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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阳悄无声息地绕过大厅,沿着甬道继续深入。
越往深处,甬道越宽,两侧的长明灯也越发明亮。那些灯火不知燃烧了多少年,却依旧明亮如初,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隐约能看出是炼丹的场景——有人添柴,有人扇火,有人专注地盯着丹炉,有人欣喜地捧着丹药。
林青阳没有细看,只是放轻脚步,贴近墙壁,将气息压制到极致。
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他心中一凛,更加小心。转过一个弯,甬道尽头出现一个开阔的石室。
石室约有三丈见方,顶部呈穹窿状,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石室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丹炉,通体青铜色,炉身刻满云纹与火焰图案,在珠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那丹炉足有两人高,三人合抱粗,古朴厚重,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丹炉周围,站着十来个人。
林青阳藏身于甬道阴影中,凝神观察。
这些人明显分为两拨。
一拨站在丹炉左侧,共七人,其中三名妖修,四名人族。
三名妖修皆是筑基后期。为首的是个体型魁梧的蛟族,头生短角,面色阴鸷,眉宇间透着煞气。他穿着墨鳞蛟一族的服饰,胸口绣着暗纹——那是大长老瀛煞一脉的标志。他双手抱胸,目光阴沉,周身气息凌厉,显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另外两名妖修站在他身后,同样身着墨鳞蛟服饰,神色恭敬而警惕。
四名人族修士,修为从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站在妖修身后,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倨傲。他们看向丹炉右侧的目光,透着明显的敌意。
另一拨站在丹炉右侧,共五人,都是人族散修:四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他们衣衫破旧,风尘仆仆,显然在这秘境中折腾了不短的时间。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筑基后期修为。他身后站着四名同伴,个个神色警惕,疲惫中透着戒备。
此刻,两拨人正在低声交谈,气氛微妙而紧张。
林青阳侧耳倾听,逐渐理清了来龙去脉。
“……那傀儡太强了,我们根本过不去。”一个散修低声道。
“他们妖族死了五个,我们人族也伤了三个。再这么耗下去,谁也别想拿到传承。”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放弃?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凭什么放弃?”
“可那傀儡……”
正说着,左侧那蛟族忽然开口,声音阴阳怪气:
“你们几个散修,嘀咕什么呢?是不是想偷偷溜过去送死?”
那中年散修眉头一皱,冷冷道:“我们想什么,与你们何干?”
“与我何干?”蛟族嗤笑一声,“这秘境在我墨鳞蛟的地盘上,里面的东西自然归我族所有。你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偷渡进来的而已,也敢与我们争?”
那中年散修怒道:“放屁!这秘境的主人是人族大真人,他的传承凭什么归你们妖族?”
“凭什么?”蛟族身后一名妖修冷笑,“就凭我们人多。怎么,想动手?”
双方剑拔弩张,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动手。但最终,那蛟族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后。他盯着人族散修,阴恻恻道:
“现在动手,便宜了那傀儡。等进了丹房,再跟你们算账。”
那中年散修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林青阳在暗中默默听着,心中暗忖:这些人果然都是偷渡进来的。那三名妖修是大长老的手下,那四名人族修士应该是大长老特意安排的人。毕竟,这秘境的最终传承只有人族能得到,自然要带几个人族来。而那五名散修,应该是自己找门路偷渡进来的,想碰碰运气。
他继续观察,又听出更多信息。
原来,这群人进入秘境后,一路破解禁制,终于来到洞府核心区域。但在进入丹房之前,他们遇到了一道守护傀儡。那傀儡据说是烛微真人亲手所制,实力极强,且有一个诡异的规则,如果是人族与它对战,它最多击败或击伤,不会下死手;但如果是妖族挑战,它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我们已经有五个兄弟死在它手里了。”一个妖修恨声道,“那该死的傀儡,专杀妖族!”
“谁让你们非要来?”散修中有人嘲讽,“这秘境的主人是我们人族前辈,他的传承自然该归人族。你们妖族凑什么热闹?”
“闭嘴!我族早有情报,因而带了族修士随行。你们几个散修,也配跟我们争?”
双方争吵不休,但始终没有动手。显然,他们都被那傀儡挡住,进退两难。
林青阳心中暗暗点头。大长老瀛煞果然早有准备。他不仅派了妖修,还带了忠于自己的人族修士。看来,他对这秘境志在必得。
而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林青阳在暗中默默观察,心思急转。
这些人,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不可能是他的朋友。保守派的人族修士,忠于大长老,与自己立场对立。散修人族虽主张传承归属人族,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拿走传承。
以一敌十多个筑基修士?他虽自信,却也不愿做无谓的冒险。
但若以智取……
他忽然想到一个计策。
这些妖修,既然是保守派的手下,一直待在秘境中,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潜鳞会上,自己与瀛泓那一战。而自己冒充瀛泓手下,正好可以利用他们对瀛泓的敬畏。
瀛泓是大长老长子,年轻一辈第一人,在保守派中威望极高。这些妖修虽然是大长老的手下,但对瀛泓也必然心存敬畏。自己只要气势足够,他们一时半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那些人族散修,自己作为“瀛泓的人”,他们必然会警惕,但短时间内也不会贸然动手。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青衫在长明灯的光芒中轻轻拂动,腰悬木剑,目光平静如水。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仿佛这里是他自家的后院。
众人齐齐一惊,瞬间摆出战斗姿态。
“谁?!”
