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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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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遇见的概率有多高

    一中是N市教学质量最好、升学率最高的中学,但凡能进入一中的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可唯独却出了桑渝这个让全校师生都头疼的叛逆学生,几乎没有一天不打架,不惹是生非,甚至还会恶劣地抢女生的钱,抢男生的烟。

    高二的时候,刚调来没多久的新任班导,因为看不惯桑渝上课睡觉,下课抽烟,骚扰别的同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桑渝狠批了一顿,并罚她在教室门口站着。孰料却被桑渝一拳打得流了鼻血,晕倒在地。

    事后,这位班导忍无可忍,找到其父桑振扬,劝其女转校,不但劝退未果,反而被校长拎到校长办公室狠批了一顿。后来这位班导才知道不但一中的所有教学楼,甚至就连她住的教师宿舍,都是由桑振扬赞助的,若是她以后想分一套房子,或许也是桑振扬赞助的。

    自那件事发生之后,再没人敢多说桑渝一个不字。

    滋事、打架、旷课,似乎成了桑渝的招牌,总之,全校之内没一个人敢惹这个恶霸女,除了她有一个有钱的老子之外,还因为她是跆拳道三段。

    处于青春期冲动的少男少女们,身心急剧发展,这时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对异性产生好感,有追求异性的表现。

    桑渝也不例外,在荷尔蒙激素狂飙的情况下,她恶霸了一个别校同年级高大英俊的男生。

    从高二到高三,一直相安无事,却在距高考还有两个多月时,发生了意外。这也是桑渝第一次遇见沈先非,在她最野蛮最粗暴的时候。

    那日午后,沈先非骑着单车赶去做家教,选择了一条到学生家最快的捷径,飞快地骑着车子。

    在巷口拐弯的地方,他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于是他骑着车往前又踩了几下,看见一个身穿校服头发齐耳的女生,正用脚踩在另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身上,不停在呼救的是被踩的男生,躺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头发凌乱衣服破烂的女生。

    那头发齐耳的女生身后还跟着四名女生。

    “贱男人,竟然敢跟老娘玩脚踏两条船,玩劈腿。”那头发齐耳的女生怒吼了一声,“好,你喜欢玩劈腿,是吗?今天老娘满足你,让你劈个够。你们,把他的两条腿给我掰直了,看他能劈多久。”

    “桑渝!不要啊。”躺在地上的男生哭着哀求着。

    “不要你个死人头!江南,老娘今天没废了你,你就该偷笑了。给我把他的腿掰直了,要一百八十度。”

    沈先非看不下去了,踩着车冲了过去,拦在那几名高中女生面前,望着她们皱紧了眉头。

    那四名女生看到这么帅的一位男生骑着单车很酷地停在面前,一个个都忘了要去掰直躺在地上的男生。

    “喂,不管你是谁,我劝你别吃饱了撑着多管闲事,让开!”桑渝伸手已经抓住了沈先非的车龙头。

    望着眼前这个长相与行为极其不符合,漂亮又霸道的女生,沈先非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对地上躺着的一男一女两名学生道:“还不快走?”

    两名学生从地上爬起,逃命似的跑开了。

    眼见人被放跑了,桑渝冲着眼前这个男生怒道:“你想替他们挨揍?好,我成全你!”说着,她一拳直袭沈先非的脸面。

    沈先非反应很快,躲开了那一拳。

    接着,桑渝又是一脚后旋踢直袭他的胸部。

    这一下,沈先非被结结实实地给踢了一脚,痛得他整张脸都揪了起来。他抬起一双怒眸,狠瞪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高中女生,怒道:“我已经叫了警察,你要再敢动一下,我一定会送你进警局。”

    “臭小子,你找死——”

    桑渝紧握着拳头还要揍沈先非,这时巷口真的冒出一名警察,追了过来。

    恼羞的桑渝被身后四名女生给拉住了:“渝姐,我们走吧。”

    桑渝狠瞪了沈先非一眼,放下狠话:“臭家伙,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说着,她便被几个女生拉走了。

    追过来的警察叔叔看到沈先非之后,问:“刚才警亭接到两个高中生报案。小伙子,你还好吧?是不是刚才那五个丫头欺负你的?这几个臭丫头,天天在这附近惹是生非。真是有娘养没爹教。”

    沈先非捂着被踢痛的胸口,摇了摇头。

    他只是不明白现在是什么世道,一个高中的女生竟然嚣张成这种样子,打架、抽烟、谈恋爱,还因为男生劈腿打架报复。

    今天算他倒霉。

    想到还要去做家教,他和警察大叔急忙告了别,骑着车离开了。

    回到家,一肚子气的桑渝将整个身体摔在沙发上,一想到那个犯贱的江南,居然敢劈腿,她就火冒三丈。劈腿也不找一个好点的货色,就那种身无几两肉的女人,简直是太污辱她桑渝了。

    最可恶的是,她还没教训完那对“奸夫**妇”,就有一个碍着她好事的高大男生冒了出来。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就是偏偏爱多管闲事。

    哼,她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男生给找出来,狠狠地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吴妈看见桑渝自一进门脸色就不好,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解解气,然后静静地立在一旁。

    越想越气,桑渝抓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这时楼上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随即就是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桑渝疑惑地回首望向二楼,深皱了皱眉,问吴妈:“怎么了?她今天是打麻将输了,还是脸被人给做花了?”

    “小姐,刚才桑先生突然从外面回来,拉着桑太太就上了楼,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多久桑太太就骂开了。”吴妈回答。

    桑渝挑了挑眉。

    她老爸桑振扬这个通常夜不归宿的男人能在大白天回来,应该是彗星撞地球了。而她老妈赵卓青除了会待在麻将桌上就是在美容院,要是这时候也会在家,通常就是晴天霹雳。

    这会儿,两人能在楼上卧室“密谈”那么久,还让老妈痛哭到砸东西,想来是彗星撞地球之后带来的晴天霹雳美景。

    虽然心中在不断地嘲讽她这一对极品父母,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从沙发上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

    手握上的门把手却转不动,门被反锁了。

    桑渝轻敲了敲房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老妈的一声尖叫:“桑振扬,你少在那里白日做梦,我赵卓青死都不会离婚的,我一定会叫你和那个贱女人难看的。”

    爸妈要离婚?!

    平常两人貌合神离,虽然她知道爸妈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但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对桑渝来说仍无法接受。

    她退后一步,对着那道精致的卧室门就是一脚,“轰”的一声,那门倒下了,同时也惊住了房内正在吵架的桑氏夫妇。

    “小渝,你这是干什么?”桑振扬一见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就头大。

    “请问桑先生,你又在做什么?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需要日理万机的桑先生白天赶回家?”桑渝的口气很不好,甚至连爸爸也不称呼一声,而是叫桑振扬桑先生。

    赵卓青一见到桑渝,就扑了过来,抱着她痛哭:“小渝……”

    “桑先生你真是了不起,别的男人在外面玩女人,都会把自己家中的老婆孩子照顾得好好的,你却是要把家给拆了,真是很了不起。”桑渝轻拍了母亲的背两下。

    被女儿以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以那种厌恶的语调讽刺,桑振扬的火气也上来了:“赵卓青,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你自己问问我为什么要离婚?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上过一天班,你问问你每一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对这个家,对孩子负过责任?整天就知道赌钱,就算再多的钱也不够你赌,上次你把我的车子给赌输了,是我第二天带着支票去赎回来的。是不是下次你把房子也给抵押了你才甘心?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好赌的女人,一次比一次赌得大。在小渝的面前就知道装良母,我今天就拆穿你这丑恶的真面目。”

    赵卓青抬起头,离开桑渝,冲到桑振扬的面前,泼口大骂:“桑振扬,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赵卓青从十六岁开始就跟着你,是谁整天不要脸地缠着我,害得我没有念书的?我把我最美好的青春全都给了你,你现在发达了,有钱了,了不起了,而我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了,没有给你生一个儿子出来,你就开始嫌弃我了?不就是外面那个贱女人给你怀了个儿子吗?你就这样处心积虑地想要一脚踢开我和小渝?”

    “赵卓青,你别乱讲话。”

    “我乱讲话?别以为你在外面那些丑事我不知道。桑振扬,今天我要撕了你,看你还能和那个贱女人在一起——”

    赵卓青要冲上去厮打桑振扬的时候被桑渝一把从后面抱住,猛地将她丢在**,怒吼一声:“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果然起到了效果,卧室内顿时清静了下来。

    桑渝走到桑振扬的面前,轻声问:“爸,你还爱小渝吗?”

    “小渝永远都是爸爸的好女儿,爸爸最喜欢小渝了。爸爸已经帮你挑好了英国最好的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过一阵子你就先去英国。”

    “桑振扬,你还说你没要一脚踢开小渝?”赵卓青从**爬起,尖叫着要冲过来,被桑渝拦住了。

    “桑太太,请你保持你平日里的端庄贤淑。”回过头,她便对父亲说,“爸,去不去英国改天再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说着,桑渝往门外走去,赵卓青刚想说什么,便被桑渝打断了话:“妈,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有了桑渝的保证,赵卓青稍稍放了心,因为她知道桑振扬就算再怎么样,女儿一哄就会没事的,但愿女儿还是他的心头肉。

    到了书房,桑渝把门给关上:“爸,如果你还爱小渝,那就当今天没有回过家,没有说过任何话,我和妈妈也会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你可知道你妈太不像话了——”

    “爸,如果我是你,是绝对不会提出离婚的。”

    “小渝……”

    “我和妈早就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妈一直不说不闹,那是她一直在强逼着自己忍着。她之所以整天就知道赌钱,是因为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如今她剩下的也只有与赌做伴,如果你有关心过她,就不至于这样。你今天是触到了她的底线,她才会歇斯底里,换作是我,我也会像她那样。”

    桑振扬抿了抿嘴,一阵沉默。

    桑渝继续说:“爸,打开天窗说亮话,至于你外面究竟有几个女人,请你以后不要让我和我妈知道。至于你想不想回这个家,随便你好了,反正这么多年,我和我妈早就习惯了,家里多个人吃饭,不过是多副碗筷。”

    桑振扬的嘴角微动,依旧保持沉默。

    桑渝看了看他,又说:“我和我妈只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就算这个家是空壳,也请你维持下去。整个桑家,整个桑氏集团,还有我和我妈都丢不起这个脸。若是有人蓄意破坏我和我妈长久以来辛苦维持的这个家,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说完,桑渝冷冷地看了桑振扬一眼,便转身开门,出了书房。

