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随着办公室里一声应答，吕部长推门而入，走到沙发旁坐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老周啊，你把我喊过来，是想问隐身涂层的事吧？”

    

    “先跟你透个底，你们海军还得再等等。”

    

    “现在产能有限，得先紧着空军五代机项目，等产能提上来，陆军、海军、火箭军全都能用上。”

    

    “这事我已经跟老总汇报过，力争三年内，全军所有适配装备全换上这款新型隐身涂层。”

    

    两人是共事多年的老相识，说话从来不用绕弯子客套。

    

    周烈金看着吕部长这满面红光的样子，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人家那边，碳纤维技术突破、隐身涂层横空出世、机械狼外贸狂揽千亿军费，一桩桩全是振奋人心的大喜报。

    

    自己这边，航母续建项目卡了一年多，连核心的阻拦索都没啃下来，简直天差地别。

    

    就像期末考试的倒数第一，看着稳坐榜首的学霸，心里五味杂陈。

    

    吕部长看出他情绪不对，收起笑意，眉头微蹙。

    

    “怎么？不是为了隐身涂层的事？”

    

    周烈金抬了抬眼，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到吕部长面前的茶几上。

    

    “隐身涂层的事，我们海军不急，我现在被航母的事愁得整夜睡不着，脑壳都快炸了。”

    

    “航母？航母出什么问题了？”

    

    吕部长捡起烟夹在耳后，神色瞬间认真起来。

    

    “航母其他系统的技术解析和续建进展都还算顺利。”

    

    周烈金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里全是愁绪，“唯独这个航母阻拦索，我们攻关了一年多，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也清楚，阻拦索是舰载机在航母甲板上实现高速拦停的核心装置，是舰载机名副其实的生命线。”

    

    “没有合格的阻拦索，航母就是个漂在海上的铁壳子，半分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我实在没辙了，才找你商量。”

    

    吕部长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那你有什么想法？”

    

    周烈金掐灭烟蒂，抬眼看向他：“我想找你批一笔专项经费，从国外采购一批成品阻拦索回来，让专家团队做逆向研发，先解决有无的问题。”

    

    作为装备发展部一把手，吕部长当然清楚航母阻拦索的战略意义，更清楚这种核心装备向来是各国严密封锁的战略管制物资，根本不可能轻易对外出售。

    

    “买倒是可以，问题是，有哪个国家愿意卖给咱们？”

    

    “你说的没错，鹰酱和毛熊我早就派人接触过。”

    

    周烈金苦笑一声，“人家一口回绝，说这是最高级别的战略管制物资，绝不可能对外出售。”

    

    “我托人多方打听，才知道不列颠手里有不少库存，能通过民企伪装采购一批回来。”

    

    “只是这价格，实在是高得离谱。”

    

    吕部长立刻追问：“他们开价多少？”

    

    “这玩意儿，鹰酱当年卖给不列颠才200万美元一根。”

    

    “结果这帮不列颠人贪得无厌，转手给我们开价1000万美元一根，还一分钱不还价！”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种被人仗着技术壁垒漫天要价的滋味，实在是太憋屈了。

    

    吕部长沉默两秒，“1000万美元一根……贵是贵了点，但咱们只是买来做逆向研发，只买几根的话问题不大。”

    

    “1000万就1000万，买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周烈金的火气瞬间上来。

    

    “要是单根1000万能买，我还用得着找你商量？！”

    

    “这帮狗娘养的不列颠人说了，单根不卖，要买最少60根！”

    

    “多少？！”

    

    吕部长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60根？一根1000万美元，60根就是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48亿！再算上运费、通关、人工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前前后后要砸进去50亿！”

    

    “这也太离谱了！50亿人民币啊，都够咱们造十艘中型护卫舰了！”

    

    50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周烈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就是这个理，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不买吧，我怕到时候航母舰体、动力、航电全弄好了，唯独阻拦索没攻克，这艘航母真就成了海上摆设，我怎么跟国家和人民交代？”

    

    “买吧，不列颠明摆着把咱们当冤大头宰。”

    

    “就算买回来了，逆向研发顺利、攻克了技术难关，这钱花得也算值。”

    

    “要是研发不出来呢？50亿砸进去就买了60根钢索，到时候全国上下不得笑话我们脑子被驴踢了？”

    

    吕部长越听火气越盛，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算球！”

    

    “不买了！咱们自己想办法！”

    

    “我让商务部立刻摸排全国所有具备钢索生产能力的厂家，全请到首都开专项会议，公开招标！”

    

    “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发挥民企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全国的钢厂、钢索厂绑在一起，我就不信攻克不了一个阻拦索的难关！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放在以前，吕部长绝不敢说这种话。

    

    全国顶尖的材料专家团队都搞不定的技术，指望民间钢厂能做出来？

    

    根本不现实。

    

    可现在不一样了，亲眼见识了陆易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他对民间企业的信心早已今非昔比。

    

    总觉得国家科研团队搞不定的事，说不定民间真有高手能破局。

    

    周烈金显然不认同这个想法，当即皱起眉。

    

    “老吕，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航母阻拦索和普通钢索能是一回事吗？它要在短短几秒内拦住几十吨重的高速舰载机，对钢材的抗疲劳性、抗拉强度、韧性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让民用钢厂来搞这个，简直是痴人说梦！”

    

    “碳纤维、军用机械狼、隐身涂层，哪个不是民企造出来的？”吕部长一句反问，噎得周烈金半天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人都冷静了不少。

    

    吕部长也回过神来，心里清楚，之前那些技术突破靠的是陆易一个人的逆天本事，不是所有民企都有这个能力，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这样吧老周，你继续跟不列颠那边接触，尽量把价格和起订量往下降一降。”

    

    “要是实在谈不下来，咱们再另想办法。”

    

    周烈金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满脸疲惫。

    

    “哎……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