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公里外。
虚空骤然裂开。
一道盈盈绿光浮现。
天穹之上，朦胧的光雨洒落。
每一道光雨，都是一方世界的缩影。
同时，恐怖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
一道身影，缓缓显化。
那是位绝美的女子。
一袭白衣胜雪，身姿修长。
面容被仙气遮掩，看不清真容。
可那种超越红尘、不食烟火的气质，让诸天都为之黯然。
仙古祖祭灵——柳神。
……
时空城，池塘边。
苏凌缓缓睁开眼。
淡蓝眼眸中，映出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终于上界了？”
他有些无语。
说起来，上次不朽之王污染下界，柳神都没什么反应。
他都差点忘了这位仙古祖祭灵了。
话说回来——
她弄出这么大阵仗，究竟想干嘛？
他不觉得身为仙古时期的巨头，会甘愿屈居人下。
更大可能是当反贼干自己。
……
柳神静立虚空。
她终是认出了数年前那一位的身份。
天庭的主宰者。
九天十地万族共尊的天帝。
柳神此番高调降临，既为试探，也为吸引那位天帝注意。
毕竟在她看来——
灭掉三位真仙，与敖晟仙王对峙。
这便是玄天与自己交好的信号。
仙古之时，正是敖晟、太始、原初三位仙王趁自己重伤之际伏击，才导致自己陨落。
此仇，不共戴天。
而且，她明显记得自己陨落时。
本体化为种子，曾被他捡到，种在了石村之下。
那时……他便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他一定有惊天的布局。
柳神在原地等了许久。
风过，云散。
什么也没有。
她眉头微皱。
可推演了半天，什么也推演不出。
她有些摸不准了。
按她所想，玄天该邀请自己进天庭才对。
毕竟自己身为仙古祖祭灵，哪怕如今实力未复，若加入天庭，仍是一大助力。
“未来之世，动乱将起，诸界怕是要迎来史无前例的大清算。”
“可他为何不来寻我？”
柳神抬头，看向帝关之上，九天之上的时空城。
那里，高悬于天穹之巅，被层层法则包裹。
她眉头微皱，摸不准玄天的用意。
下一刻，柳神动了。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原始之门前。
柳神静立。
这是开天辟地前诞生的混沌至宝。
连接着界海与无尽诸天的出口。
破王成帝之机。
黑暗动乱的根源。
皆在此处。
她能感觉到门后那恐怖的混乱法则，与黑暗风暴。
隔着一道门户，都让她毛骨悚然。
可她没有恐惧。
她伸手，推门。
想要跨越过去。
待在九天十地这破败天地，毫无用处。
唯有进入界海，寻找成帝契机，解决黑暗根源，才是唯一出路。
本想着依靠天庭之力，成仙王后再去。
却不曾想——
门，纹丝不动。
柳神眉头微皱。
她加重力道。
依旧不动。
她催动法力，全力一推。
还是不动。
柳神沉默。
她正思索解决办法。
下一刻——
门户上，骤然涌动起恐怖的空间之力。
那力量太强。
强到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光芒一闪。
原始之门，消失了。
柳神愣在原地。
她抬头，感知那股力量的根源——
天庭。
她脸色阴晴不定。
摸不准天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且——
她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法则之力，将整片天地封锁了。
不只是这片界域。
而是整座九天十地。
无尽星空。
哪怕生命禁区。
都被封锁。
她感觉自己被关在了牢笼里。
更让人心惊的是——
这种手段，是如何办到的？
这绝非易事。
这是一个无尽多元宇宙融合而成的庞大界域。
哪怕是仙王，这种手段也未免太夸张。
所需耗费之力，所涉因果纠缠，根本无法想象。
……
时空城。
苏凌将原始之门随手一丢。
巨大门户融入时空城，与之相合。
门，关了。
现在九天十地，谁也不准出去乱闯。
他们死了不要紧。
他怕他们带鬼子进村。
上一次朱竹清就是前车之鉴。
不知死了多少人。
万一九天十地的坐标暴露，在界海之中带回什么不祥之物怎么办？
梦回仙古时期，自己都被生生打爆。
这个世界太危险。
还是得苟住。
……
半月后。
柳神还是回到了罪州。
这一次，她没有光明正大降临。
没有光雨，没有异象，没有混沌气息。
她收敛了所有气息，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
将面容遮掩在兜帽之下，混在飞升者人群中，像一粒沙落入沙漠。
无声无息。
她低着头，脚步轻快，沿着新开辟的官道前行。
罪州变化很大。
半年前那场屠杀之后，三大真仙道统覆灭，矿脉整顿，天庭势力彻底扎根。
官道上人来人往，商队络绎不绝。
有修士，有凡人，有妖族，甚至还有一些气息诡异的黑暗生灵。
他们穿着统一灰袍，胸口绣着“天庭矿务司”字样，老老实实排队入关，与普通修士无异。
柳神收回目光，心中微动。
天庭……比她想的更复杂。
她继续前行。
走了约半个时辰，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道身影立在路中央。
黑发，金瞳。
面容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普通青色道袍，负手而立，姿态随意。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这天地间本来就有的一部分。
柳神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不透这个人。
不是“看不穿修为”那种看不透。
是……她明明看见了这个人，感知中却空无一物。
仿佛站在那里的是空气，是幻影，是错觉。
柳神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体内法力悄然运转。
上界前，她就知道这方天地不简单。
仙王坐镇，天庭统御，连原始之门都被封锁。
可她没想到，自己刚踏上这片土地，就被人堵个正着。
而且……
她竟看不透对方底细。
要么身怀异宝，遮掩气息。
要么——
对方实力，远超自己。
柳神沉默，没有开口。
那道身影也没开口。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手一挥。
空间扭曲。
柳神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景象就变了。
官道消失，人群消失，连空气都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