    桑渝最后一句话并没有明说,但是话中带了明显的威胁语气,若是父亲真的为了别的女人和母亲离了婚,让这个家四分五裂,她一定不会放过父亲和那个女人。

    门外,赵卓青一脸期待地望着桑渝,桑渝朝她笑了笑:“妈,好像有很久没有和你一起逛街了,我们去血拼一下吧。”

    赵卓青松了一口气:“好,妈先去换件衣服。”

    在对上桑振扬复杂的眼神之后,赵卓青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匆匆回了房。

    桑渝看了一眼老爸,便往三楼自己的房间迈去,之前将江南那对“奸夫**妇”痛揍了一顿,弄得她浑身不爽,她要回房把江南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扔了。

    离婚事件,在桑渝的威胁之下,暂告结束。

    母女二人在商场的香水柜台转悠了一圈。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哎呀,卓青啊,原来和你家闺女逛街呢,我说怎么打你手机打不通。”

    桑渝皱了皱眉,眼前这个脸上搞得跟调色盘似的中年妇女,身上穿着一身名牌货,耳朵上、脖子上、手上戴得全是黄澄澄的黄金饰物,伴着那张涂得跟血盆大口似的嘴唇,怎么看都像是暴发户的老婆。

    “小渝还不快喊兰姨?小孩子家真没礼貌。”

    她当是谁呢,原来是母亲的麻友陈金兰。

    桑渝轻哼了一声:“兰姨——”

    陈金兰赔笑看了一眼,这个恶霸一样的小丫头今天能叫她一声,她真是要折寿几年。听儿子说她在学校里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在父母面前装得可乖巧了,也亏了温温柔柔的赵卓青能生出这样土匪行径的女儿来。

    桑渝和陈金兰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了个叉,立马就能感受到强大电流击过。

    陈金兰被桑渝的霸眼狠瞪了之后,打了个战,心想不能惹这个跆拳道三段的霸女。

    赵卓青看着陈金兰望着桑渝,想到昨天约好一起打麻将,连忙道歉:“对不起,阿兰,我今天要陪女儿逛逛,暂时不能和你们去摸两把了,改天我约你们。”

    赵卓青的声音越说越小,捏着包的手越来越紧,她真的好想上桌摸一把牌。

    桑渝听见母亲说话的声音很勉强,松开了挽住母亲的手:“我约了同学,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阴沉着一张脸便离开了。

    赵卓青见女儿不高兴地走开了,想追上前,却被陈金兰一把拽住:“呀,你女儿都那么大了,还怕被人给拐了不成?何况她是跆拳道三段呢,谁能拐得了她!”

    赵卓青虽担心,但一想到麻将,心一横牙一咬,便跟着陈金兰走了。

    桑渝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老爸提出离婚的事,虽然在她的威胁之下平息了,但无疑像是在她心底投下的一颗定时炸弹。

    为了那个她好不容易守住的家,她是绝不会让第三者轻易破坏的。

    都怪老妈不争气,整天就知道搓麻将,搞不懂那一百多张破牌有什么魔力,手都摸出老趼来了,还这么沉迷,居然连老爸最爱的宾利都给抵了,也难怪老爸会发火。

    换作她是男人,她也会受不了。

    唉,她这对父母真是人间少有的极品,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什么锅配什么盖。

    好烦哦。

    从校服口袋里摸了一包烟出来,她点着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想吐出一个烟圈,却不想才学吸烟没多久,技术不到位,被烟给呛着了,好难受。她恼怒地将烟熄灭,随手一弹,正中目标垃圾箱,转身走向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瓶水润润喉。

    从货架上取了一瓶百事可乐,她摸了摸口袋,竟然忘了带钱,这才想起来钱包放在书包里,下午揍了“奸夫**妇”之后就回了家,书包就丢在了家里,然后就和老妈一起出来逛街了。

    怨啦,她真是这天下间最没有人爱的小孩,都要高考了,本应该还在上课,但她那对极品父母居然看到她下午在家中出现都不问她原因。

    她气愤地将手中的百事可乐打开,猛喝了一口,二氧化碳带来的那种麻辣刺激感,让她爽完了才意识到一件事,没钱的她,这种行为就是一种偷盗行为。

    她一定是被她的极品父母给刺激到了,才会干出这种她最不耻的行为。

    该怎么办?才喝了一口,拧了盖子,也看不出区别。她想把喝过的百事可乐就这么给塞回去,想一想,反正都偷了,偷一口,不如偷一瓶。四下张望,下午这时候便利店人很少,没人注意,头顶上也没有监视器,她下定决心,将那瓶可乐往校服里面左下端的口袋里一塞,双手插进校服外面的口袋里,将整个校服上衣给往外撑起来,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塞了瓶口乐。

    她顺了顺气,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便利店。

    出了便利店,桑渝便忍不住地想尖叫,她捏紧了拳头,心情十分激动。成功了,成功了,她成功地出了便利店了。真是太刺激了,这种刺激感比揍那对“奸夫**妇”要爽多了。

    她刚想将校服里的百事可乐拿出来,这时,便听到身后一男一女的声音大喊着:“抓小偷——”

    桑渝回头,便看见那一男一女指着她大叫:“那个一中的女学生站住,拿了我们店里的东西不付钱,站住!”

    大街上行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桑渝的身上。

    桑渝立在那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涌上脑袋,涨红了脸,反应过来,她便拼命地往前面跑去。

    孰料,她被一个中年大叔给抓住了,那位“热心”的大叔抓住她的胳膊凶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家偷东西,还是一中的,你真丢一中的脸。”

    “关你什么事?放手!”桑渝甩开那位大叔的手掌。

    这时,那一男一女追了上来,三人合力将桑渝抓回了便利店。桑渝不停地叫着“放开我”,那三人就像听不到她的叫声一样。

    便利店的店长办公室里,店长义正词严:“说,你偷了什么东西?”

    这店长是不是脑子秀逗,居然问她偷什么东西。

    桑渝瞪着眼:“我没偷东西。”反正就是死不认账,就算是发现她身上有可乐,她就说是她带进店的。

    “还不承认,我们有人证,证明你偷东西。”便利店店长拍案而起。

    “谁?你让他有种的站出来。”出了这门,她就剥了那人的皮。

    “是我。”一个高瘦的身影走进店长办公室。

    桑渝一看,竟然是那个碍着她揍“奸夫**妇”的家伙,他真是吃饱了撑着的,一天之内两次遇到他,两次都是他搞破坏。

    “原来是你!”

    沈先非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店长说:“是我亲眼看见她把可乐瓶盖打开喝了一口,然后又想将喝过的可乐塞在货架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而是将可乐藏在左边衣服里。”

    说来真巧,他打算买一瓶矿泉水解解渴,一进店,却正好看到她偷饮料的全过程,起先他很吃惊,她从他身边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才看清是几小时之前狠踢他一脚的那个高中小女生,心中不由得一阵厌恶。

    “你再乱说,小心我——”桑渝大叫了起来,本来双手抄在口袋里,这会儿沈先非说了她偷百事可乐一事,让她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要揍他,结果那一瓶百事可乐从校服里面滑了出来。

    店长及周围两个看热闹的店员齐齐“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刹那间,桑渝觉得自己的耳根发烫,接着两边脸颊犹如火烧,她强作镇定,凶道:“怎样?不就是两三块钱的东西吗?我只是忘了带钱而已。你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店长看了一眼这个高中小女生,真没想到人长得这么漂亮,却这么野蛮粗暴,竟然还是一中的,一中什么时候有这种泼皮无赖的学生?

    “问题是,这不是两三块钱的事,而是人品问题,显然你的人品很有问题。如果你直接说你没钱,叔叔我送你一瓶都可以,可偷东西就是不对。一个人,人品很重要,知道不?”店长一脸慈祥和气的模样,这个叛逆的小孩刺激了他想教诲她走正道的想法,于是他义正词严地说,“我决定了,同为一中学子的我,一定要把这件极其恶劣的事告诉母校。”

    没想到这个三八大叔是一中毕业的,桑渝鄙夷地冲他翻了翻白眼。告就告呗,就算是告了也不能把她怎样,再过两个多月,她就离开这个读了三年形象纯洁又光辉的学校了,校长和那些老师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欢送她呢。

    店长是行动派,已经在找一中校长办公室的电话了。

    打就打,她倒要看看校长能把她给怎么着。

    忽然,她瞥了一眼身旁那个一直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天之内坏了她两次好事的男生,心中一个报复的念头升起,张开双臂就向那个男生扑了过去。

    沈先非被桑渝猛然一抱,整个人都僵住了,想要拉开她,她却抱得死紧,只听她哭喊起来:“你这个狠心的家伙,居然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不就是我今天早上气你踢了你一脚吗?你要一直气到现在吗?我以为你只是和我开玩笑,我以为你会帮我付钱的,所以拿着就出去了。现在倒好,被人当成小偷了,你还跑出来指证。你是故意的,你这个浑蛋。呜呜呜——”

    真的流出了眼泪,哭着,桑渝双手往沈先非的胸部挥打。

    沈先非被这个野蛮的高中女生弄得莫名其妙,连忙抓住她的双手,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啊,你这个坏蛋,上午还抱着人家猛亲的,这会儿竟然说不认识人家。你真是太坏了。”桑渝哭着狠踩了沈先非一脚,捂着脸跑出了店长办公室,跑出了便利店。

    店长一看这情形,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原来是小两口吵架,恶作剧。

    他义正词严地对沈先非说:“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孩子的面子薄,不能因为人家小女生踢你一脚,你就这样对人家。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自在。人家小女生踢你是在乎你。我说呢,母校怎么可能会出这种偷东西的不良学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不相信就算了。”

    原本是帮人抓贼,没想到惹了一身骚。

    沈先非气得转身就出了店长办公室。

    沈先非越想越气,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坏的女孩子。

    推着单车没走几步,就看见那个高中女生双手抱胸挡在前面,看样子在等他。

    沈先非眈了她一眼,推着车打算从她旁边过,却被她一把拉住。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要诬蔑我偷东西?”桑渝开口就很凶。

    “我诬蔑你?我有没有诬蔑你,你有没有偷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沈先非怒道。

    “我只是忘了带钱。”

    “忘了带钱?很好的借口!你要是杀了人,你可以和警察说,你忘了带人性!”

