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星号”在跃迁通道里航行了五天。
这五天里，公主每天都缠着洛冰问关于“禁区”的事。
“洛冰姐姐，那个禁区到底长什么样啊？”
“不知道。”
“那些进去的人真的一个都没出来吗？”
“不知道。”
“那里面会不会有怪物？”
“不知道。”
公主急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洛冰抬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
“因为我没进去过。”
公主：“……”
卡洛斯在旁边幽幽地补刀：
“她要是进去过，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公主瞪他：“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吓人的话！”
卡洛斯：“这是客观分析。”
公主：“客观你个头！”
莱昂靠在舱壁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翻看：
“狮心帝国的历史文献里，确实提到过这片星域。三千年前，有一支远征舰队进去过，再也没有消息。”
张明月走过来：
“那之后呢？还有人进去过吗？”
莱昂摇头：“有。但都是一样的结果——有去无回。后来这片星域就被划为禁区，任何文明都禁止进入。”
张星星缩在张甜甜身边，小声问：
“姐姐，我们真的要去吗？”
张甜甜摸摸她的头：
“害怕了？”
张星星想了想，摇头：
“不怕。有姐姐在。”
张甜甜笑了：
“对，有姐姐在。有大家在。”
柳星哲从驾驶舱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星图：
“还有半天就出跃迁通道了。前面就是禁区的外围。”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那张星图上，禁区被标注成一片漆黑的区域，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警告标记。漆黑区域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张甜甜盯着那个光点：
“晨曦……会在那儿吗？”
没有人能回答。
阿尔法的声音响起：
“温馨提示：前方即将进入未知区域。根据数据库记载，该区域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存在未知危险。剩下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是更大的危险。”
公主：“……你这温馨提示能不能有点正能量？”
阿尔法：“正能量就是——你们还有机会写遗书。”
公主：“……我谢谢你。”
张甜甜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贫了。准备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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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通道缓缓消散。
舷窗外，一片陌生的星域展现在眼前。
但和想象中的“禁区”不同，这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是一片普通的星空。
星星在闪烁，星云在流动，偶尔有几颗流星划过。
但张甜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柳星哲说出了她的想法。
张明月点头：“对。没有通讯信号，没有飞船航迹，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
莱昂皱眉：“按理说，这么大片星域，总该有些小行星带、资源星之类的。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洛冰盯着舷窗外，眼神凝重：
“不是什么都没有。是有东西，但我们看不见。”
张甜甜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洛冰说：“在天蝎座实验室的时候，维克多研究过这片星域。他说，这里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场，能扭曲光线、遮蔽信号。表面上看起来空无一物，实际上可能隐藏着很多东西。”
公主的脸白了：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在瞎走？”
卡洛斯难得没有吐槽，只是说：
“差不多。”
公主：“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卡洛斯：“安慰就是——瞎走也比不走强。”
公主：“……”
张甜甜深吸一口气：
“继续前进。柳星哲，你随时保持感知。有什么异常立刻说。”
柳星哲点头，物质感知全力扩散。
“甜星号”缓缓向前航行。
周围的星星开始变化——不是移动，而是闪烁的频率变得诡异起来。有的快，有的慢，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星象规律。
“它们在……呼吸？”张星星小声说。
呼吸？
张甜甜仔细看，那些星星确实像在呼吸——一亮一暗，一亮一暗，有节奏，有韵律。
柳星哲突然说：
“停下！”
张甜甜立刻让阿尔法停下飞船。
“怎么了？”
柳星哲的脸色苍白：
“那些不是星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柳星哲指向最近的一颗“星星”：
“那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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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张甜甜盯着那颗“星星”——它还在闪烁，一亮一暗，一亮一暗。
但仔细看，那闪烁的频率，确实像眼皮的开合。
而且那光芒的中心，有一道竖直的暗纹。
那是瞳孔。
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一股寒意。
公主的声音发颤：
“多……多少只眼睛？”
卡洛斯这次没有数，只是说：
“很多。”
洛冰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不是怪物。是某种生物。它们……在看着我们。”
张甜甜的心跳如雷。
被无数只眼睛盯着的感觉，比当初面对噬星者的时候还可怕。
因为噬星者至少是明确的敌人。
而这些眼睛，它们只是在看。
什么都不做。
就那么看着。
张明月握紧张甜甜的手：
“甜甜，怎么办？”
张甜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它们没有攻击我们。说明要么它们没有敌意，要么它们在等什么。”
柳星哲突然说：
“它们在等我们做选择。”
张甜甜看向他：“什么选择？”
柳星哲指向那些眼睛：
