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们的‘心脏’。”卡珊德拉低声说。
“腐化植物不再依靠根系吸收养分,它们靠这些瘤状器官直接从空气中汲取腐化能量。”
云媛盯着那些蠕动的瘤体,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它们……曾经是正常的植物吗?”
“曾经是。”卡珊德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五十年前,这片丛林是整片大陆最茂盛的雨林。”
“希尔瓦最喜欢在这里研究植物,她说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有独特的生命韵律。”
她顿了顿。
“现在,那些韵律变成了尖叫。”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那些扭曲的树干之间。
每隔几分钟,云媛就会停下来,闭上眼睛感知周围的能量变化。
她能“看到”那些微弱的能量点在缓慢地移动,如同无数颗暗红色的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漂移。
但最诡异的是,那些能量点在跟随她们。
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那些点都会缓慢地调整位置,始终保持在五十米范围内。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米。
“我们被包围了。”云媛停下脚步。
话音刚落,周围的藤蔓突然暴起。
数十根粗如手臂的暗紫色藤蔓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
它们的尖端长着锋利的倒刺,倒刺上闪烁着幽暗的绿光,那是剧毒,足以在十秒内麻痹一个成年觉醒者。
卡珊德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法杖猛然顿地,淡金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将两人笼罩在内。
“砰!砰!砰!”
藤蔓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屏障剧烈闪烁,能量读数从100%瞬间掉到87%,但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云媛的箭已经离弦。
能量箭矢精准地射向最近的一根藤蔓的根部,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瘤状突起,是她感知中能量反应最集中的位置。
“噗!”
箭矢没入瘤体,暗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那些汁液落在腐化苔藓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那根藤蔓剧烈抽搐,然后软软地垂落。
但更多的藤蔓已经涌来。
三根从左侧,两根从右侧,四根从头顶。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刺击,而是开始配合,左侧的佯攻,右侧的主攻,头顶的偷袭。
“它们在协作!”云媛惊呼。
卡珊德拉咬牙,法杖连续挥舞,屏障不断变换形状,格挡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但藤蔓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每一击的力量都在增强。
“轰!”
又一波撞击,屏障的读数掉到63%。
“我撑不了太久。”卡珊德拉的声音带着喘息。
“它们的力量在叠加,像是在适应我的防御。”
云媛闭上眼睛。
“危险感知”全力运转。
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纯粹的能量流动图。
那些藤蔓不再是实体,而是无数条暗红色的能量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每一根藤蔓的根部都连接着更粗的主藤,主藤又连接着更粗的根系,最终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在丛林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能量源,如同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而在那张大网中,有一个薄弱点。
那些能量线并不是均匀分布的。
每隔三秒,会有一个瞬间,所有能量线的亮度同时减弱。
那是在重新分配能量的间隙,只有0.3秒。
0.3秒的破绽。
云媛睁开眼睛。
“左前方三米,地面,全力一击。”
卡珊德拉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将全身的能量注入法杖,然后对准那个方向,猛然轰出。
一道粗如手臂的淡金色能量光束呼啸而出,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深坑。
坑洞下方,一根粗如人腰的主藤被炸得粉碎。
那根主藤的颜色比其他的更深,近乎黑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
它被炸断的瞬间,暗绿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喷溅的高度超过五米。
所有藤蔓的动作同时僵住。
然后,它们如同退潮般缩回丛林深处,只留下满地断裂的残肢和还在冒烟的汁液。
云媛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刚才那0.3秒的捕捉,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卡珊德拉扶住她。
“那是……”
“所有藤蔓都连接着它。”云媛指着那根被炸断的主藤。
“砍断主藤,它们就会失去统一指挥,但下一次,它们会学聪明,把主藤藏得更深。”
卡珊德拉看着她,眼中闪过深深的赞赏。
“你的感知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强大,刚才那一瞬间,连我都没发现那个弱点。”
云媛摇头:“还不够,刚才那一击,差点没赶上。”
她抬起头,看向丛林深处。
“还有多远?”
卡珊德拉闭目感应片刻。
她的法杖轻轻点地,淡金色的涟漪向前延伸,穿透层层树干和藤蔓,触及那个巨大的能量源。
“还有三公里。”她睁开眼睛,“但接下来的路,会比现在更难。”
“我能感觉到,越靠近核心,腐化浓度越高,植物的活性越强,而且……”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
“而且希尔瓦的意识正在剧烈波动。”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在呼唤,有时候又只剩下纯粹的恶意,她在挣扎,但快撑不住了。”
云媛握紧长弓。
“那就走吧。”
两人继续深入。
这一次,她们更加谨慎。
云媛的感知始终维持在高强度运转,每一次心跳都能扫描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每一个能量反应。
那些反应不再是简单的光点,而是开始呈现出复杂的结构。
她能“看到”每一根藤蔓的延伸方向,每一棵树的根系分布,每一片苔藓的覆盖范围。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知层次。
以前,她只能感知到“有东西”和“有多强”。现在,她能感知到“是什么”和“怎么动”。
仿佛她的天赋,正在这片丛林的压迫下,悄然进化。
丛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树冠已经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偶尔从缝隙中透出的惨淡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在移动。
不是太阳移动造成的,这里根本没有太阳,是树木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