    “喂,你才没有人性!我上午踢了你一脚,下午你就伺机报复。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却像个女人一样不但爱管闲事,还心眼比针眼小。你活该被人踢,被人说,谁叫你多管闲事!我没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你就该偷笑了。”桑渝不讲理地说着。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孩子,那警察说得一点都没错,真是有娘养没爹教。

    “懒得理你!”沈先非将她的手从车龙头上硬拽了下来,跨上了车,骑着走开了。

    桑渝摸了摸被抓得生疼的左手,咬了咬下唇,对着沈先非的背影大叫着:“爱管闲事的臭家伙,你给我等着。”

    隔了一天,因为内心不安,桑渝将那瓶可乐的钱补还给了那家便利店。

    那家便利店的店长早就将那件事给忘了,见到桑渝,笑着声称那瓶可乐就当是请桑渝喝的。

    这样桑渝更加不好意思了,硬把钱塞给了店长,急忙跑开了,就连店长追着出来要把多余的零钱找给她,她都没听见。

    2.报考H大的决心

    时间匆匆一晃,又一个月就这么“嗖”地飞过。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在奋笔做着试题,就连下课了,整个班上都鸦雀无声,感觉还像是在上课一样。与这片和谐景象产生极大反差的就是坐在窗户边上的桑渝,从上课一直睡到现在,似乎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嘴边似乎还流淌着一丝透明**。

    坐在她前面的朱仙仙,做题目做得难受了,于是回头,轻拍了拍她,小声叫唤:“渝姐,和你说个事。”

    “嗯?”桑渝轻哼了一声,抬起头半眯着眼,一副很白痴的模样,迷茫地看了朱仙仙一眼,又埋头继续睡。

    朱仙仙知道吵着桑渝睡觉,后果将会非常的严重,可是她今天从一进入校门就开始等着桑渝,谁知道桑渝不但迟到,而且还迟了一节课,迟了一节课也就算了,还一进教室就与周公约会,把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给气得半死。

    朱仙仙咬了牙,又摇了桑渝几下,轻声叫着:“渝姐,醒醒。”

    缓缓睁开眼,桑渝再度抬起头,一脸煞气:“朱仙仙,你今天没带脑袋出门是不是?”

    “唉,不是的。渝姐,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几个人痛揍江南的事吗?”

    “不是我们,是我,负责揍人的是我,叫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掰直了,都跟老牛拉破车似的被人给拦了。”一提到上次那件事,桑渝就有气,人也算清醒了些。

    朱仙仙赔笑:“是是是,渝姐最厉害了。渝姐还记不记得当初挡着我们四个,那个骑车的帅哥?”

    一听到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桑渝就来了神。N市这么大,到现在都没查到那个家伙是哪个学校的。

    “当然记得,就算是让我忘了高考是哪一天,我也不会忘了他的。”桑渝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引来同学们异样的眼光齐刷刷地都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三年天天在一起,天天看,还没看够吗?做你们的作业。”桑渝站起身指着班上的同学就嚷开了。

    朱仙仙拉下她,激动地说:“渝姐,告诉你,我见到那个帅哥了,再次见到他,发现他比上一次更帅哦。嘻嘻——”

    桑渝的同桌唐小珊一听见有帅哥,两眼放光,立即加入了对话:“什么帅哥?说来听听。”

    本来桑渝转着手中的笔,听到朱仙仙这么一说,一把揪住她的麻花辫,怒道:“朱仙仙,你明知道我在找他,居然知情不报,你想找打是吗?”

    “哎哟,渝姐,人家昨天才知道的,今天不就告诉你了,”朱仙仙奋力地抢过自己的麻花辫,摸了摸被抓得发麻的头皮,“你早上来的时候已经迟到了,然后又一直睡到现在嘛,还是人家推醒了你,不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嘛。”

    “说重点,他哪个学校的?你在哪儿见到他的?”

    “我小姨病了,昨天我去看望她。我表妹今年初三,下周就要中考了,我到了小姨家后,意外看见我表妹的家庭教师,就是上次被你狠踢了一脚的那个帅哥。”说到这里朱仙仙停住了,忍不住花痴了一下,“他真的好帅,尤其是他教书的时候,好认真好迷人。哎哟,痛——”

    桑渝毫不留情地用数学课本猛敲了一下朱仙仙的脑袋,凶道:“说重点,他哪个学校的?”

    “哦,他没认出我,后来他走了之后,我问了我小姨,原来他是H大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大一的学生,比我们高一届,他叫沈先非。”

    “沈先飞?笨鸟先飞?哈,这名字起得可真有水准,明摆着就是让人骂的。”桑渝言加讽刺。

    “不是笨鸟先飞的先飞,是先锋的先,非常的非,是这个先非。这名字挺好听的,多么有诗意。”朱仙仙为沈先非的名字打抱不平。

    “那是因为你没水准,听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了,朱仙仙,猪还能成仙呢,你家里人当你是天篷大元帅啊。”桑渝冷嗤了一声。

    唐小珊停下了笔,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朱仙仙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因为这个名字,她从小就被人给笑话,她赌气似的说:“名字是父母取的,我有什么办法?谁叫我爸是个跑龙套的。”

    “好了,好了,别气了,放学之后,我请你们几个去吃哈根达斯。这一次,多亏了你这个天篷大元帅——的妹妹。”

    朱仙仙一听到有吃的,也顾不得哀悼自己的名字了。

    桑渝嘴角处泛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咬着圆珠笔头,轻哼了一声:“沈笨鸟,看你这次往哪儿飞!”

    她非把他这只笨鸟的毛全拔光不可。

    “渝姐,你打算报什么学校?”朱仙仙问。

    这时,唐小珊停下了笔,插了一句嘴:“仙仙,你不知是真笨还是假笨,小渝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她老爸肯定早就给她找好了学校,说不定会出国呢。”

    朱仙仙惊呼一声:“渝姐,是真的吗?”

    “嗯。”桑渝轻应了一声,脑子里正想着放学之后杀到H大,找到那只笨鸟,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所以说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比那牛顿定律还要强大百倍。唉,我还是啃我的书好了,但愿‘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个定律能让我考上一个满意的学校。”唐小珊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哀叹。

    桑渝倚着墙,笑了笑。

    朱仙仙一脸沮丧,没过多久,突然她笑了起来:“我决定了,我要报考H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那个沈帅哥,我要倒追他,让他爱上我。啊,我的人生将从此丰富多彩。”

    唐小珊立马做了个呕吐状,如果真有那么个帅哥,跟了朱仙仙,那真是叫暴殄天物。

    <!--PAGE10-->桑渝皱了皱眉,想着朱仙仙的话,倒追他?让他爱上她?

    自从上次老爸和老妈吵过架之后,老爸回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老妈也收敛了一些,但是唯一给她带来不便的就是老爸老妈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她的事,两个人天天开始像老母鸡一样不停地念她,说是女孩子大了,别整天像个小地痞流氓似的打架滋事,要做一个有文化的文明人。

    她没文化吗?虽然上课不怎么听课,但是每次考完试也绝不会倒数啊。她不讲文明吗?每次吸完烟,都是熄灭了烟头然后丢进垃圾桶里,过马路也不闯红灯,她没必要为了争那几秒连命都不要,更不会随地吐痰乱扔东西,最多喜欢暴几句粗口,动动拳头动动脚而已,这就叫做不讲文明?

    她用手在朱仙仙和唐小珊面前招了招:“现在是不是流行做有文化的文明人,不流行动拳脚了?”

    朱仙仙和唐小珊像是看哥斯拉一样看着她,齐声道:“一直以来国家就是在提倡做一个有文化的文明人。”后面两人有一句话硬塞着没敢说出口,就是只有她桑渝喜欢动拳脚而已。

    桑渝摸了摸下巴,做一个有文化的文明人,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她想揍那只笨鸟,就是一个没文化又不讲文明的人了?

    “对了,你们说,假如有个你看着特别讨厌的男生,除了揍他一顿之外,还有什么法子能打击报复他?”桑渝习惯性地咬着笔头,这个问题她很纠结。

    “我知道我知道,让那个男生爱上你,然后你再无情地甩了他,将他的爱与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这样那个男生就会痛不欲生。”朱仙仙的同桌马璐璐兴奋地举着手,回转头也加入了讨论。

    唐小珊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当你这是在演八点档的狗血言情电视剧吗?”

    “对啊,那些偶像剧中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有什么不对吗?”马璐璐不以为然。

    让那个笨鸟爱上她?然后她再无情地甩了那只笨鸟,将笨鸟的爱与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这样笨鸟就会痛不欲生了?这种方式就是有文化的文明人才会做的?

    桑渝扒了扒一头俏丽的短发,这真的跟八点档的狗血言情电视剧没什么两样。

    “渝姐,你不会是想打击报复沈先非吧?”朱仙仙惊呼一声。

    桑渝疑惑地扫了她一眼:“不可以吗?”

    “我宁可你狠揍他一顿,只伤害他的肉体,不伤害他的精神。像他那么美好的文艺青年,若是被你伤了,肯定没法再活下去了,你不知道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忧郁而让人疼惜的气质吗?用情来伤人,实在是太残忍了,渝姐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不然我代表月亮鄙视——”朱仙仙翘着兰花指指着桑渝。

    桑渝一把挥开朱仙仙的猪爪:“你代表,你能代表什么?代表天篷元帅一家鄙视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PAGE11-->周围的同学一个个哄笑开来。

    随即,上课的铃声又响了,教室内很快地恢复了宁静。

    H大,林荫道上,抱着书准备去上课的沈先非,没来由地连打了几个喷嚏,抬眼望了望阳光灿烂的天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刚才一晃眼,他看到了一只扛着三叉戟的小恶魔从眼前一闪而过。

    或许是他昨天忙着画设计草图忙得太晚了,是眼花了,才会看到那种东西。

    没再多想,他加快了步子往教学楼走去。

    3.HK518——香港我要发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给我换了。”桑渝指着眼前的床铺,对跟在身后的用人吩咐着,自己则抱着双臂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带来的用人帮她将学校发的床单被子全换成了刚刚买好的HelloKitty**用品。

    在刚迈进这个四人一间的518宿舍时,桑渝的眉毛不禁皱得连成一条线,直觉反应就是房间小,人多。

    每层楼的×18宿舍是人最少最特殊的宿舍,也是不同系不同专业的学生混杂地。

    原本她想人最少的宿舍应该是条件最好的宿舍,谁知道是条件最差的宿舍,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上厕所洗浴什么的都要到楼层正中间的公共卫生间。

    当初打破了头硬是挤进了这间宿舍,为的就是避免人太多,没想到宿舍居然这么小,跟她家里的卧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当用人将学校发的统一**用品铺好之后,她只眈了一眼,就很想撞墙,简直跟医院的病床一样,枕套床单被套全是蓝色竖条纹。

    她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做病号的。

    立马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吴妈按她的品味带司机去买新的**用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H大。

    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床铺,她满意地让用人回去了,然后拨开粉色的床帐躺了上去。

