔,知道这是莲台对她道心的考验。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看,忍不住去听,忍不住让那些画面在她眼前重演。
母亲。
她看到了母亲。
那个温柔的女人,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拼尽全力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地窖入口。
她的身上满是血污,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但她的眼神坚定如铁。
“小鱼,好好活着。”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然后,一把刀刺穿了母亲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林小鱼的脸上,滚烫,滚烫。
“不——!”
林小鱼嘶吼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救母亲,想要杀了那个凶手。
但她的身体如同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心魔在笑。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刺耳而狰狞。
“你救不了她。你永远都救不了她。”
“你是天厌之体,你只会带来灾难。”
“你的母亲,是因为你才死的。”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利刃,刺入林小鱼的神魂深处。
她的道心在颤抖,她的意志在动摇,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母亲的身影站在远处,朝她伸出手。
“来,小鱼,来娘亲这里。”
林小鱼下意识迈出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每一步,母亲的身影就清晰一分。
每一步,心魔的笑声就猖狂一分。
林小鱼的眼中只有母亲,只有那个朝她伸出手的人。
她快要走到了。
她快要触碰到母亲的手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母亲不会叫她过去。
母亲只会说:“小鱼,好好活着,离开这里。”
这是假的。
林小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迷惘,只有清明。
“你不是我母亲。”她看着那道身影,声音平静。
“你只是我的心魔。”
她抬手,天罚之眼的金色雷霆在掌心凝聚。
一剑斩出,那道身影轰然破碎。
心魔发出不甘的嘶吼,在金色雷霆中化作虚无。
林小鱼站在那片破碎的幻境中,大口喘气。
好险。
再进一步,她就会被心魔彻底入侵,轻则道心受损,重则神魂重创。
但现在,心魔已破。
从今往后,到圣境之前,她的道途都将一片坦途。
莲台的青光大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心魔劫已过,接下来,是悟道。
天道神诀在林小鱼体内自行运转,紫金色的天道鸿蒙之力如同江河奔涌。
她的意识沉入神魂深处,在那里,她看到了无数的法则碎片。
那是她一路走来,从师尊的教导中、从战斗中、从灵宝河中、从炼丹楼中,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感悟。
那些碎片在她眼前飞舞,如同漫天星辰。
林小鱼伸手,抓住其中一片。
那是关于天罚之眼的感悟。
碎片在掌心融化,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融入她的神魂。
她的天罚之眼,在这一刻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又抓住一片,那是关于天道遁法的感悟。
碎片融入神魂,她对天道遁法的理解更加深刻。
一片又一片,林小鱼如饥似渴地吞噬着那些感悟。
她的气息在攀升,她的道基在夯实,她的神魂在蜕变。
莲台上空,异象纷呈。
紫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混沌雾霭都逼退。
光芒中,隐约可见金色的雷霆游走,如同天罚降临。
雷霆之中,又有紫气东来,霞光万道。
所有人都被这异象惊动了。
那些正在悟道的强者纷纷睁开眼,看向林小鱼所在的方向。
那些围观的修士更是目瞪口呆,有人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有人忘记了对战中的敌人。
“这……这是什么异象?”
“那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她在悟什么道?!”
“太恐怖了,这异象比斩道强者突破时还要惊人!”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