“什么人?!”
林青阳站定,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淡然。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众人面面相觑。那为首的蛟族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他冷冷道:“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林青阳淡淡道:“我乃大公子瀛泓手下,奉命进秘境支援你们。大公子得知你们进展缓慢,特派我来相助。”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那三名妖修露出疑惑之色,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四名人族修士也皱起眉头,显然在努力回忆是否见过此人。而那五名散修则警惕地盯着林青阳,目光中透着戒备。
那蛟族狐疑道:“我等之前没有听说还有支援。你可有凭信?”
林青阳不等他说完,厉声打断:
“哼!难道大公子干什么都要告诉尔等吗?就因为尔等进展太慢,才会派我来!尔等且看好就是,何必聒噪!”
他这一喝,气势凌人,筑基后期的剑修威压稍稍显露,竟让那蛟族一时语塞。
蛟族身后两名妖修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那四名人族修士也低下了头,不敢与林青阳对视。
林青阳心中暗暗满意。这些人虽然在秘境中待了不短的时间,但对族中大人物的敬畏仍在。自己这一喝,至少暂时镇住了他们。
那蛟族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林青阳看了半晌,终于冷哼一声,也不再纠缠,只是道:
“好,既然你说自己是来支援的,那你总得先过第一关吧?这第一关的丹炉就在这儿,我们都已经过了。你要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那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青阳微微颔首:“第一关,我自然要过。你们且看着。”
林青阳走向石室中央的青铜丹炉。
丹炉旁有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份药材,一枚玉简,还有一张泛黄的丹方。丹炉下方隐隐有阵法纹路,只需以灵力催动,便可生火炼丹。
众人纷纷让开,饶有兴致地看他要如何表现。有散修低声嗤笑:
“这人自称瀛泓手下,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第一关我们可都用了三四个时辰。”
“就是,天赋这东西,可不是装出来的。”
“且看他怎么出丑。”
林青阳不理会那些议论,走到石案前,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一道温厚的声音响起。那声音苍老而慈祥,仿佛一位长者在耳边低语:
“后来者,你好。老夫烛微,设此三关,只为寻一有缘人。能走到这里,你已不易。第一关,名为天赋。”
影像中,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浮现。他穿着粗布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目光温和如春风。他面带笑容,仿佛在看着自家的晚辈。
“老夫年轻时,炼一炉丹要十日,别人只需三日。但老夫从未炼废过一炉。为什么?因为老夫每炼一炉之前,都要把那丹方在脑子里过一百遍,把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才动手。”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这一关,不考你炼得多快,只考你能不能把缺的那味药推出来。石案上有一份药材,一张残缺丹方。丹方缺一味主药,你需要自己推演补全。推对了,丹成;推错了,丹毁。但丹毁也没事,药材管够。”
“慢慢来,不急。老夫等得起。”
影像消散。
林青阳放下玉简,拿起那张丹方。
丹方上记载着一种名为上古蕴灵丹的丹药,功效是滋养灵力,适合筑基修士服用。丹方的主体部分写得很详细:药材的分量,投放的顺序,火候的掌控,凝丹的时机,一一写明。
但在主药一栏,却是一片空白。
只留下一行小字:
“缺一味主药,需自行推演。”
林青阳微微皱眉。
他对丹道一窍不通。在沧溟阁时,他专注于剑道,从未涉猎炼丹之术。来到荒洲后,更是没有机会接触这方面的知识。
但烛微真人的留言说得明白——这一关考的不是炼丹术,而是修道天赋,是感悟天地道理的能力。
修道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在丹炉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脑海中,丹方的文字逐字浮现。他反复推敲,试图从丹方的其他药材中,推断出缺失的那一味。
丹方中的辅药共有七味,这七味药,他大多认识。都是温补滋养之物,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冲突。
那么,缺失的主药,应该也是某种能增强灵力、滋养丹田的灵药,且能与这七味辅药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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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具体是哪一种?
他想了许久,心中浮现出几种可能:人参?黄精?龙眼?还是其他更珍稀的药材?
