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见此情形，咳嗽几声：“殿下，我们不是要去见陛下吗？我换一身衣服，我们一起去皇宫。”

    

    许渊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雪清河心头的怒火，却让她的窘迫更甚。

    

    她猛地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哼，还不快去！”

    

    那语气里的羞恼还没散去，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僵硬。

    

    她背对着许渊，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都泛了白，耳根依旧红得惊人。

    

    许渊见好就收，没再逗她，转身快步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雪清河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在地板上盯出个洞来。

    

    不过片刻，许渊就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一身青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利落。

    

    “走吧。”许渊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

    

    雪清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转身率先往外走。她的步伐依旧很快，却比刚才沉稳了些，只是始终没敢看许渊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蓝霸学院，一起乘坐马车。

    

    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车厢里一片寂静。

    

    雪清河侧坐着，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鬓角的发丝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颤动。

    

    她看似在看风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许渊。

    

    许渊正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在车帘缝隙透进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雪清河想起刚才他赤裸上身的样子，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收回目光，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砰砰直跳。

    

    她暗暗懊恼：自己怎么会对许渊有这种想法？简直荒唐！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太子殿下，皇宫到了。”

    

    雪清河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许渊随后下车，目光扫过巍峨的宫门和两旁肃立的卫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样子，雪夜活不了多久。

    

    “愣着做什么？”雪清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显然还在为方才的争执置气。她已迈开脚步，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在宫墙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背影却透着几分紧绷。

    

    许渊收回目光，快步跟上。穿过刻满祥云纹的宫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却仍能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味，顺着风飘来，萦绕在巍峨的宫殿群之间。

    

    “父皇的寝宫在养心殿，穿过这道回廊就到了。”雪清河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她的步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节奏上，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太子的体面。

    

    许渊跟在她身侧，目光掠过两侧修剪整齐的松柏，以及廊柱上那些象征皇权的金龙雕刻。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太子殿下这些日子，想必睡得不安稳吧？”

    

    雪清河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声音冷了几分：“许兄说笑了，身为太子，处理朝政本就繁忙，睡得少些也正常。”

    

    “哦？”许渊挑眉，视线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可我瞧着殿下的倦意，不像是忙出来的，倒像是……心事太重。”

    

    雪清河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许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渊迎着雪清河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笑意：“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陛下病重，殿下身为储君，既要稳定朝局，又要忧心父皇病情，确实不易。”

    

    她的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许兄还是操心如何治好父皇吧，别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快步走向养心殿。

    

    许渊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许渊在心里询问神王唐三：“大人，是解决身上的毒，还是怎么？”

    

    神王唐三思考片刻说：“跟他合作，检查完之后，你就按我说的来……”

    

    养心殿外，几个御医正垂手侍立，脸色凝重。

    

    看到雪清河和许渊走来，为首的御医连忙上前：“太子殿下。”

    

    雪清河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父皇情况如何？”

    

    “回殿下，陛下刚才又昏睡过去了，气息比清晨时更弱了些。”御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雪清河的脸色沉了沉，侧身看向许渊：“许兄，请。”

    

    许渊没再多言，跟着她走进了养心殿。

    

    殿内光线偏暗，龙床上的雪夜大帝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旧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木的气息。

    

    检查了一番，许渊感觉并不难解。

    

    在杀戮之都的那几年，神王唐三教了自己不少东西。

    

    雪清河小声询问：“怎么样？”

    

    许渊看着雪清河想了想说：“殿下，我们出去说。”

    

    雪清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雪夜大帝，随即点头：“好。”

    

    两人轻步退出养心殿，廊下的御医们见他们出来，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雪清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廊下很快便只剩下她和许渊两人。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雪清河鬓角的碎发，她拢了拢衣袖，声音压得更低：“许兄，父皇的情况……”

    

    许渊靠在廊柱上，目光望着远处宫殿的飞檐，语气平静：“陛下体内的毒，确实棘手，但并非无解。”

    

    雪清河有些意外，心里开始纠结起来，要不要请许渊解决。

    

    如果不让许渊解决，那么自己暴露自己有问题。

    

    但是让许渊解决的话，那就坏了自己的计划。

    

    许渊见雪清河一脸解决的表情凑到雪清河耳边轻声说：“殿下您别装了，我知道您不希望陛下被别人治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