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城·池塘边
古月娜站在老藤树下。
眼眶红红的。
泪光在紫金色的眸子里打转。
她一动不动，眼巴巴望着桃树下那道银发身影。
不说话。
也不走。
就那么看着。
委屈。
委屈得像只被主人遗忘在雨夜里的小猫。
苏凌闭着眼。
昆吾剑横在膝上，四十八道禁制纹路在剑脊上明灭不定。
他感知到了那道目光。
苏凌心中叹了口气。
无视她，她应该自己就会走的。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道目光还在。
苏凌依然闭着眼。
……
又过了许久。
苏凌终于睁开眼。
古月娜还站在那儿。
姿势都没变。
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小脸愈发苍白。
眼眶里的泪光晃啊晃。
就是不掉下来。
苏凌看着她。
古月娜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苏凌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肚子饿了不会自己去找吃的？”
他抬手，捏了捏古月娜肉嘟嘟的小脸。
软软的，暖暖的。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古月娜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嘴巴嘟成了圆形。
可她只是看着苏凌。
眼睛里的泪光更浓了。
“呜呜……”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像含着一口水。
“你是不是在外面包养小老婆了？”
苏凌的手顿住了。
古月娜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像一只抓到主人偷腥的小母龙。
“我都看见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那个金头发的！你专门跑去看她！还给她力量！还……”
她吸了吸鼻子。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还抱她！”
“我没抱。”苏凌面无表情地纠正。
“你……你在她精神世界里抱了！”
古月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凌：“……”
他忽然觉得，跟一条龙讲道理，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
他闭上眼。
元神探出，瞬间扫过九天十地。
几乎是瞬间就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凌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赐予千仞雪力量，不过是觉得——
这女人对自己80%的好感度，比古月娜还高，死了可惜。
更何况【朽尽新生】那等至高法则，确实是从她身上得来的。
给点回馈，理所应当。
至于什么“小老婆”，什么“旧识”，什么“深情厚谊”——
全是扯淡。
可问题是，这些人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他是九天十地的天帝，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的一举一动，在那些凡人眼中，都充满了“深意”。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这谣言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苏凌收回元神，睁开眼。
古月娜还站在面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眼神，活像一个抓到丈夫出轨的小媳妇。
苏凌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他忽然觉得，解释这东西，太累了。
而且以这丫头的智商，解释了也未必听得懂。
“爱传就传吧。”
苏凌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意味。
“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
古月娜愣了一下。
然后——
“你承认了！”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真的在外面包养小老婆了！”
苏凌：“……我没承认。”
“你刚才说‘爱传就传’！那就是承认了！”
苏凌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不再跟这条龙说话了。
就在这一刻。
天，暗了。
不是日落西山的那种暗。
是整片苍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灭的那种暗。
太阳还在，星辰还在。
可它们的光辉，全都被压制了。
仿佛有一尊更高的存在，降临了。
九天十地，所有人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道法旨，自九天之上垂落。
金光万丈，照亮整片苍穹。
每一个字，都如星辰般璀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天帝威严，不容亵渎。】
【凡妄议天帝私事者，以诽谤罪论处。】
【凡传播不实之言者，以惑乱人心罪论处。】
【凡——】
一条条，一项项。
冰冷，严苛，不留情面。
法旨最后，只有一句话——
【天庭律法，不可违。】
【违者，斩。】
斩字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穹都在震颤。
那个“斩”字上，附着一缕仙王级别的杀意。
那杀意太冷。
冷到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无形的利刃斩断。
九天十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议论。
没有人敢抬头看法旨上的字。
他们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天庭清算。
生怕多说一句，就会被当成“妄议天帝私事”的典型。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那些刚才还兴致勃勃编故事的修士们，此刻脸色惨白，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了。
……
时空城，池塘边。
古月娜仰着小脸，望着天空。
那道法旨正在渐渐消散。
她眨了眨眼。
泪珠还挂在脸颊上，嘴巴却微微张开了。
“这是……”
她转过头，看向苏凌。
苏凌也在望着那道法旨。
他眉头皱了一下。
那股气息，他认得。
女鲲鹏。
她出关了。
“哼！”
古月娜忽然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肯定是你的小老婆发的法旨！她想保护那个金头发的！”
苏凌看了她一眼。
“那不是她发的。”
“那是谁？”
“鲲鹏。”
古月娜愣住了。
她想了想。
然后——
“哦。”
她不说话了。
女鲲鹏。
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女人。
冷冰冰的，动不动就想弄死她。
古月娜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朝苏凌身边靠了靠。
苏凌没理会她的小动作。
他只是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道气息正在缓缓收敛。
女鲲鹏。
自从突破仙王之后，她修炼比谁都勤。
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神魔太极图里。
参悟法则，淬炼道果。
哪像自己？
苏凌心中叹了口气。
自从体会到“因果值开挂”的快乐，他就修不了一点了。
自己感悟法则？
太慢。
一条法则圆满，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年。
全部修完，恐怕化道了都修不完。
所以他调整时间流速，放牧下界，等待因果值积蓄。
说白了，就是躺平。
等外挂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