他没有把握。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不能再拖了,必须尝试。
他拿起那份药材,按照丹方的顺序,将七味辅药依次投入丹炉,每一种都分量精准,投放有序。
然后,他取出自己选定的第一味主药投入炉中。
他催动灵力,引动丹炉下的阵法。炉火燃起,丹炉内药液翻滚。
一炷香后,炉中传来一股焦糊味。
失败。
“哼,这人族大言不惭,怎么上来就败了。”
“别说第一次,我看他再有十次都难过关!”旁边的修士见林青阳失败,不禁出言嘲讽。
林青阳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一旁,盘膝坐下。
他需要冷静思考,反省失败的原因。
烛微真人的话在他心中回荡:“每炼一炉之前,都要把那丹方在脑子里过一百遍,把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才动手。”
他刚才想清楚了第一步,却没有想清楚第二步。人参虽然滋补,但与那七味辅药中的一味相冲——具体是哪一味,他不知道,但结果已经证明,他的选择错了。
他闭上眼,重新推演。
这一次,他不只是思考主药,而是将整个炼制过程在脑海中模拟了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他睁开眼。
一炷香已过。
他起身,重新取了一份药材。
这一次,他选定的主药是——太黄精。
太黄精,性平,味甘,归脾、肺、肾经。它与那七味辅药无一相冲,反而能增强彼此的效力。在脑海中模拟的炼制过程中,每一次都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将药材依次投入丹炉,最后,投入太黄精。
炉火燃起,药液翻滚。
这一次,药香渐浓,没有焦糊。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轻一震。
炉盖自动打开,六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带着一股清新的药香。
丹成!
林青阳心中一喜,正要伸手取丹,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通过。”
他收好那六颗上古蕴灵丹,站起身。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成功,不过一个多时辰。
林青阳转过身,走向众人。
石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有人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人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那四名人族修士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可是用了三四个时辰才通过的,此刻却被这个“瀛泓手下”狠狠打了脸。
那蛟族脸色阴沉,盯着林青阳的目光中满是忌惮。
而那五名散修,眼中则闪过惊疑、羡慕、忌惮,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终于,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一个多时辰?!”
“这怎么可能!我们中最快的也用了三个半时辰!”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以前炼过这丹?”
“不可能!那丹方是残缺的,主药需要自己推演,就算炼过也没用!”
那中年散修盯着林青阳,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位道友……当真是天赋异禀,在下佩服。”
林青阳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是道:
“第一关已过。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第二关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开口:“跟我们来。”
众人穿过石室,进入一条更深的甬道。
这条甬道比之前更长,也更暗。两侧的长明灯稀疏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完全黑暗。林青阳跟在众人身后,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将路线默默记在心里。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甬道尽头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
那石门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通体由一整块青石雕成。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石门前,站着一尊高大的傀儡。
那傀儡通体由青铜铸成,高约三丈,面目狰狞。它有着人形的躯体,却长着四只手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一柄兵器。兵刃上寒光闪烁,隐隐透着杀意。它静静地站在门前,双眼紧闭,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波动,如同一座雕塑。
但那隐隐的威压,却让所有人不敢靠近。
众人停在石门前三丈处,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那蛟族指着傀儡道:“这就是第二关的守护傀儡。我们所有人都试过了,最多撑十招。它实力在筑基内无敌,几近半步紫府。你要是能打过它,我们便服你。”
林青阳凝视着那尊傀儡,感受到它体内蕴藏的可怕力量。
那力量沉凝如山,厚重如渊,绝非寻常筑基可比。他甚至能感应到,那傀儡的核心处,有一颗类似于妖兽内丹的东西,正在缓缓运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半步紫府。
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
身后,众人低声议论:
“天赋高又如何?第二关可不是靠聪明就能过的。”
“就是,那傀儡连我们联手都打不过,他一个人族,能有什么办法?”
“等着看他灰头土脸地出来吧。”
“说不定连十招都撑不过,直接被扔出来。”
那蛟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林青阳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傀儡。
片刻后,他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傀儡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傀儡猛然睁开双眼!
两道幽光从傀儡眼中射出,落在林青阳身上。那幽光冰冷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能洞察一切虚妄。
苍老的声音从傀儡口中传出,与之前丹房中的声音如出一辙,温和而悠远:
“人族修士,已过第一关,可入第二关。你,可愿接受考验?”
林青阳抱拳,声音平稳:
“愿接受考验。”
傀儡点点头,四臂中的一臂挥动巨斧,指向身后的石门:
“第二关,便在这门后。入内吧。”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宽阔的战台,四周布满阵法纹路。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石门。
身后,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那目光中,有期待,有忌惮,有怀疑,有冷笑。
他没有回头。
一步踏入石门。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通道中一片幽暗,只有前方战台上隐隐有光芒透出。林青阳握紧木剑,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战台越来越近。
那光芒越来越亮。
终于,他踏上战台。
战台方圆百丈,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复杂的阵法纹路。四周是虚空,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这座战台悬浮在虚空之中。
战台另一端,那尊四臂傀儡已经站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