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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琉荧漫天,人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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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炎丘不眠。

    天色刚暗,赤丘城便亮起了万千灯火。那些灯火从城头蔓延到城尾,从主街延伸到小巷,从高楼的飞檐点缀到矮屋的窗棂,密密麻麻,如同星河坠入人间。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屋檐下挂满了赤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绘着鸾鸟图腾——那鸾鸟或展翅高飞,或引颈长鸣,或俯首啄羽,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灯笼里的烛火跳动,将那些图腾映得忽明忽暗,仿佛活了过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卖灵食的摊位上,烤得金黄的灵兽腿滋滋冒油,香气飘出老远;炖得酥烂的灵芝汤热气腾腾,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卖法器的摊位上,各式各样的法器琳琅满目:有能喷火的赤焰珠,有能御风的羽扇,有能护身的鸾羽符,个个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卖饰物的摊位上,赤红色的珠子串成的手链、用琉荧翅膀磨成的发簪、以鸾羽编织的挂坠,精致小巧,惹人喜爱。

    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有卖力的摊主站在凳子上高声叫卖,有精明的买家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有相识的熟人互相打着招呼,有陌生的路人擦肩而过。

    孩童们穿着新衣,在人群中穿梭嬉戏。他们举着小小的琉荧灯笼,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如铃。有调皮的男孩往女孩堆里扔了一个小炮仗,吓得女孩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男孩们则哈哈大笑。有年纪稍长的少女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爆发出阵阵轻笑,目光却不时飘向不远处那些年轻俊朗的男修。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香料的气息,还有节日特有的喜悦与热闹。

    但最壮观的,是天空。

    无数琉荧从炎丘深处飞出,漫天飞舞。

    琉荧是炎丘特有的一种灵虫,只在琉荧祭期间出现。它们形似萤火虫,却有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赤金色的光芒。它们成群结队,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赤丘城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海之中。

    每一次振翅,它们都会洒落点点光尘。那光尘如同金色的雪花,飘飘扬扬,从天空洒落,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带着微微的温热,随即消散。

    万千琉荧在夜空中盘旋飞舞,时而聚拢成团,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时而四散开来,如同满天繁星;时而排成长队,如同一道金色的河流;时而编成各种图案——鸾鸟、火焰、花朵……它们仿佛有灵性,在用这种方式庆祝这个特殊的节日。

    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在每一座建筑上,让整座城都仿佛在发光。

    孩子们仰着头,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光尘。少女们的眼睛被映得亮亮的,脸上浮起梦幻的光彩。老人们望着天空,眼中满是追忆,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琉荧祭。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赤丘城中央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那高台以赤色巨石垒成,高约十丈,宽约二十丈,气势恢宏。台基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赤鸾族先祖征战四方的场景,有历代族长继位的盛况,有琉荧祭的起源传说。四面插满了绘有鸾鸟图腾的旗帜,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台上供奉着赤鸾族历代先祖的牌位。那些牌位从高到低排列,最上面的几块已经古朴斑驳,字迹模糊不清,那是数万年前的先祖;中间的是数千年前的历代族长;最通明。

    最上方,是一尊赤翎妖君的石像。

    那是赤鸾族第一位妖君,是赤鸾族的始祖。石像高约三丈,以整块炎丘特产的火玉雕成,通体赤红,温润如玉。赤翎妖君化作人形,面容威严,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万年的时光,俯瞰着下方的族人。他身后雕刻着展开的双翼,翎羽根根分明,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赤行密站在高台之上。

    他今日身着赤色礼服,礼服上绣着繁复的鸾鸟图腾,以金线银丝勾勒,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他头戴羽冠,冠上插着三根赤鸾族圣羽,那是只有族长才能佩戴的圣物,代表着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身后站着几位紫府长老,同样身着礼服,神情肃穆。再往后,是各支脉的族老,按辈分高低排列,整齐肃立。

    瀛峙作为贵宾,坐在高台侧面的观礼席上。他今日收敛了龙威,一袭白色长袍,龙角峥嵘,气度不凡。他端着茶杯,悠然品茶,偶尔抬头看看天空中的琉荧,偶尔扫视台下的族人,神色平和。

    林青阳坐在他旁边。

    他今日也穿着那身沧溟阁真传服饰,却卸去了玉冠,只用一根发簪束发。那身衣袍在灯火下变幻着色彩,时而碧波荡漾,时而深渊玄黑,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台下,数万赤鸾族人聚集。

    黑压压一片,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道,挤满了每一个角落。有人站着,有人踮着脚,有人骑在墙头,有人爬上了屋顶。他们仰着头,望着高台上的族长,眼中满是期待和崇敬。

    鸦雀无声。

    赤行密上前一步,开始宣读祭文。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低沉而庄严,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

    “赤鸾族当代族长赤行密,谨以清酒时羞,祭告于我赤鸾历代先祖……”

    祭文很长,讲述着赤鸾族的历史——从赤翎妖君诞于火渊,到率领族人开疆拓土;从鼎盛时期的威震南域,到衰落时期的艰难求生;从历代族长的功绩,到普通族人的付出。

    祭文念到今年,声音微微一顿,变得更加激昂:

    “今年,我赤鸾遭逢大难,大长老与族老陨落于剑林,外族趁火打劫,欲夺我根基,辱我尊严!”