    本来桑振扬帮桑渝已经安排好去英国念书,她却一反常态,开始天天认真恶补功课,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以她不算笨的脑子,以及平时的小敲小打,竟然考了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出来,还达到了一本的分数线,这让一中全校师生跌破了眼镜。

    一中的校长乐得嘴都合不拢,简直是把桑渝当成了他们一中的神话。

    桑振扬本来早就不对她抱以什么希望,就等着高考结束,直接将她丢出国去镀层金。

    岂知桑渝一本正经地告诉桑振扬,她不会出国,因为她已经报考了本市的H大工商管理系工商管理专业,而且她的分数还超了一本分数线很多,所以上H大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其实她本来想报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但是由于之前没有参加艺术类考试,所以就随便挑了一个专业。总之,她的目的是要进H大,至于什么专业,对她来说都一样。

    <!--PAGE12-->拗不过宝贝女儿,桑振扬摇了摇头,就此作罢。殊不知他的宝贝女儿报考H大的光荣目的是为了去倒追男人。他要是提前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绑也会将她绑去英国的。

    当然桑振扬答应她留在国内念书,也是有要求的,就是要她从今往后要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好好学习,做一个文明的淑女,别整天动不动就动拳脚,暴粗口,如今这个时代都不是以前那样靠拳脚打天下。

    桑振扬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放任桑渝整天看香港黑社会的枪战片子,发展到后来那个古惑仔更是不得了,一开始以为女儿学习跆拳道是为了强身健体,结果到后来才发现她的动机很不纯,不过没走上歪道,他已经很欣慰了。

    瞪着一双大眼,桑渝望着脚那头垂着的珠帘,她决定今天好好休息一日,明天就去“拜访”那只可恶的笨鸟。

    突然觉得宿舍的气氛有点怪异,她偏过头,发现之前一直在唧唧喳喳说个没完的另三名舍友,正以一种“快来看怪兽啊”的眼光在盯着她。

    她掀开粉色的帐帘,探出头,好奇地问:“怎么了?难道我有三头六臂?”

    那三个舍友同时面部一阵抽搐,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咳了两声,很有礼地说:“我叫何其思,这两位分别是沙莎同学和张初初同学,你可以叫我们思思、沙沙和初初。不知道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桑渝从**坐起了身,皱了皱眉,淡淡地回应:“桑渝,桑树的桑,至死不渝的渝。”爸妈当年挺肉麻的,非要将两人的爱情在她的名字上体现出来,可现在呢,怕是生死有渝吧。

    “很好听的名字,可以叫你一声小渝吗?”何其思问。

    “嗯。”桑渝勉强点了点头。

    若是以她之前的性格,她一定会直接无视这三个女生,不过在报考H大的时候,她已经对天发过誓,她要做个有文化的文明人,对待同学要和睦友爱,而不是动不动就抡起拳头。

    要以人为本,以德为先。

    “小渝同学,不知道你在进宿舍之前,有没有看过通知?我们大一的新生所用的被单床单等一些**用品,一定要用学校统一发的,是不可以随意更换的。如果哪个宿舍违反规定,是要被扣分的,并且那个宿舍的所有人,都会被罚打扫整个楼层的卫生间一个月。”何其思很耐心地向桑渝“抗议”着她那满床都是粉粉的HelloKitty。

    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半晌,桑渝开口问:“什么通知?写在哪儿了?”她怎么没见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白痴通知啊。

    “一进宿舍楼就竖着的大牌子啊。”张初初说。

    “大红色纸上写着黑色毛笔字的那个。”沙沙补充。

    一进宿舍楼?大红色纸?黑色毛笔字?

    桑渝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她抄着口袋进宿舍楼的时候,面前的确是竖着一个大牌子,她嫌那牌子挡着她的路,一脚便将那个牌子踹得老远。之后,好像有个中年大妈的声音,不知道跟在她身后念叨着什么,她让跟来帮她铺床叠被的用人去解决了。

    <!--PAGE13-->原来就是那个碍事的破牌子啊。

    她一脸迷茫地望着对面三个人:“那些跟医院里用的一样的东西已经被我扔了,那要怎么办?还能买到吗?”防止多看一眼那种病号床单被套会得针眼,在换下之后,她就叫用人扛着扔了出去。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只有面对着她不停地嘴角抽搐。

    心动不如行动。

    三个人拉起傻坐在**的桑渝直奔出了宿舍。

    很遗憾,学校为新生准备的生活用品都是按人头采购的,一份不多一份不少,刚好全部发完。

    望着对面比较沮丧的三位舍友,桑渝突然意识到打扫一个月的卫生间是件很郁卒的事。从三人口中了解到,学校要求用统一发的东西就是希望一进宿舍有个统一整齐干净清爽的环境,而不是东床红西床绿,给人一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统一整齐干净清爽?

    桑渝突然冒了一句:“什么时候检查宿舍?”

    “唉,晚上八点……”思思以手撑着头,望着眼前最爱的杭椒牛柳,她连动都不想动,一想到要打扫一个月的卫生间,谁还有食欲啊。

    桑渝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六点半,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小时,还来得及。一个电话便打回了家,对吴妈吩咐,让她带司机去买三套HelloKitty的所有用品。

    三人齐刷刷地望着她打那个电话,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个小时之后,三套HelloKitty的东西被准时送到,三个丫头依旧还是维持一小时之前的痴傻模样。直到桑渝将三只HelloKitty的粉色闹钟放在三人的面前时,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兴奋地尖叫着开始更换自己**的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整个宿舍一片粉色气息,从床单被套枕套睡衣睡裤拖鞋到水瓶饭盒杯子毛巾脸盆,所有东西全被换成了统一的HelloKitty粉色猫头。

    总之,整个宿舍完全符合“统一整齐干净清爽”八个大字。

    四个人累得像狗一样吐着舌头趴在桌子上,满意地傻笑着,直到一阵尖叫在门外响起,才看到三个来查房的女生呆如木鸡地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整层楼,甚至整栋楼全部轰动了,所有女生一窝蜂地全拥向518宿舍……

    “统一整齐干净清爽”八个大字并未给桑渝她们四人带来好运。

    相反,第二天一早,学校在各宣传栏内便贴出了B区T栋518女生宿舍被全校通报批评的通知,并且告诫全校所有学生以她们四人这种“浪费奢侈哗众取宠”的行为为耻,若有再犯,定当严惩不怠。

    在那个玻璃窗内,四人的大头照成了全校师生争相观看的焦点。

    从此,桑渝、何其思、沙莎和张初初四个人一夜成名,成了H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明星人物。她们所在的518宿舍获得了一个非常有爱的美名,只要到了H大,无人不知那B区T栋的女生宿舍出了一个“HK518(香港我要发)”。

    <!--PAGE14-->最可恨的是,桑渝她们四人依旧逃脱不了被罚扫一个月卫生间的命运。由于第二天下午所有新生将要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所以这个“光荣而艰巨”的刑期改判为半个月的“死缓”。

    在深山里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野地军训之后,所有新生都被折磨成了非洲土著人,一个个哭爹喊娘地终于回到了宿舍,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在其余人都开始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桑渝她们四个人则开始了她们为期一个月的“WC之旅”。

    一到晚上,除了桑渝,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个人都会躲在被子里哭,此起彼伏的哭声成了518宿舍每次熄灯后的固定催眠曲。

    她们三人会哭,是因为想家了,在家中都是惯宝宝,可是到了学校来却要受这种苦。

    桑渝不哭,不是她不想家,而是从她进了H大之后,自己的手机就没曾响过。即便响了也是吴妈问她:“小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做,做好了让司机给送去,脏衣服你不用收拾,我让人过去拿。”

    她的父母,一个就知道工作,一个就知道赌钱。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是怎么长大的。

    手机在手中摸了很久,她终于还是打回家里,接电话的依旧是吴妈,一如她猜想的,一个没回来,一个还在赌桌上。

    看着屋内三个抱头痛哭的乖乖女们,她点了一支烟,在阳台上默默地抽了起来。

    一个月下来,每人几乎瘦了好几斤,搞到最后,一路过卫生间,闻到那种“振奋人心”、叫人“欲仙欲死”的气味,她们就有一种想要冲进去打扫的冲动。最可怜的是,这次“WC之旅”之后,四个人还落下了不同程度便秘的病根。

    终结此次HK事件之后,让桑渝和其他三个舍友明白了什么叫“患难见真情”,更坚定了她们紧密团结在HK518周围的决心。

    大眼睛动人,小眼睛迷人,不大不小光彩照人。这一句话刚好在HK518的四个美女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HK518是混合舍,桑渝是工商管理系的,思思是英文系的,沙沙是土木工程系的,而初初是商业美术系的。巧的是四人都是南方人,思思和桑渝一样,都是N市本市人,沙沙和初初都是浙江人。

    思思一副北方女孩模样,个子高挑,五官很立体,皮肤很白,让人感觉就是那种有北方贵族血统的后代。沙沙的皮肤是时下最让人羡慕的健康小麦色,一双丹凤眼,笑起来很迷人,从小就习舞的她,身材是超级完美,只要一随着音乐舞动起来,那场上的焦点绝对是她一人。初初是四人当中个性最文静的,娇小甜美,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犹如婴儿般的肌肤似能掐出水来。

    桑渝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有事没事掐掐初初的脸:“掐了才更红润。”

    <!--PAGE15-->自从HK518红遍整个H大之后,接着一系列的麻烦事也接踵而来,除了桃花满天飞之外,各社团争相拉着她们四人入社,以达到提高自己社团在校排名的目的,是早也追她们晚也追她们。

    最终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追击,英语很好的思思选择了阳光外语社,喜欢跳舞的沙沙选择了舞蹈协会,生性文静的初初选择了花艺社。

    桑渝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因为挡都挡不住的桃花运都让她烦不过来,哪有时间分神去研究什么社团。

    本来以为一进入H大,桑渝就可以找沈先非算账,岂知一个“HK518事件”后引发的一系列相关事情,将她这个十指纤纤的千金大小姐折磨了很久都缓不过气来。

    蝶绕蜂围的阵势让她几度抓狂,她桑渝是个重承诺的人,因为牢记对爸爸的承诺,要当一个文明的淑女,不可以动武力,所以她唯有强忍着这些烂桃花。可这些烂桃花比她以前打架受伤时贴的狗皮膏药还要粘,直至最后忍无可忍,她再不要听老爸的话做一个文明的淑女,而是将一个人高马大的大二男生给海扁了一顿,才让这些烂桃花们犹梦初醒——

    原来有些美好的事物,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4.牢狱之家VS离婚之家

    解决了烂桃花,桑渝终于有时间了。

    这一天已经是11月11日,一年一度的光棍节,男生宿舍区每隔几秒钟就是一阵思春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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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非啊,楼下,HK518的霸王花找你哦。”一个高壮黝黑的男生站在406宿舍门口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一脸暧昧地冲着宿舍里的兄弟们挤眉弄眼。

    顿时,整个406男生宿舍沸腾起来了。

    “哇哦——”

    “有什么好叫的,谁都知道阿非很吃香的,天天有女生来找。”

    “这次的不一样,是HK518的霸王花哎,不仅人长得很漂亮,听说家里也很有钱,死小子有福了。”

    “在哪儿在哪儿?”

