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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盯着那道斩开天地的剑痕,沉默了很久。
她练剑十余年,深知一道剑意要凝练到何种程度,才能在收招之后仍旧留痕于天地之间,经久不散。
而眼前这道剑痕,直接将天际的云层斩出断层,截面平整得近乎完美,没有任何多余的撕裂与破碎。
就像……一块绸缎被一把绝世利刃轻轻划过,甚至连绸缎本身都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经分成了两截。
是将剑术修炼到极致的体现。
“没想到远离圣地万里之外的千海居然也会有如此纯粹的剑修大能.......看来自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已也能否将剑术修炼到那人这般极致。”她轻叹一声,随即摇了摇头,将心中的那股无力感抛掷脑后。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已未来能否修炼到斩出那一剑的那位强者如今的境界,但有目标总是好的!
她如今距离八阶仅差临门一脚,要是顺利的话,或许能在三十五岁之前达到九阶。
届时,她或许也能有望一窥那剑道至高。
当然,这也就是她没见过雪欣瑶本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若是她知道斩出这一剑的雪欣瑶如今才刚刚年满十八,便已经是九阶后期的修为的话,她就绝对不会再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十八岁的九阶后期。
别说千海。
即便放眼整个人族历史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就如今来说。
大陆上那些所谓的天才,之所以被世人冠以天才的名号,也都不过是尚未见到雪欣瑶罢了!
不过,这也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以雪欣瑶本人冠绝古今的修炼天赋,加上凌雪与白灵汐两位君王多年累积的资源浇灌,要是还能被别人轻易比肩,那凌雪跟白灵汐就真是白活几百年了。
不过,雪欣瑶最可怕的地方,其实还从来都不是修为。
而是剑。
她的剑道天赋,甚至比她那恐怖至极的修炼速度还要更加夸张。
因为修为尚且还能用资源、机缘、血脉去解释。
可剑道不行。
剑意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堆资源就能堆出来的。
那是真真正正只能靠“悟”的东西。
有人练剑百年,也不过刚刚摸到剑意门槛。
有人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做到“人剑合一”。
而雪欣瑶,两世为人,早已将自身的剑术修炼到了极致。
甚至,在她将自已曾经的过往与辉煌全部都放下之后,又经过凌雪这几年不定时的指导教培,使她对自已的剑又有了新的感悟。
而这一切,还仅仅只是开始。
因为如今的雪欣瑶,依旧处于高速成长阶段,她还远远没有达到自已的极限。
没人知道,当这个少女真正彻底成长起来之后,她手中的剑究竟能斩到什么地步。
就在苏清月即将离去之际,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怎么,在意那一剑?”
苏清月回过神,转身行礼。
“见过主教!”
白袍老者缓步走来,站到了她身旁,同样望向远处海域。
“你从那道剑意里,看出了什么?”老者轻声问道。
苏清月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很纯粹,没有掺杂其他任何情感,是我修炼迄今为止,见过最为纯粹的一剑!”
白袍老者闻言,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异色。
显然,苏清月看到的东西,比其他人更多。
“看来你感悟不小。”老者轻轻点头。
闻言,苏清月却摇了摇头。
“这算不上什么感悟,只能说是认清了差距罢了。”
老者闻言,不由失笑:“能说出这句话,反倒证明你还有机会。”
要知道,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差距,而是看不见差距。
圣殿之中,从不缺所谓的天才。
可绝大多数人,都容易困在“自认不凡”四个字里,像苏清月这样,能够在震撼之后迅速认清自身的人,反而极少。
沉吟了一瞬,老者便接着说道:“老夫修行一生,听过不少惊才绝艳的传说,却也从未见过哪人拥有这般境界,恐怕在年轻一辈中,能在剑道造诣上稳压对方的........就唯有当今的教皇大人了。”
听白袍主教提到他们的教皇姬千雪,苏清月的眸子不由微微一动。
姬千雪,作为迄今为止,人族修炼史上最年轻的九阶巅峰强者,没有之一。
不到四十岁便已经是九阶巅峰!
作为圣殿明面的最高领导人,同时又是大陆最为年轻的九阶巅峰强者。
姬千雪的名号,在圣殿之中从来不需要过多的修饰。
完全就是圣殿新一代的精神支柱。
作为圣殿的一员,苏清月同样很崇拜姬千雪,也将教皇大人视作一生的终极目标,但她也没想到白袍主教居然将那人的定位拉到了与教皇大人差不多的水准。
短暂沉默过后,苏清月不由咽了口唾沫,小声询问道:“那人.......那人的实力真有那么夸张吗?”
“老夫也说不准,但哪怕比不上教皇大人,也绝对是九阶中的佼佼者!”主教老者实话实说。
相隔了数百里,他确实也没办法准确看出雪欣瑶的真实境界。
但那突破天际的磅礴魂力他还是能一眼便能分辨出个大概的。
“九阶中的佼佼者么……”苏清月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再次抬头望向远处。
那道横贯天地的剑痕,依旧悬于海天之间。
即便隔着数百里,她体内的剑魂依旧在隐隐共鸣,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远远凌驾于自身之上的剑道意志。
不过,那并不是压迫。
更像是一种……吸引。
一种低阶剑修在仰望真正剑道巅峰时,源自本能的向往。
数息过后,苏清月又再次询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的问题:“对方......应该不是千海人吧?”
老者笑了笑:“当然了,你何时见过千海有这么一位强大的剑修了?”
“也是。”苏清月点了点头,哑然失笑。
老者对此倒也不在意,反而反问道:“若有机会,你想见见那位出剑之人么?”
苏清月一怔,随后,她再次望向远方那道斩裂天地的剑痕。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想。”
“为何?”
“因为……”
苏清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而非随口应付。
晚风吹起她额前几缕青丝,那双一向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片刻后,她轻声道:“因为……剑道一途,闭门造车终究是下乘。清月练剑十余载,自以为已窥见几分真意,可直到今日见了这一剑,才明白何为井底之蛙。”
“所以,我亲眼见证斩出那一剑的人究竟是何等风采,我想知道,那一剑是如何斩出来的。”
老者闻言淡淡一笑:“不骄不躁,知耻而后勇,这才是我圣殿之人该有的样子。”
“你放心,老夫既问了,便不会让你白白期盼。”
“千海虽大,但能让天地留下这般痕迹的存在,绝不会是无名之辈,既然对方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就说明对方没有避世之意。只要还在千海,总有相见之时。”
说到这里,老者微微侧头,看了苏清月一眼。
“不过,在那之前,你需得守住本心。”
“清月明白!”
然而,就在他们谈话间,几道身影忽然从不远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主教大人,查到了!”
“直接说吧。”老者微微侧过身,声音显得十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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