    台下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有人想起了那段艰难的时日,有人想起了死去的亲人,有人想起了被迫低头的屈辱。

    赤行密的声音拔高:“然天不亡我赤鸾!人族天骄林青阳,仗义出手,以筑基之身,战半步紫府,一剑破万法,废金鸾耀飞羽!龙君瀛峙,降临炎丘,一爪横扫,震慑宵小!更有林青阳赠祖源果,助老夫踏入紫府巅峰,成就五冕大妖!”

    台下的抽泣声变成了欢呼声。人们看向林青阳,看向瀛峙,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

    赤行密转向先祖牌位,深深一拜:

    “今日琉荧祭,告慰先祖:我赤鸾,未亡!我赤鸾,将兴!历代先祖在天有灵,请共饮此杯!”

    他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点燃高台上的圣火。

    圣火从祭坛中央腾空而起,直冲云霄!那火焰赤红如血,炽烈如日,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一瞬间,漫天琉荧仿佛受到召唤,齐齐向圣火涌来。它们盘旋飞舞,在火焰周围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连接天地。光柱中,琉荧的光芒与圣火的光芒交织融合,洒下万千光尘,如同金色的雨水倾泻而下。

    族人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声震四野。

    “赤鸾!赤鸾!赤鸾!”

    数万人的呐喊汇成一股洪流,响彻天地。

    随后是各种庆祝活动。

    族中年轻一辈的比武切磋开始了。几个年轻修士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比试,拳来脚往,灵光四射。有擅长掌法的,掌风凌厉;有擅长剑法的,剑光如雪;有擅长身法的,飘忽不定。围观的人群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长老们的祈福仪式也在进行。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法器,在祭坛周围缓缓行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在为族人祈福,为族群祈福,为未来的繁荣祈福。

    还有歌舞表演。几个赤鸾族的少女在广场上翩翩起舞,她们身着赤色长裙,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她们头戴琉荧编成的花环,那些琉荧在她们发间闪烁着光芒,随着她们的舞步轻轻颤动。她们的舞姿曼妙,动作优雅,如同真正的鸾鸟在夜空下飞翔。

    音乐悠扬,舞姿翩跹,掌声阵阵。

    林青阳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样热闹的场面,这样纯粹的喜悦,让他想起了东洲的家乡,想起了流水居的节日,想起了父母的笑容。

    小时候,每到节日,母亲也会给他穿上新衣,父亲会带他去看灯会。他们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中,看着满街的灯火,听着喧闹的笑声。

    如今,那些画面只能在记忆中找寻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赤凝。

    她今晚也穿了一身赤色长裙,是那种热烈的赤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裙摆上绣着金色的鸾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她的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琉荧簪子,在光中熠熠生辉,仿佛有无数光点在跳动。

    她正和几个姐妹说说笑笑。不知说了什么,她忽然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然后,她的目光飘过来,与林青阳对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迅速移开目光。

    瀛峙在一旁打趣道:“小友,那丫头今晚可漂亮得很,可是精心打扮过了。”

    林青阳苦笑,没有接话。

    祭典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深夜才渐渐进入尾声。族人开始陆续散去,广场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群,和依旧漫天飞舞的琉荧。

    喧嚣渐息,灯火渐暗。

    只有那些琉荧,还在不知疲倦地飞舞,洒落点点光尘。

    赤凝不知何时来到了林青阳身边。

    她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人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林青阳,陪我去个地方。”

    她的声音与平日里的活泼不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请求,又像是告别前的最后愿望。

    林青阳点点头,随她离开广场。

    两人穿过几条小巷,渐渐远离了人群。巷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喧闹声,和脚踩在石板上的轻微声响。

    他们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最后来到一处高地。

    这是焚天峰的一处山崖。

    他们曾来过这里。那是几日前,赤凝带他来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赤丘城。

    此刻,整座城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光点还在闪烁,如同散落在人间的星辰。那些琉荧还在飞舞,在城池上空盘旋,洒落点点光尘,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美得如同仙境。

    夜风吹过,带来炎丘特有的温热气息,也吹乱了赤凝的发丝。她站在崖边,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林青阳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火。

    两人并肩站着,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赤凝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明天……你就要走了。”

    林青阳沉默片刻,点头:“嗯。”

    赤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灯火。

    “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努力在压抑着什么,“比之前几十年都开心。”

    林青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分量。

    “我也是。”他轻声道。

    赤凝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也有泪。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林青阳,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人好傻。”她笑了,笑容中带着泪光,却还是努力笑着,“什么都不懂,连赤鸾族都没听说过。我还以为你是个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修士呢。”

    林青阳也笑了,想起初到南域时的自己,确实是什么都不懂。

    “那时候确实什么都不懂。多亏了你。”

    赤凝摇摇头,认真道:“是你自己厉害。我只是……只是做了该做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林青阳,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那些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青阳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月光洒落,夜风吹过。