    “喏,站在树底下的那个。”

    沈先非坐在上铺正看着书,皱了皱眉,冲着隔壁宿舍来报“喜”的王浩问:“什么HK518?什么霸王花?我不认识。”说完,他低头继续看书。

    宿舍里的张忠诚抬头像是看火星人一样,盯着他笑道:“阿非你不是吧,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HK518——香港我要发,你居然不知道?你还是地球人吗?”

    “B区T栋518宿舍的女生把学校统一发的生活用品全都扔了,换成了性感的HelloKitty猫头,都全校通报了,罚扫了一个月的卫生间。”王浩扬着嘴角。

    “我拜托,HelloKitty那么纯洁可爱的形象也能被你这色狼说得那么色情。”另一舍友李晨曦往王浩的脑袋上挥了一掌。

    “色情的是你吧,不然你怎么知道粉红色是色情色?”王浩说完,全宿舍的男生全部爆笑起来,话说男生宿舍里从来就不缺色情话题。

    <!--PAGE16-->“快看,那霸王花竟然抽烟!”张忠诚叫了声。

    “晕,姿势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沈先非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别人抽烟,还是一个女生抽烟。

    “阿非,你到底要不要下去?你再不下去,我估计那个霸王花要冲上我们男生宿舍了,要是你弄得我们整栋男生宿舍暴动了,你就罪过了。”王浩倚在窗户上对坐在上铺的沈先非调侃。

    烦死了,每天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搞不懂这些女生考进大学是来做什么的,就是为了来谈恋爱的吗?

    “不去!”合上书,沈先非干脆倒床睡下了。

    一支烟都吸完了,也没见到沈先非的人影,桑渝将手中的烟熄灭,掷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内。

    这只笨鸟,根本就是一只缩头乌龟。

    走到406的宿舍窗下,桑渝抬头看见那个帮她传话的男生和几个男生正倚在窗户边上有说有笑地看着她,其他宿舍同样也三三两两地冒着人头。

    果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这会儿都窝在上面看她的笑话呢。

    好吧,不下来是吧?她就不信逼不了他现身,她桑渝就不信这个邪了。

    “沈笨鸟,你这只缩头乌龟,你欠我的一瓶百事可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还?”老爸说要做个文明人,她不可以以不文明的语言开骂。

    躺在**根本就睡不着的沈先非在听到楼下的叫唤声时,微微一怔,这个尖锐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阿非,你只是欠霸王花一瓶百事可乐?早知道我送霸王花一箱好了。”王浩揶揄着。

    宿舍里的人一个个应和着,并且好奇地盯着沈先非。

    又是百事可乐。

    自从上学期末,遇到一个讨厌的高中女生之后,看到超市里卖可乐的他一律绕道而过。找他讨要百事可乐的难道是那个讨厌的高中女生?

    沈先非从**坐起,下了床,走到窗户边上,看见了楼下叉着腰抬着头一脸凶神恶煞的桑渝。

    真的是那个高中女生。

    那样一个品德奇差的女生怎么可能会考进他们H大的?!

    桑渝看到沈先非冒了头,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高喊着:“沈笨鸟,你给我下来。限你三十秒之内给我下来,不然我冲上你们宿舍。快点下来,把百事可乐还给我!”

    沈先非在心中低咒了一声,阴沉着一张脸走出了宿舍。

    他的身后一片哗然,因为这朵霸王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将阿非叫下宿舍楼的,不愧是HK518的领军人物。

    他们几个趴在窗户上对着桑渝兴奋地喊着:“HK518,阿非他下去了。”

    其他宿舍的男生听见了,一个个都跟着起哄,色狼口哨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桑渝白了那些男生一眼,双手抱着胸看着沈先非走出了宿舍楼。

    离了大约至少有五米,沈先非便顿住了脚步,双手抄着口袋,口气很不耐烦:“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一瓶百事可乐的话,我想你白费力气了。”说完,他转身又要回宿舍楼了。

    <!--PAGE17-->“我说笨鸟,你几个月没见到你‘女朋友’我,都不想我的吗?我可是这几个月来天天都惦记着你呢。为了你,你看,我还报考了H大。”桑渝走到他对面,抬头看着他。她是很惦记着他呢,惦记着怎么将他给追到手,让他爱上她,然后将他的男性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践踏践踏再践踏。

    一听到“笨鸟”二字,倏地,沈先非的怒气就上来了。因为他的名字叫先非,从小到大都会被人叫“笨鸟”,那他都不生气,但一听到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女生叫他“笨鸟”,他就忍不住火冒三丈:“请你懂得尊重下别人好不好?我叫沈先非,是非凡的非,请你别乱叫。还有,别再提你是我女朋友这几个字,别整天胡说八道。人要脸树要皮,你不要我还要!”

    还什么为了他考上H大?他真是倒了霉的撞见鬼才会在那个上午和下午都遇见了她。

    什么人要脸树要皮?她是来找他算账的,又不是来找他来讨论脸皮的。

    她往前挺进几步,身体都快要贴上沈先非了,抬头学着沈先非刚才那样,扯着嗓子对吼了起来:“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不叫就不叫,有必要吼那么大声吗?当真你个子高,就要以气势压人吗?”

    这紧张的时刻,使得男生宿舍楼的几排窗户上响起了声音各异的口哨声,甚至,还有个宿舍的男生不知从哪儿搞来两面大锣,哐唧哐唧地猛敲一阵,其他几个人帮着助威呐喊:“HK518,加油!霸王花,加油!”

    眉头越蹙越紧,沈先非猛地推开她,扫了一眼楼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突然一转身,便向别处走去。

    “美女,快追啊——”又是一阵敲锣声。

    桑渝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个三八男生,不但铜锣声响,还红旗飘飘,定睛一看,原来是超市卖的最多的本命年大红三角**。

    见沈先非已经走得离自己有十几米远了,她迈着步子赶紧追了过去。

    沈先非一直走到学校的超市门口,才放慢了脚步。进了超市,他走到卖饮料的货架那一排,从架上拿了两瓶百事可乐,然后去收银台结账,出了超市门,冷冷地看了桑渝一眼,便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桑渝一脸不明所以,看到他手中抓着两瓶可乐,心想是不是这家伙脑子突然想通了,要请她喝可乐。

    谁知沈先非突然停下脚步转了个身,跟在后面的桑渝闷着个头走路,一下就撞上他的胸膛,撞得她的鼻子好痛。压着想要爆发的火气,她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沈先非,他已经“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将两瓶百事可乐塞进她的手中,沈先非说:“这里是两瓶可乐,买一送一,你认为我欠你的,现在已经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到男生宿舍找我。”

    说完,沈先非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PAGE18-->买一送一?

    这种事情也亏得那只笨鸟能想得出来。跟着他绕了大半个学校,散了一大圈的步,她难道就是为了得到这两瓶破百事可乐?

    想她桑渝美丽又大方,家世背景又好,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管是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会围着她转,只要她一个跺脚,那地都能震三响。

    这个该死的笨鸟,以为两瓶可乐就可以打发她了,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否则她费尽千心万苦考进H大是为了什么?

    望着手中的两瓶百事可乐,桑渝抿着嘴,出师不利,第一回合就战败,都怪她一开口就说什么把百事可乐还给她。

    死笨鸟,你给我等着。桑渝在心中咒骂着,她倒要看看沈先非这只孙猴子怎么能翻得出她如来神掌的五指山。

    抓着两瓶百事可乐,她气冲冲地回到宿舍,将两瓶百事可乐,往桌上“嘭”地一放,吓了沙沙一跳,以为她吃了炸药。

    沙沙从上铺滑下来,双手按在了桑渝的肩上:“怎么了小渝?谁欺负你了?”

    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暗黑破坏神》游戏的思思,一边拼命地砍着僵尸,一边插着嘴:“看她那副求偶未成的衰样,八成是被人家男生给拒绝了。”

    沙沙有些好奇:“啊?小渝,那么多男生追你,你居然跑去倒追人家男生?是哪个系的?”

    思思又说:“我已经拷问过她了,这个闷骚的家伙不说。啊啊啊,杀杀杀——”

    桑渝狠瞪了思思一眼:“砍僵尸,是用手砍,你用嘴叫什么?”

    “不叫不性感,叫叫才性感。”思思笑着耸了耸肩。

    “小渝,到底是哪届哪个系的男生啊?有这么难搞吗?”沙沙问。

    思思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迷宫给闯出来了,暂停一下,没等桑渝开口,她便将头伸了过来,接了话:“目前,据我所知,我们H大有两个比较难搞的男生,一个是大二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的沈先非,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大一信息管理系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的曾梓敖。不知道桑渝小姐相中了哪一位帅哥?”

    一听到沈先非的名字,桑渝就咬牙切齿,打开面前的百事可乐,猛灌了一口,将可乐瓶大力地放下:“我就是为了这瓶百事可乐才决定报考H大的。”

    “为瓶百事可乐而报考H大?你不是吧?”思思用手探了探桑渝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百事可乐公司付你多少广告费?我还以为你只是求偶不成遭拒而已,原来是跟瓶可乐在怄气。切——”

    “谁失恋了?”初初抱着刚插好的鲜花篮进了宿舍,在见到桑渝之后,奇怪地问了一句,“咦,小渝,你不是和沈先非去约会了吗?怎么会坐在这里?”

    “啊——”思思突然大叫起来,“真的是沈先非?大二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的沈先非?”

