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古月娜歪过头,看向苏凌。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大道理。
她只知道,那个金发女人让她浑身不自在。
“哼。”
她又哼了一声。
紧接着——
她扑进了苏凌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用力收紧。
脸深深埋进他颈窝。
她眯起眼,像只眷恋主人的猫,用脸颊在他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她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咕噜声。
一条银白色的小尾巴从裙下探出,在身后慢悠悠地摇晃。
苏凌低头,看着怀里这颗银发小脑袋。
“那都是谣言。”
古月娜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
“我知道。”
苏凌沉默片刻。
“知道还闹?”
“我闹一下怎么了?”
古月娜抬起头。
紫金色的眸子里泛着一层水光,嘴唇却已高高嘟起。
苏凌看着她。
古月娜也瞪着他。
四目相对。
然后——
一只手从苏凌背后伸来。
拎住了古月娜的后颈。
像提猫一样。
古月娜整个人悬了空。
“嘎?!”
她短促地惊叫。
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尾巴急促地甩动。
“放开放开!”
她挣扎着回头。
随即——
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金色眼眸。
女鲲鹏。
她静立在苏凌身后,一手提着古月娜,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色瞳孔深处,情绪翻涌。
冷意,怒意,还有一丝……极难觉察的涩。
她看着古月娜,像在看一只偷腥的猫。
接着,她转向苏凌。
眼神明明白白——
你解释。
苏凌面色未变。
他端坐着,银白长发垂落肩头,淡蓝眼眸里静得像水。
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是污蔑边荒七王后裔为罪血的元凶。”
苏凌开口,声音平淡。
“这趟出门,顺手带回来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三道神魂自虚空中浮现,落入女鲲鹏掌中。
神魂刚落地,便疯狂磕头。
“仙王饶命!仙王饶命啊!”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是被逼迫的!”
“求仙王开恩!我们愿做牛做马!愿——”
女鲲鹏低头,看向掌心这三道颤抖的影子。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和刚才看古月娜时不同。
这是杀意。
沉淀了无数岁月、浸入骨髓的杀意。
她没再看他们。
五指一握。
“噗。”
三道神魂同时炸开。
化作细碎光点,消散无踪。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
女鲲鹏收回手,转头看向苏凌。
金色眼眸中的冷意褪去些许。
换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她静静望着苏凌,看了很久。
然后——
“哼。”
她轻哼一声,将古月娜放下。
古月娜脚一沾地,就连滚带爬躲到苏凌背后,只探出半张脸,小心地观察女鲲鹏。
女鲲鹏没理她。
她走到苏凌身旁坐下。
手托着下巴,侧头看他。
“我听说……”
她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他们要给你选妃?”
苏凌没应。
“九天十地的神女,三百六十六位,个个国色天香,才情出众。”
女鲲鹏声音依旧轻缓,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还不够你挑?还需下界微服私访,看上个矿洞里的奴隶?”
她靠得更近了些。
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凑到苏凌面前。
金色瞳孔里,清晰映出他的轮廓。
“真是一段佳话呢,天帝陛下。”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似笑非笑。
分明是在调侃。
苏凌看着她。
他看出来了——
大仇得报,女鲲鹏心情不差。
否则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都是那群人闲得发慌。”
苏凌淡淡道。
“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女鲲鹏眉梢微挑。
“那千仞雪身上的仙王法则,是谁赐予的?”
“是我。”
“你去罪州,是为谁去的?”
“清理蛀虫。”
“顺道救她?”
“……”
苏凌沉默了一瞬。
“举手之劳。”
女鲲鹏凝视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古月娜看见了。
她躲在苏凌背后,看见女鲲鹏唇角那抹极浅的弧度。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
这女人笑起来,比冷着脸更让人发怵。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女鲲鹏收回目光,望向远处。
“你的加冕大典,就在这几日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九天十地共尊的天帝,所需承载的因果,可不轻。”
她顿了顿,再度看向苏凌。
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骄傲。
在她眼里,自家崽值得一切最好的。
区区天帝之位,算什么?
……
三千道州,罪州。
眨眼间,下界已过去半年。
由于千仞雪与天帝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她在罪州无人敢动。
没人敢惹她。
没人敢碰她。
甚至连靠近她,都要先掂量自己的脑袋。
可很快,有人开始琢磨了——
天帝常年不出时空城,因时间流速不同,许多上报的事,除了个别严重的,大多被无视了。
总得有人背锅,或做决定吧?
于是,他们盯上了千仞雪。
“天帝在人间的代言人。”
“天庭的圣女。”
“她身上流着天帝的力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话,不知从谁口中传出,迅速传遍罪州,传遍三千道州。
千仞雪也觉得,理应如此。
天帝赐予她力量,难道不是选中了她吗?
选中她来代言天庭,选中她来净化这污秽人间。
她的出现,也确实如天使降临。
精致绝美的容貌,圣洁光辉的羽翼,是一切黑暗的克星。
她走过的地方,黑暗退散,污秽消融。
人们开始熟悉她,敬畏她,信仰她。
“我既已成为祂的圣女,是不是就可以进入时空城,觐见天帝了?”
千仞雪站在孟天正面前,声音平静,眼神却炽热得烫人。
她不在乎权势,不在乎地位,不在乎什么代言人。
她只在乎一件事——
怎样才能离天帝更近?
孟天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天帝……不可轻易得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未来会有机会的。”
他顿了顿。
“你可以参加天帝的加冕盛宴。”
千仞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孟天正点了点头,态度不是恭敬,而是头疼——像在哄一个固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