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语气沉定：“外头的人也会认定，是你心虚。
风言风语传到长公主耳里，她又会不会觉得，你是故意破坏她与陆大人的婚约。
到了那一步，你才是真的百口莫辩……”
苏枝意心头一沉，脸色有些苍白。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实在无路可走，师兄，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萧景川望着她眼底的无助，缓缓开口：“你还记得，那位卖馄饨的婆婆吗？”
苏枝意一怔，茫然抬头。
“师兄怎么突然提起她？你是饿了？”
萧景川轻轻摇头：“前几日我路过她摊子，无意间看见马夫人私下找过她。”
苏枝意不解，眉头微蹙：“马夫人在京城好些年了，认识几个人也不奇怪，有什么特别的？”
“不止是认识。”
萧景川眼神一凝。
“她们说话的样子，像是早就相熟。”
苏枝意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
“你是说，婆婆或许能说服马夫人？”
萧景川微微颔首。
“可我与她并无关系，她会帮我吗？”
“总得试试。”
苏枝意沉吟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她已然没有退路。
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赌一次。
两人当即起身，直奔馄饨婆婆的小摊。
此时刚过午时，摊子前冷清，婆婆正收拾碗筷。
她见萧景川和苏枝意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萧大夫，又带姑娘来吃馄饨啊？这个时辰，没有馄饨了，你们稍等会儿，我这就给你们现包！”
“婆婆。”
萧景川轻轻拦住她。
“我们今日不是来吃馄饨的，是有件事，想向您打听。”
“找我？”
老婆婆满眼意外，手里的碗筷也顿了顿。
“是啊婆婆，若您能帮上忙，再好不过。若是为难，也无妨。”
“说什么为难不为难，萧大夫你帮过我老婆子那么多次，能帮的我定然帮！到底是什么事？”
萧景川目光微沉。
“婆婆，您可认识，漕运的马夫人？”
这话一出，老婆婆脸色骤变，眼神躲闪。
她吞吞吐吐：“不……不认识，我一个卖馄饨的，怎么会认识那种大人物……”
她的慌乱，半点瞒不过人。
萧景川见状，没有追问。
“既然婆婆不愿提及，那便算了，是我们唐突了。”
说罢，他便要拉着苏枝意转身。
老婆婆连忙上前拦住，神色急切：“别别别，萧大夫！这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可是和那人有牵扯？”
“不是我，是她。”
萧景川侧身，指了指身旁的苏枝意。
老婆婆疑惑地看向苏枝意。
“是这位姑娘？”
苏枝意轻轻点头。
“婆婆，我不知哪里得罪了马夫人，她竟在外造谣，说我与男人有不清不楚的牵扯，那些话难听到极致。
我一个姑娘家，名声便是性命，实在走投无路，才求着萧大夫来找您。”
老婆婆眉头一蹙：“她……向来如此，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得不到便记恨，没想到竟使出这种阴招害人。”
苏枝意抬眼，与萧景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头微挑。
婆婆这话，已然是松了口，分明是认识马夫人的。
老婆婆叹了口气，拉过两人在小摊旁的凳子坐下。
“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们，只是这事，说来话长。”
她垂眸，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我是她的姨母，她母亲死的早，我便一直拉扯她长大。
本来想让她和我家阿牛凑一对的，可她看不上我们。
她逃婚离开了老家，从此杳无音信……
后来老家闹饥荒，阿牛也出事了，我一个人颠沛流离来到了京城，居然在街上遇到了她。
我听人说她嫁给了码头的马老爷过得风风光光，我看得出，她不想不认我。
我老太婆有手有脚，倒也不会饿死，我自己靠着馄饨摊过活。
可那一日，她突然来给我送钱，就是上次萧大夫路过看到的那次。”
萧景川微微颔首：“我知晓婆婆心善，定然不愿看着一个好姑娘，被流言毁了名声。
这年头，男子名声受损尚可挽回，女子的名声，可是比性命还金贵。”
老婆婆连连点头，看向苏枝意的眼神，满是心疼。
“姑娘，委屈你了。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苏枝意连忙握住老婆婆的手：“婆婆，我万万不敢为难您。
只求您能帮我劝劝马夫人，让她出面，澄清那些造谣我的流言，还我一个清白就好。”
老婆婆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不敢保证她会听我的，但我一定尽力而为，帮你去说说看。”
翌日。
苏枝意特意包下了醉香楼里最僻静的地字一号包房。
门窗紧闭，只留一桌清茶，静等马夫人上门。
不多时，门被推开。
马夫人一身艳色衣裙，摇曳而入。
她抬眼扫过苏枝意，面上是毫不掩饰轻蔑。
进屋后，她勾起嘴角，慢悠悠开口：“哟，苏姑娘怎么突然想起请我来这种地方？
我们只见过一面，你突然请我，我倒是意外。”
“马夫人，今日请您前来，是为了前些日子，青龙帮那场宴席。外头如今流言四起，不知您，可有听闻？”
马夫人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
“略有耳闻，不过是些闲言碎语罢了。”
“那些话，句句都在毁我名声。当日宴席之上，我与陆大人清清白白，马夫人您也在场，亲眼所见，不是吗？”
马夫人挑眉看着她，竟没有一句反驳。
“当日我之所以会赴那场宴，并非我本意。是青龙帮刘大当家许诺了我好处，而我恰好急需一笔钱急用，才硬着头皮出面组局。
陆大人事先毫不知情，是被临时请去的。整件事，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寻常应酬。
可偏偏，不知是谁，将这事添油加醋传了出去，说我与陆大人不清不楚，苟且私会。
这话对我而言，是灭顶之灾。
我今日请您来，只是想求马夫人帮我一个忙。
您是当日亲历者，只要您出面说一句公道话，便能还我清白。”
可马夫人却忽然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