    <!--PAGE19-->桑渝以食指掏了掏耳朵,思思那一声尖叫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一听到沈先非的名字,沙沙也跳了起来,抓住桑渝的肩膀死命地摇晃起来,还不停地以手做抽打桑渝耳光的姿势:“小样儿,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人家沈先非的?不说一巴掌抽死你。”

    思思冲过去,一把将宿舍门给关上,并将一脸莫名其妙的初初也给拉过来一并拷问。

    初初把花放好:“我只是在半路上,听两个男生说的,才知道小渝追到男生宿舍去找沈先非的事。”

    经过两个月的朝夕相处,桑渝已经适应了这种近距离的肢体接触,若是换在高中期间,朱仙仙她们要是敢这样对她,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为了能上H大,她向老爸保证过,要做一个文明的淑女。

    于是,她点了一支烟,将她怎么样认识沈先非的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当然,她不会说她是因为偷百事可乐被抓包,为了报复沈先非才报考H大,而是改说成当时沈先非急着去做家教,骑车撞翻了她的一瓶百事可乐跑掉了,惊鸿一瞥,她对长得很帅气的沈先非有了好感。后来去同学家玩,刚好他就是同学妹妹的家庭教师,见到他细心教课的样子,样子很酷,就这样喜欢上了他。为了他,她才放弃去英国念书的机会,而报考了H大,刚才挖空心思,才用一瓶百事可乐做借口,鼓起勇气去男生宿舍楼找他的。

    虽然桑渝说得声情并茂,情意绵绵,实则在心里不停地咒骂,如果沈先非敢把这事的真相宣传出去,她一定不会再用文明人的方式对待他。

    一支烟完了,她的故事也编完了。

    三个女孩同时尖叫了起来。

    思思激动地说道:“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哦。没想到你平时冷冷淡淡,一股酷劲,居然可以为了爱舍下一切,真让人感动。那他知道吗?”

    幼稚外加花痴。桑渝白了她们三人一眼,又点了一支烟:“他要是喜欢我,还会买两瓶百事可乐当做是赔我的?”可恶的家伙,居然好意思说什么买一送一。

    思思一听这样的结果,立马安慰似的拍了拍桑渝的肩膀:“唉,那家伙果然难搞,之前传闻他上大学不交女友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届的女生为何一个个按兵不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突然,沙沙拍了一下桌子:“小渝,你别灰心,你要像刚出生的小牛犊一样,凭着那股子勇气,一点点地攻进那个孤傲的沈先非的心房。”

    可是这时初初却叹了一口气:“小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倒追他,我觉得他挺可怕的。”

    “为什么?”思思和沙沙同时好奇地问。

    桑渝也好奇地偏着头望着初初。

    “就是追我的那个男生,前两天我和他的几个同学一起去唱卡拉OK,其中一个是沈先非的同班同学,喝多了,他们就聊到了沈先非,说沈先非家是牢狱之家。就算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以你家那样的条件,你爸妈一定不会同意的,如果只是想在大学玩玩,你还不如换一个人呢。”

    <!--PAGE20-->“什么是牢狱之家?”

    “听说他爸因为炒股亏了钱,挪用了公司一笔巨款,进了局子;他大伯因为做生意被人骗,找人家拼命,把人家砍成植物人,进了局子;他叔叔因为女人变心,把人家女人给杀了,自杀未遂,也进了局子,还有他的姑姑不知是犯了什么事,好像也在局子里蹲着……”

    果真是牢狱之家,听得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好变态的一家……”沙沙第一个回过神,拉住桑渝道,“桑渝,说不定那个沈先非也有犯罪基因,你可千万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桑渝早已经傻掉了,她完全没有想到沈先非居然有这样一个身世。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她和他的家庭竟然有这样一个说不出口的共同点,她大伯因为跟道上一个有身份的人抢女人,弄得道上的人天天来家里找麻烦,大婶婶因受不了这种生活,和大伯离婚了;她二姑姑因为嫁了个吃软饭的二姑父,后来嫌弃那二姑父没用,在外面找姘头,最后一脚把软脚的二姑父给踹了,又和姘头结了婚;她小叔叔也因为桃色纠纷,弄得和小婶婶也离婚了;现在,在外面不知道包了多少奶的老爸,终于也闹回到家里,要和老妈离婚了。

    那他们家是不是要被称为“劈腿之家”?“外遇之家”?“离婚之家”?

    初初又说:“这事可别乱传,传开了,对人家也不好,毕竟人家也没惹着咱们。其实那个沈先非也挺可怜的,长得那么帅,成绩那么好,可就是摊上了这么一个家庭。”

    “喂,小渝你傻了?”思思推了推桑渝。

    这时桑渝才反应过来,手中的烟差点烧到手指,她赶紧熄灭了。

    那只笨鸟的弱点应该就是家庭自卑心理。

    思思望着桑渝一脸茫然的样子,对她说:“哎哟,小渝啊,你还是放弃那个沈先非吧,长得帅又怎么样,他家可是恐怖分子家庭,万一你要是和他真的好上了,哪一天他体内潜藏的犯罪基因爆发了,你可就惨了。”

    桑渝只是回以淡淡的一笑,脑子突然也开始转悠着,假如她真的倒追成功了,那只笨鸟心理有问题,反过来报复她,那她岂不是很惨?那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如果不追的话,她报考H大岂不是发神经?

    看那只笨鸟的言行都很正常,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而且她有跆拳道护身,要是那只笨鸟“禽流感”发作,她一定会打得他一地鸟毛。她桑渝是个重承诺的人,既然自己曾对天起誓,一定要将沈笨鸟拿下,她就不可能打退堂鼓。

    从凳子上站起,脚很自然地踩在了凳子上,她开口道:“他家是牢狱之家又怎样?只要他没犯错就行。我决定追他追定了!如果只是因为他的家庭,那就显得我桑渝太肤浅了,我一定会至死不渝,否则对不起老爸老妈为我起的这个名字。”说着,还用右手拳头做了个张开又抓紧的动作。对,至死不渝,不整死他,她就不是桑渝,捏死他那只小笨鸟。

    <!--PAGE21-->其他三人看着桑渝一只脚踩在HelloKitty猫头凳面,那种黑社会大姐大的架势,嘴巴里却是说着那样深情的话,一个个面部不停地抽搐,如果之前桑渝是以这样的面貌去追沈先非的,就难怪沈先非要送她两瓶百事可乐了。

    5.法律是一种生活艺术

    俗语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不过是一层纱而已,对桑渝来说,最直接的就是扯了。坚定了决心之后,她将前些日子那些个烂桃花追她的方法,用在了追沈先非的身上。

    每天一个HelloKitty猫毛绒玩具必会送达406的宿舍,每一只HelloKitty猫玩具上都会绑着一张粉色的小便条,而小便条上的署名统一写着:至死不渝。

    连着一周下来,已经送来七只HelloKitty猫玩具,并且没有一只是相同的,沈先非连看都不看。

    舍友李晨曦从礼盒中拿起那第七只,仔细看了看说:“这只色情猫可不便宜,自从HK518事件之后,我女友天天吵着要我给她买,没想到这次HK518的霸王花送了这么多只过来。还真是奢侈。”

    沈先非一言不发,从李晨曦的手中夺过那个礼盒,连盒子带猫直接扔进桌子;张忠诚看到,将那个礼盒从垃圾篓里捡了起来,把里面的HelloKitty猫拿了出来,对沈先非说:“这好歹也是人家女孩子的心意,你这小子就是不懂得浪漫。”

    “我是来念书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沈先非冷冷地回道。

    张忠诚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将另外六只HelloKitty猫给变了出来,对大家说:“看,这里有七只,都是被他给扔的,幸好我又给捡了回来。以霸王花的架势,这少说也要一个月,不如我们把这些猫全挂起来,在每只猫肚上贴一个数字,刚好当我们宿舍的日历牌,怎么样?”

    除了沈先非,其他几个人一阵哄笑。

    “亏你想出这种法子。”

    “好啊好啊,天天对着色情猫,咱哥们睡得肯定香。”

    脸色一直阴沉的沈先非突然吼了一声:“你们不觉得很无聊吗?”

    “就是因为无聊才找些有聊的事来做做嘛。”李晨曦拍了拍沈先非的肩膀,“阿非,反正扔了也是扔了,不如挂在屋里当摆设好了,你看我们这些大男人的屋子,太阳刚了,万物讲究阴阳调和,挂些娇柔的东西,阴阳结合嘛。交给兄弟们,你就当做这没收过这些色情猫好了。”

    正如张忠诚所料,桑渝这一送还当真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除了送玩具之外,其他的桑渝是一样也没闲着,加上三个舍友的鼎力支持,她将沈先非的吃饭时间和课程摸得一清二楚。

    本来喜欢在餐厅里点菜吃的她,特地办了一张饭卡。

    当桑渝捧着HelloKitty的饭盒四下寻找沈先非的身影时,李晨曦、张忠诚几个人就已经嚷开了:“HK518,这里这里。”

    <!--PAGE22-->周围的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一个个窃笑不止。

    真的要面对沈先非一起吃饭的时候,桑渝有些犹豫了,因为送“定情之物”给他,不用见到他,这会儿要面对面地对着他,她怕自己会消化不良。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在到处找位子,看到有人召唤桑渝,桑渝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于是三人上前推着她,一齐挤到了沈先非坐的那桌,将她给推坐在了沈先非的旁边。

    沈先非一看到她坐了下来,心里一阵慌乱,被口中的饭菜给呛住了,猛咳了起来。

    这时,坐在另一桌的沙沙死命地使眼色,以手示意桑渝给他拍拍背。

    桑渝皱着眉,狠瞪了一眼,要帮他拍背,有没有搞错?万一她拍着拍着难以控制胸中的愤慨,一巴掌将他拍在饭盆里,虽然能解一时之气,但之后她伟大的计划就会泡汤了。

    思思和初初也跟着使眼色,桑渝决定豁出去了,拍就拍。于是,狼爪伸向沈先非的背后。

    谁知,一巴掌拍下,将原本在咳嗽的沈先非给拍得胸部一下子贴向了桌子,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差点将面前的饭盆给撞翻了,那个饭盆震动着晃了几下又平稳了下来。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一齐以手遮住了眼。

    还想再拍第二掌的桑渝,在沈先非恶狠狠的瞪视下,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又咳了两声,沈先非面无表情地端起了未吃完的饭,离开了那张桌子,出了食堂的门。

    望着沈先非的背影,桑渝收了手,懊恼地拍了一下头。

    该死的,都说了她会忍不住死命狠拍的,刚才沈先非幸好顶住了她那一掌,只是胸抵在桌子上而已。

    在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眼神的唾弃之下,桑渝郁闷地扒完了饭盒里那超级难吃的大锅饭,她是发神经的才追到这里来吃这种饭菜。哼,明天那只笨鸟求她来这里吃饭,她都不会来,晚上她决定还是回小餐厅点炒菜。

    蓦地,她盯着自己饭勺上的青菜,有一种想要吐的欲望,发出了一声怪叫。

    思思鄙夷了她一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叫什么叫?”