    良久,赤凝咬了咬嘴唇,忽然上前一步。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刻。

    林青阳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衣衫传来,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发丝蹭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然后,她踮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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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像一滴露珠滑落,像一缕轻烟消散。

    林青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松开手,转身跑开了。

    她跑得很快,裙摆在夜风中飞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林青阳一个人站在山崖上,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远处,琉荧依旧漫天飞舞,万家灯火依旧璀璨。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去,整座赤丘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纱之中。

    但赤霄殿前,已经挤满了人。

    几乎整座赤丘城的族人都来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从城门到广场,从广场到殿前,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寸土地。有人站在台阶上,有人站在廊檐下,有人爬上了墙头,有人攀上了树梢。

    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来送行。

    送那个救了赤鸾族的人族少年,送那个让真龙出手相助的林公子。

    送那个他们心中的英雄。

    有人手持鲜花,有人捧着礼物,有人只是默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哽咽声。

    晨风吹过,带来清晨特有的清凉。

    赤行密站在殿前,身后是几位紫府长老。他们今日都穿着正式的礼服,神情肃穆。

    瀛峙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平和,等待着出发。

    林青阳从人群中走来。

    他今日穿着那身最常见的青色衣衫,卸去了玉冠,只用一根发簪束发。他走得很慢,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通过。

    他走到赤行密面前,停下脚步,拱手行礼:

    “伯父。”

    赤行密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和感激。他伸手拍了拍林青阳的肩膀,那只手有些微微发颤。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日后若有需要,赤鸾族永远是你的家。”

    林青阳点头:“多谢伯父。”

    他的目光越过赤行密,看向他身后。

    赤莹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宫装,端庄秀丽,却眼眶微红。

    而她身边,站着赤凝。

    赤凝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不再是昨晚那身热烈的赤红色,而是更深的朱红色——他们初见时所穿的那一身。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林青阳看见,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发白。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广场上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晨风吹过的声音。

    赤凝依旧低着头。

    林青阳轻声道:“赤凝。”

    她的肩膀微微一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她明明在极力忍受,拼命忍住,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落在地上,打湿了脚下的石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流。

    林青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傲娇的丫头,想起了她指着自己鼻子骂“你这人怎么这么笨”的样子。想起了丹华城里她陪他采买,想起她一路絮絮叨叨介绍荒洲的风土人情。想起了她每日传讯问候,比谁都着急的样子。想起了这些日子,她每天拉着他四处游玩,笑得那么灿烂的样子。

    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那个爱笑爱闹的丫头,此刻却哭得像个泪人。

    他伸出手。

    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把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别哭了。”他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赤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青阳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用木头雕刻的鸾鸟。

    巴掌大小,栩栩如生。鸾鸟展翅欲飞,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羽毛都是用刀细细刻出来的。眼睛是用两颗小小的墨色石子镶嵌而成,炯炯有神,仿佛在望着远方。

    雕刻虽不精致,却透着用心。

    那是他昨晚回到别院后,一夜未眠,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赤凝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木鸾鸟,眼泪模糊了视线。

    林青阳将木鸾鸟放进她手心,轻声道:

    “昨晚雕的,手艺不好,别嫌弃。”

    赤凝捧着那只木鸾鸟,手在颤抖。

    林青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一并放入她手中。

    “这些丹药,是烛微真人传承中留下的,对妖修修炼有好处。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紫府。”

    赤凝抱着那些东西,终于忍不住。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她哭得像个孩子,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的肩膀剧烈起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青阳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那些女修们,看着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眶。就连那些男修,也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过了好一会儿,赤行密走上前来。

    他轻轻拉开女儿。

    “好了,凝儿,不要耽误林公子的行程。”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赤凝被拉开,却依旧死死盯着林青阳,眼泪不停地流。

    林青阳走上前。

    他伸出手,将她耳边已经乱了的碎发轻轻理好。

    动作温柔,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赤凝姑娘,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保证!”

    赤凝拼命点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瀛峙上前一步。

    他抬手一挥,虚空骤然撕裂。

    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横亘在天空中,长约百丈,宽约数十丈。裂缝边缘有无数细小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如同龟裂。

    裂缝中透出刺目的光芒——那是太虚的光芒,灰蒙蒙的,却又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太虚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冰冷,苍茫,无边无际。

    “走吧。”瀛峙道。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赤凝,看了一眼这座他待了一个多月的城池。

    然后,他转身。

    迈入太虚。

    瀛峙和赤行密紧随其后。

    裂缝缓缓愈合,光芒渐渐消散。

    赤凝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久久不动。

    她紧紧握着那只木鸾鸟,贴在胸口。

    眼泪无声地流。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她还站在那里。

    赤莹走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他会回来的。”赤莹轻声道。

    赤凝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天空,望着那片林青阳消失的地方。

    琉荧漫天照夜明,焚天峰下语轻轻。

    木剑横空惊鸾影,一吻匆匆已忘情。

    雕木鸾,寄叮咛。泪眼强笑送君行。

    今朝别后云程远,只待君归再唤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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