“我能感知到，这些生物的意识是连在一起的。它们在交流，在讨论，在……投票。”
“投票？”
“对。投票决定我们的命运。”
公主快哭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待审的犯人？”
卡洛斯面无表情：“差不多。”
公主：“你能不能换个词！”
卡洛斯：“候审人员。”
公主：“……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那些眼睛突然同时闭上。
整个星域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道光芒从黑暗中射来，笼罩住“甜星号”。
那光芒很温暖，没有任何攻击性。
光芒中，一个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寂静星域。”
那声音很柔和，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你们是三千年来，第一批活着进入这里的人。”
张甜甜的心猛地一跳：
“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我是这里的守护者。代号‘晨曦’。”
张甜甜的大脑一片空白。
晨曦？
妈妈的朋友？
“你……你认识我妈妈？”她的声音发颤。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道光芒突然收缩，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女人。
年纪和妈妈差不多，黑发披散，眉眼温柔。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赤着脚，悬浮在星空中，微笑着看着张甜甜。
“你是……月儿的女儿？”
月儿。
那是妈妈的小名。
张甜甜的眼泪涌出来：
“您……您真的是……”
那女人——晨曦，轻轻点头：
“我是。”
她看着张甜甜，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怀念和温柔：
“你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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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飘进飞船，落在甲板上。
所有人都围过来，盯着这个从禁区中心出来的女人。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由光芒凝聚而成。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实体。只是意识残留。”
张明月皱眉：“意识残留？您也……”
晨曦点头：“对。我也死了。三千年前就死了。”
三千年前？
张甜甜愣住了：“那您怎么会……”
晨曦看向舷窗外那些眼睛：
“那些生物，是这片星域的原住民。它们没有实体，只有意识。三千年前，我的飞船失事，坠落在它们的星球上。它们救了我，把我的意识保存下来。”
她顿了顿：
“作为交换，我帮它们守护这片星域。”
张星星小声问：“守护什么？”
晨曦笑了：
“守护真相。”
她抬起手，掌心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建筑，悬浮在星空中。建筑表面刻满了符文，和十二星座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是……”张甜甜的呼吸停滞。
晨曦说：“这是第二座星穹遗物。”
第二座？
“第一座封印了噬星者。”晨曦说，“这一座，封印着更可怕的东西。”
她看向张甜甜：
“你妈妈临死前，托我转告你一件事。”
张甜甜的心跳如雷：
“什么事？”
晨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到这里，告诉你——”
“你真正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张甜甜的大脑一片空白。
真正的使命？
她不是已经完成了所有使命吗？
打败了维克多，封印了噬星者，找到了妈妈的爱——
还有什么使命？
晨曦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你以为你们赢了。但噬星者只是前菜。真正的主菜，还在这里等着。”
她指向那个巨大的球形建筑：
“那里面，封印着一个比噬星者强大百倍的存在。它叫‘虚无’。”
“虚无？”
“对。它能吞噬一切——物质、能量、空间、时间，甚至意识本身。如果它苏醒，整个宇宙都会消失。”
张甜甜的脸色苍白：
“那……那怎么办？”
晨曦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妈妈希望你来完成她未竟的事——加固封印。”
“怎么加固？”
晨曦指向她的胸口：
“用你体内的力量。你妈妈留给你的那份‘爱’，是唯一能对抗虚无的力量。”
张甜甜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团温暖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妈妈的爱。
原来，这才是妈妈真正的遗愿。
不是让她来见朋友。
而是让她来……完成最后的使命。
张明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甜甜，我们一起。”
张星星也挤过来：
“我也是！”
柳星哲站到她身边：
“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公主举手：“还有我！”
卡洛斯面无表情：“同上。”
莱昂点头：“愿为先锋。”
洛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我也在。”
张甜甜看着他们，眼泪涌出来。
但她笑了：
“好。我们一起。”
晨曦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欣慰：
“月儿，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们，长大了。”
她飘向舷窗外，化作一道光芒，射向那个巨大的球形建筑：
“跟我来。”
“甜星号”启动，跟着那道光芒，驶向未知的深处。
身后，那些眼睛再次睁开。
它们看着飞船远去，然后——
闭上了。
像是在祝福。
又像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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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消失在星海深处。
那片寂静的星域，又恢复了平静。
但那些眼睛，依然在闪烁。
它们在等待。
等待那些勇敢的人，完成他们的使命。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等待——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