    “吃到一条虫,可怕,吃到两条虫,很可怕,那么吃到几条虫最可怕?”桑渝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她喜欢打架闹事,凶得像个黑社会大姐大,但是她最怕这些乱七八糟长得超级无敌恶心的东西。

    一旁吃完饭的李晨曦吹了个口哨,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恭喜你,霸王花,半条虫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说着,与其他同学哄笑着去洗饭盆。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仔细地看了看那半条僵硬的虫尸,两排脚被油炸得全撑直了,上面还有毛啊刺的,一根根竖在那儿清晰可见,想到另半条这样的东西进过桑渝的嘴,又进到她的肚里,三人异口同声:“今天你别和我们说话,还有不许坐马桶。”

    <!--PAGE23-->桑渝气得放下勺子,端起饭盆,她大步走向打菜的窗口,那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学生在打饭菜,里面的工作人员在聊天。

    敲了敲玻璃窗,一位大叔级别的工作人员问她什么事。

    她将饭盆中的那半条青虫展示给他看,那位大叔长哦了一声:“高蛋白,高蛋白,同学你可不能浪费了。再免费赠送你一勺,不用刷卡的。”

    那位大叔非常“好心”地舀了一大勺青菜盖在桑渝的饭盆里,将那半只青虫给盖得见不着。

    桑渝只觉得血气翻涌,抡起的拳头尚未有所动作,她的嘴巴便被人给封住了,手中的饭盆也被人给夺了去,双手也被人给架住,整个人就这么被拖出食堂。

    窗台内的大叔看了看:“那几个同学一定是嫉妒了,去抢她的菜了。”

    被绑出食堂,桑渝四肢伸展,就将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给震离一米多远。

    “你们干什么?我想对食堂的伙食发表点意见也不可以吗?”桑渝怒道。

    思思说:“我拜托,桑大小姐,你真的只是去提点意见?你一巴掌把沈帅哥给拍走了,有气没地方撒,又吃了半条大青虫,只是去提点意见?上次你把追你的男生给打得三天下不了床,而且还留下后遗症,那脸后来怎么看都像个猪头。你那抡得死紧的小拳头,还有那张罗刹脸,分明是想将那位大叔从橱窗里拉出来痛扁一顿。”

    沙沙说:“桑大小姐,这是潜规则,潜规则你懂不?大锅饭就是这样,只是你今天比较倒霉。你没看到那些大二大三还有大四的前辈们,就算是饭里有只苍蝇,也是一个个神泰自若。”

    初初说:“要不是我们三人拦着你,你明天就又要上宣传窗啦。你已经上过一次宣传窗啦,要是再犯,就会被记大过。知道不?有‘案底’的人,是很难毕业的。”

    思思说:“我终于知道为啥沈先非看到你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跑得比什么都快了。”

    沙沙说:“因为你暴力。”

    初初说:“还相当的暴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桑渝原本嚣张的气焰给无情地浇灭了。

    过了半晌,她摆了摆手:“算了,晚上我们去小餐厅点菜。”

    思思问:“那你不追沈先非了?你那天雄赳赳气昂昂地发表了什么言论,都不作数了?”

    “如果因为追他,弄得我得厌食症,我宁可——”“不追”两个字卡在桑渝嘴里死活不肯冒出来,这样的心声绝不能表露出来。

    “宁可怎样?”三个舍友死活不肯放过她。

    “晚上大锅饭。”桑渝迅速改了口。她桑渝决不是那种说放弃就轻易放弃的人,她一定要让那只笨鸟折服。

    桑渝选择了大锅饭之后,最多只见了沈先非三次面,之后见到的只有沈先非的同学。后来一问才知道,沈先非改变了原来吃饭的时间,总之不是提前来打饭就是延后来打饭,然后,打完了饭菜直接回宿舍。

    <!--PAGE24-->这让桑渝决定穷追猛打的决心更甚了,不过是一只笨鸟,她就不信这么难射下来。

    食堂计划行不通,改为课堂计划。

    这一节是法律选修课,一般上这种大课,几个班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后排的座位会比前排的座位更吃香,因为谈恋爱的谈恋爱,吃零食的吃零食,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

    沈先非早早就来到了阶梯教室,在前几排坐下了。

    渐渐地,进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他身边也有人坐下了,但他的头始终连抬都不曾抬,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的书。

    伴随着那催命似的上课铃声响起,一位穿着卡其色风衣的老师迈着优雅性感的猫步走进了教室,因为其走路像是模特走猫步,故同学们给他起了外号叫“猫步”。

    猫步说话风趣幽默,举的一些案例总是让人捧腹大笑,就连一向很少言笑的沈先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笑。”

    冷不防的一个犹如魔鬼一般的声音刺进沈先非的耳中,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人,原本淡笑的一张脸犹如万年寒冰。

    “你怎么混进来的?!”

    “大摇大摆,走在老师前面走进来的咯。”桑渝一边回答沈先非的话,一边盯着那个走猫步的老师,认真地做着笔记。这个猫步说得还真不错,法律是一种生活艺术,就像是走猫步一样。难得有一门课,能让她不睡觉,怎么当初她没去报法律系,她决定大二时候选修这个猫步老师的课。

    面对桑渝这种无耻的说法,沈先非只能忍着,可身边坐着这么个定时炸弹,之后老师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法再听进去。

    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课,猫步看了看手表,然后一双鹰眼扫过全场,当目光落在沈先非身旁座位的女生身上时,他以其特有的温柔嗓音说:“今天似乎有些同学没到,但似乎又多了一些不该出现在本课程上的同学,让谭某备感荣幸。所以今天谭某决定点下名,作为本课程期末考试的评分标准之一,以此减轻同学们的压力。不过点过名的同学可不能代报到,谭某五官当中,最不好使的就是耳朵和眼睛,如果有同学代报到,那么你的那声‘到’我将会自动归到最后一个听到的同学名字上。好了,开始点名。”

    猫步的话刚说完,台下便是一阵**,一个个在心中为自己今天来上课感到幸运,只能对那些旷课的同学说抱歉了。

    猫步一个个点着名,台下一个个应着声。

    “沈先非!”

    自发现桑渝坐在身旁,沈先非脑子就开始乱乱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盼着快点下课,至于谭老师后来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听见。

    “喂,笨鸟,老师点你名了,你发什么呆?”桑渝以手肘碰了他一下,那力道很大,将沈先非的胳膊撞得疼死了。

    <!--PAGE25-->“你能不能轻一点?每次出手都那么重!我警告你不许再叫我笨鸟。”沈先非恼怒地说。

    “沈先非!”猫步看着沈先非,又点了一次名。

    “到!”

    “沈同学的耳朵似乎比谭某的更不好使,外界的影响力量果然大。”猫步笑着说,目光却是瞥着咬着笔头的桑渝。

    沈先非的耳朵和脸颊犹如火烧似的滚热起来。

    那猫步继续点名,卡在下课铃声响起之时,刚好点完最后一个名,完了之后他暧昧地朝沈先非和桑渝笑了笑,夹着书迈着他优美的猫步离开了教室。

    除了沈先非和桑渝之外,其他同学一个个都站起身,跟着猫步离开了教室,有的还很形象地学着猫步走路。

    王浩、李晨曦、张忠诚几个人走过他们身边时,一个个都给桑渝比画了一个“V”的手势,向她致敬。

    所有人都走光了,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沈先非和桑渝。

    沈先非转过头问桑渝:“你究竟想怎样?”

    “你不是知道吗?”桑渝反问。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怎样,是想打我一顿,还是想怎样?你直接说开来,别整天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望见沈先非这种嚣张气焰,桑渝捏着拳头真想狠揍他一顿,几经平复,她松开了手,扯着僵硬的脸皮,笑得很难看:“是你叫我说的,那我可就说了。我想做你女朋友……”

    终于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出口了,桑渝突然觉得脸好像发烧似的,她想她一定是被自己的内火给气的。

    “神经病!”沈先非将书本整了整,起身抱着就走。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是你叫人家说的,说了又骂人家神经病。”桑渝一脚踩上课桌,跳过前面的桌子,直接跳在沈先非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想做你女朋友就是神经病,那你以后娶了老婆是不是也是神经病?”

    “我宁可做神经病,都不会找你这样一个野蛮粗暴的女生做女朋友。”沈先非狠瞪了她一眼,无情地推开她,迈出了教室。

    第一次,这是桑渝自进了H大,第一次想骂脏话。

    在她千忍万忍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一脚将教室的门踢爆了。

    结局就是当天下午桑振扬派人送了一扇更好的门给安装好,学校这次不但没有记桑渝过,反而夸奖她是位爱校的文艺好青年。

    经过上次点名事件后,法律课出现了每节课爆满的异象。

    沈先非很想早些去占位置,但为了避免身边坐着那个桑渝,无奈只得将时间算得准准的,在猫步进门的前几秒,他才会进门,而往往他只能坐到最后几排,忍受着后面几排打情骂俏纸牌满天飞的同学。

    不知道是喜欢那个猫步,还是怎么的,其他沈先非的课,桑渝从来不去,就是法律课的时候,她每节课必到,而且还会做很详细的笔记,比那些应该修学分的大二学生还要认真。

    <!--PAGE26-->有一次,那个猫步终于忍不住问她哪个系哪个专业的。

    在座的几乎都认识她,热情地代替她回答了。

    当猫步一听她是HK518之后,笑意更浓,总是以其特有的温柔嗓音**她:“要不要转专业?来我们法律系吧。”

    而桑渝总是一本正经地回答:“能转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吗?”

