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光明一面。
这名头太重。
重得他们承受不起。
重得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消散。
年轻将领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侧身，让开了路。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大长老。”
“你好自为之。”
千仞雪没有回答。
她收剑，化光，冲向下一座矿洞。
半个月，转眼即逝。
千仞雪一路杀去。
从罪州，到三千道州。
数百矿脉，屠戮一空。
一个不留。
她的心越来越冷。
越来越硬。
越来越偏执。
越来越不像一个人。
……
火灵儿来到上界，就已得知消息。
她前脚刚走，下界火国就被灭了。
她们一族被称为“罪血”，一经发现，就要遭清算。
这消息让她对世界充满怨恨。
所以在理智恢复后，她依旧没有改变立场。
因为这世界太肮脏。
连他们这些黑暗生灵都觉得可憎。
原本，千仞雪推翻黑矿，让他们的始祖解脱——
他们觉得很好。
若不是千仞雪身上有天帝注视，他们甚至想拉拢她。
可没想到，千仞雪发现他们老巢后，几乎立刻放弃了那些矿洞。
她追着他们跑。
把他们的巢穴一个个捣毁。
“你疯了！”
火灵儿瞪大眼睛，望着眼前浑身浴血的金发女人，满眼不可置信。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她感到极委屈。
自从得了大寂灭天功后，她连一口灵气都没敢吸。
天天吃人人不要的垃圾——劫气。
除了气息邪恶了点，但简直是个爱护环境的三好市民。
可结果呢？
这疯女人追着她到处跑，毁了她的家。
“你们黑暗生灵，该死。”
千仞雪的声音很冷，像万载寒冰。
火灵儿瞪大眼，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我们吃劫气净化天地，天天躲在角落里捡垃圾吃，我们杀人了吗？”
她大声质问，声音压着愤怒。
千仞雪停顿了一下。
她眼神闪了闪，似乎在思考。
可很快，那丝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冷的杀意。
“我懒得跟你说大道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
“你不配听。”
“黑暗生灵就是黑暗生灵，竟然还敢蛊惑人心。”
话音落下，她举起剑。
火灵儿脸色瞬间惨白。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太强。
强到她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就在千仞雪即将挥剑的瞬间——
轰！
一道恐怖气息从天而降。
无生老母出手了。
她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火灵儿身边，一把抓住她肩膀，化作黑光冲向天际。
千仞雪一剑劈空。
她抬起头，望着远去的黑光。
没有追。
只是冷冷看着。
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火灵儿。
和天帝有仇。
还掌管成帝的隐秘。
如今天庭虽腐朽，但她自信能让天庭重现辉煌。
这些反贼，必须除掉。
火灵儿被救走后，彻底崩溃了。
她跪在道湮神像前，抱着那面镜子嚎啕大哭。
“老祖，你这教的是什么破功法？”
声音沙哑，压不住的委屈。
“霉运缠身也算了，吃垃圾还得整天挨打……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觉得自己太惨了。
太惨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成了反贼。
明明只想安稳修炼，却被人追着跑。
明明吃了这么多苦，结果修为没上去，还这么倒霉。
她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就在这时——
道湮神像上，一道亮光骤然浮现。
那光很暖。
暖得像母亲的怀抱。
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它笼罩火灵儿，将她整个人包裹。
火灵儿愣住了。
她感觉身体在燃烧。
不是痛苦的燃烧。
是温暖的、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燃烧。
神火。
她被点燃了。
神火境。
三道仙气在她周身凝聚、盘旋、升华。
火灵儿呆呆看着身上的变化，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却合不拢了。
“这……这……”
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可很快，兴奋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委屈。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
“老祖，我一定会复活你。”
她抬起头，望向那尊神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天帝，玄天老贼能做，我们老祖又怎么做不了？”
她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等我成仙……定让老祖复苏，黄袍加身。”
这场闹剧，最终惊动了大长老孟天正。
其他至尊经过诡异复苏那事后，都苟得很。
只要不干事，就不会出错。
而且这女人明显和天帝脱不开关系。
只有孟天正，不得不站出来。
他是大长老，是天庭元老。
若他都不管，天庭威严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孟天正叹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发又白了几根。
“传令下去，彻查所有矿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有欺压矿工、贪污受贿者，一律严惩不贷。”
“凡有勾结黑暗生灵、出卖天庭利益者，一律杀无赦。”
“另外，从今日起，所有矿工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工资翻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是天帝的意志。”
这话一出，所有至尊都沉默了。
八小时工作制。
工资翻倍。
这在九天十地，从未有过。
可既然是天帝的意志……
没人敢反对。
一批人被杀，一批人被罚，一批人被罢免。
事情终于平息。
千仞雪站在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孟天正那张义正言辞的脸，看着他那些“公正严明”的处置——
她笑了。
笑得嘲讽，笑得轻蔑，笑得让人心底发寒。
虚伪。
她觉得这老头太虚伪。
道貌岸然，口中义正言辞，实际上只是个自私自利的老东西。
和自己爷爷一样。
……
斗罗大陆，武魂城。
千道流自然不知千仞雪这么想自己。
他只觉人生大起大落，太快了。
快到他这把老骨头都有点跟不上。
本以为孙女要死了，白发人送金发人。
结果呢？
孙女不但没死，还得到天帝注视，马上要走向人生巅峰。
虽不知天帝为何对孙女这么好——
但管他呢！
气运！
这就是气运！
千道流笑得合不拢嘴，脸上褶子挤成一朵花。
他迈着轻快步子走进教皇殿，准备和比比东分享喜悦。
他已知道，比比东对这小雪还挺重视。
据说小雪要死时，她还流泪了。
虽然自己在星斗大森林白跪了那么久。
但无所谓了。
现在他千道流要崛起了。
日后，说不得能进时空城那仙界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