    猫步很歹毒,几次**桑渝转专业不成功,某日,在下课之前,他对着台下所有学生温柔地说:“请各位同学将笔记交上来,作为本课程期末考试的评分标准,注意是评分标准,本课程将不再另外出卷进行笔试。给你们一刻钟,将笔记迅速交上来。”

    这个温柔的声音对在场所有选修的二年级同学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比那原子弹爆炸的威力都要强上十倍。一时间,整个教室之内哀号一片,几经商量,猫步终于同意下节课将笔记交上来即可。

    原来沈先非手中的笔记是同学们第一争先抢夺的目标,但因为受到桑渝的骚扰,沈先非有好几次都没有记全,这样,桑渝手中的笔记成了抢手货。

    面对大把钞票在眼前摇晃,桑渝无动于衷。她钱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钱。她把笔记复印成N份,谁能提拱沈先非的生辰八字、家庭住址、爱好、生活作息等,她就将笔记复印件免费提供一章。

    此招果真奏效,随即而来写着沈先非有关事迹的小纸条满天飞,包括沈先非什么时候上厕所,今天穿了什么**都有。

    因为猫步笔记事件之后,沈先非的隐私被完全暴露在桑渝的面前,这让沈先非忍无可忍,而最终作了个决定。

    6.悲惨平安夜

    时间如飞,前前后后,桑渝的“追鸟计划”实施了一个多月,完全没有一点进展。

    自法律课结束之后,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沈先非了,问了他们宿舍的人,都说不知道。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她居然有点想他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今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校园内到处都可以看到牵着手的情侣,就连本宿舍的三个妖女,也美美地打扮好了准备和男友出去狂欢,班上的其他同学就算是没男友的也三三两两地出去玩了。她平时除了和三个妖女比较好之外,和班上其他同学只能算是点头之交,有的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一时间,整个校园变得冷清起来。

    在三个妖女走了之后,桑渝的心一下子变得空洞洞起来,就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她掏出手机,给朱仙仙几个同学分别打了电话,叫她们出来陪陪她,结果几个没义气的家伙,自上了大学之后都各自交了男友,今天晚上全和男友出去约会了。

    有异性没人性,连自个老大都忘到脑后了。

    挂了电话,桑渝差点没气得吐血。之前给家里打过电话,想回家过圣诞,结果老爸出差了,老妈约了人打麻将,连她的家人都抛弃了她。

    <!--PAGE27-->一个个欺负她没爸妈疼,没男朋友爱。

    吸了几口烟,桑渝的心更加烦躁,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那个该死的沈先非,就跟皖南一带的贞节烈女一样,贞节牌坊竖得老高,搞得她怎么推都推不倒。或许打小家庭生活太优越了,她想要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老爸拼了命也会摘给她。可偏偏就是这个沈先非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她好脸色看,让她很没面子。说好听点,她是为了一雪前耻才倒追他的,可结果呢,事实摆在眼前,这家伙顽强得连一丝空隙都没有。第一次,她尝到了那种得不到一样东西的滋味,犹如猫抓得难受,让她很崩溃。

    一定因为今夜是平安夜,她看到太多男男女女手牵手,她才会在这里想着那只该死的笨鸟。

    熄了烟头,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她决定去血拼。

    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没有老爸老妈关心怎么着,没有男朋友爱又怎么着,她有钱就行了,她一定要把商场里的东西都搬回来,让那三个妖女羡慕死。

    有男朋友就很了不起吗?

    出去逛没问题,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将肚子填饱。

    望着手中大包小包,现在下午五点还不到,桑渝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一想到今天是平安夜,还是早点吃东西为妙,否则到时候跟那些情侣抢位子,她不气吐血才怪。自上次的青虫事件后,她已经强忍着吃了一个多月的大锅饭,虽然偶尔也有到处吃吃,但是今天怎么也不能虐待自己。

    于是进了最常去的绿茵阁西餐厅,立即就有一位高个的美女迎宾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您几位?有预订吗?”

    桑渝没答理她,找了一个空位就坐了下来,那位迎宾小姐立即说:“不好意思,这个位子已经有人预订了。如果您是两位的话,请这边坐。”

    换了个位子,桑渝展开菜单就开始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扬着手中的菜单对服务生说:“你们这儿的菜单什么时候换的?前两天才吃过,还不是这样的。”

    “这位小姐,很抱歉,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日子比较特殊,所以菜单今天一早就改了。”服务生说。

    “那有没有我能吃的?”整个菜单扫下来,全是情侣套餐,还分ABCDE,然后就是家庭套餐,又分ABCDE,欺负她孤家寡人。

    “小姐,请问你是一位还是两位?”

    “你看我现在是一位还是两位?”

    “很抱歉,本店今天只准备了情侣套餐和家庭套餐。”

    “如果每家店都像你们这样,是不是今天只要是单身的,没有家庭的都要饿死在马路上了?”

    “这……很抱歉,要不您点一份情侣套餐吧。”

    “我为什么要点情侣套餐?另一半钱,你帮我付?”

    <!--PAGE28-->“这……很抱歉,您还是得付情侣套餐的价钱。”

    “不帮我付钱你叫我点什么情侣套餐?”

    “这……很抱歉——”

    “你,对着这本菜单好好抱歉吧。”

    将菜单砸在这个一直在不停道歉的服务生面前,狠瞪了一眼,桑渝起身便离开了这家店,她就不信她找不到一家不卖情侣套餐的店。

    而那位服务生稳妥地接住菜单之后,对着桑渝的背影毕恭毕敬:“很抱歉。欢迎下次光临。”

    桑渝走了之后,坐在斜后方临街靠窗口一桌的男生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件黑色风衣消逝在窗外的人群之中。

    “梓敖,你在看什么?”坐在男生对面的美女张小曼以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曾梓敖,是今年刚入H大信息管理系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的新生,英俊的外表透着温谦和斯文,换句话说他拥有一副通杀少女少妇大婶大妈的外表。他和性格冷酷的沈先非不同,他对所有追他的女生来者不拒,只要那个女生有一点优点能让他感到新鲜的,比较喜欢的,他都会同意和那个女生交往,若是那阵子新鲜劲过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保质期过了,那就意味着分手。

    虽然是这样,但是仍是有很多女生前赴后继。

    开学不过短短几个月,据说他换过的女友,已经超出两只手的范围。

    张小曼看着眼前含笑迷死人的曾梓敖,撅起了嘴:“在看‘香港我要发’的那个桑渝吗?”

    曾梓敖抬眸望着有些吃味的张小曼,他好像和她交往了快大半个月了吧?觉得她很不错,本来想试着往一个月的目标挺进的,可是今晚的她,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他不喜欢乱吃醋的女生。

    女人吃醋,是件麻烦的事。

    “那个桑渝真是很怪,按理来说她今晚应该不会一个人的,自从HK事件之后,那么多男生追她,可她就像是个怪胎一样,对待那些追求者就像轰苍蝇一样,据说还把一个大二的男生给暴打了一顿。”张小曼吸了一口果汁。

    曾梓敖依旧优雅地切着面前的牛排。

    张小曼继续说:“但一个月前听说她在追二年级的沈先非,她真是有意思,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可以买到一切,她也不看看沈先非是什么人,有那么好追的吗?切,人家当她是瘟神,避都避不及——”

    “怎么?今天的牛排不好吃?”曾梓敖停下手中的刀叉。

    张小曼见到曾梓敖的一张俊脸阴沉了下来,连忙摆了摆手:“啊,不是的,很好吃。”

    曾梓敖只是微微抬了抬嘴角,用刀叉轻轻切了一小块牛排,淡淡地说:“好吃就快吃吧。”

    夜幕下寒风凛冽,温柔的霓虹灯光把美丽的N市装扮得更加艳丽多彩,到处都飘扬着喜庆的圣诞之歌,听在桑渝的耳中是一种莫名的讽刺。

    <!--PAGE29-->似乎老天有意和她作对似的,提着手中几个血拼完的购物袋,在繁华的市中心美食街上走了三个来回,居然没一家店是提供非情侣套餐和非家庭套餐的,这对单身又没家庭爱的她简直是种污辱。

    即便是穿着一双球鞋的她,她的双腿双脚也已经不能动了,于是在一家商场大堂内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会儿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她居然白痴地从下午五点多一直走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只为了找一家供应单人套餐的饭店。为了争这一口气,她还真是活受罪。

    她敲打着酸疼的腿,透过玻璃望向商场外面喧闹的大街,一个圣诞老人走进她的视线。那个圣诞老人在不停地为行人发放着礼品。她从美食街上走了三个来回,看到这个圣诞老人不下于六次,原来也有和她一样倒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这时,不知从哪儿跑出来几个顽皮的孩子,趁那圣诞老人不注意,将圣诞老人手中的礼物袋给夺下,拔腿就跑。那个圣诞老人由于鞋子超大,太碍事了,追了几步,整个庞大的身体一直摇摇晃晃,差一点就要摔倒。

    这群小鬼,竟然欺负一个饿了三个多小时的人。

    桑渝顾不得腿疼,将手中的几包购物袋往总服务台一丢,说了一声“帮我看着,一会儿就回来”,不管那两个总服务台的小姐愿不愿意接收,就向那几个小鬼追去。

    只追到一旁的小巷口,她便将那个圣诞老人的大礼物袋给抢了回来。

    头一次这样帮一个人,只因为那人是与自己一样饿了三个多小时没吃饭的可怜人。

    当她将礼物袋拎在那圣诞老人的面前,那圣诞老人竟然僵在那儿一动不动,都不知道要接那个礼物袋。

    “对不起,沈先非,我来迟了,害你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一个响亮亮的声音突然出现。

    桑渝看着眼前拿下那个又笨又重头套的沈先非,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害你到现在没有吃饭。改天我请你吃饭。”刚才那个男生从沈先非的手中接过头套和衣服,又从桑渝手中接过礼物派送袋,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换上,提着那个大礼物袋开始发送商场的小礼物。

    不知过了多久,桑渝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没想到是你。”

    沈先非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双手抄着口袋往另一条小巷走去。

    望着沈先非修长的身影,桑渝终于发现今夜灯光如此灿烂。

    难道这是老天可怜她饿了三个多小时没吃饭,给她的一个契机,让她和沈先非共进圣诞晚餐?

    7.大碗皮肚面的感动

    桑渝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一直跟在沈先非身后,不知走过几条街巷,他终于在一家名叫“王记大碗皮肚面”的小吃店门口停了下来。

    <!--PAGE30-->看着沈先非走进这家环境超差的面店,桑渝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还是有很多人在这里吃面。看来今天这样的日子出来,没有情侣套餐吃的还真不止她一个人。

    “老板,来一碗大碗皮肚面。”沈先非对在不停忙碌的老板叫了一声。

    “好咧,一会儿就上。一碗大碗皮肚面。”那老板应和着。

    店内唯一的空位就是沈先非的对面,桑渝紧张地握着拳头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她四处张望,四面墙被油烟熏得黑糊糊的,这样糟糕的环境怎么能吃得p;但闻着这店里飘散的面香,她的口水直泛,肚子也在不停地叽叽咕咕直叫,她偷瞟了几眼其他人吃得呼哧哈啦的,难道这面真就这么好吃?

    “老板,我也来一碗大碗皮肚面。”桑渝跟着也叫了一碗。

    “好咧。两碗大碗皮肚面。”

    她偷瞄了一眼沈先非,看见他正从筷筒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轻轻掰开,然后将两支筷子对搓了几下。她不是很明白这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也学着,拿出一双,看着那个一看就是卫生不达标的一次性筷子,拧紧了眉头,半天没下手,而是望着沈先非发呆。

    虽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沈先非,桑渝却是第一次仔细地看他,从高中时代,到了现在大学,从那票疯狂的同学口中,她一直知道这家伙很帅。

    眼前的他,白皙而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上,两道浓黑的眉毛,纤长而在不停颤动的睫毛之下,印象中是闪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配合着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从来就没有弧度的薄唇,构造出了一张完美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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