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映得杯盘边缘泛着柔和的光。
我们几个刚坐下，服务员便轻手轻脚地递上菜单。
可没人率先翻开，桌上的气氛像被无形的网罩着，沉得有些发闷。
最终还是王熙桐清了清嗓子，率先拿起菜单，打破了这片宁静。
“这家的招牌鱼做得不错，刺少，知禾你应该爱吃。”
知禾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角，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小声应道。
“嗯，都好。”
书冉和柳溪对视一眼，书冉拿起菜单翻了两页，轻声说。
“甜品要不要点一份？”
我抬了抬眼皮，看着菜单上精致的甜点图片，却没什么胃口。
“你们点吧，我都行。”
以往这种时候，念薇会记住每个人的喜好，然后不等我们反应，就已经把菜给点好了。
可现在，她的“位置”空着。
我知道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于是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着。
“除了给念薇带了礼物，我也给你们备了点东西。”
说着，我先掏出一个黑色丝绒小袋，递给王熙桐：“给你的。”
王熙桐挑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根银白色的发绳，虽然算不上昂贵，但品相也不错了。
“眼光还行。”
王熙桐摩挲着发绳，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结束熙桐的，我转向知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透明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
盒子里装着一套浅紫色的键帽，边缘带着细闪，每个按键上的字符都印得格外清晰，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是我特意挑过的。
知禾愣了一下，拿起一个键帽在指尖转了转。
“你教室用的那个键盘，是不是按着不太舒服？”
“你怎么……”
我的话让知禾有些震惊，这也正常，毕竟在门外她的一举一动和设施设备我都能看到，只是限于专业，我不太了解她在学什么，也就不好送一些专业相关的东西。
“这个是你的。”
接着我看向书冉，递过去一个奶白色的马克杯，杯身上印着只抱着奶瓶的小熊，憨态可掬。
书冉接过来，指尖划过杯身上的小熊图案，有些疑惑地抬头。
“咖啡杯？”
我知道她准会这么问，其实挑的时候我也犹豫了好久。
这几个丫头家境都不错，贵重东西怕是不缺，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送些日常能用得上的最实在。
一开始我也想过换别的样式，毕竟书冉向来不爱喝咖啡，送咖啡杯确实有点别扭。
可转了好几家店，偏是这个杯子入了眼，握着顺手，图案也讨喜。
“算……牛奶杯吧。”
我忍不住笑了，指了指那小熊怀里的奶瓶。
书冉从小就偏爱牛奶，这一点我一直都记得。
书冉低头看着杯子，又抬头看我。
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谢谢了。”
她轻声说，指尖又在小熊脸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最后是你的。”
我看向柳溪。
“我也有嘛……”
我的话刚说完，柳溪就歪了歪头，慢悠悠开口。
我从内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袋子，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
袋子是浅灰色的帆布材质，展开来是个不算太大但很规整的画袋，侧边缝着一根宽宽的帆布带，袋口还有个暗扣，上面绣着几株简单的蒲公英。
柳溪把画袋撑开，低头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两个分层的小兜，一个能放下画笔，另一个刚好能塞下她常用的调色盘。
她平时总抱着个画板到处跑，看着都觉得费劲。
“谢谢……”
柳溪捧着画袋，指尖轻轻抚过那几株蒲公英刺绣，眼里泛起温润的光。
“不行！我必须要找阿念问问！”
没等气氛活跃，知禾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攥着手里的键帽盒子，胸口微微起伏，眼里满是不忿。
“她怎么能这么选？宋景辰那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
“还有阿黎姐，她怎么能这么对你……”
看着她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我心里一暖，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按了按她的胳膊：“坐下吧。”
“可是……”
知禾眉头拧得紧紧的。
“算了算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柔和，“她有自己的选择，这是好事。”
这话半真半假。
我希望她有主见是真的，可这份主见用在宋景辰身上，却让我怎么都没法真心认同。
但事已至此，再去争执又有什么用呢？
王熙桐也伸手拉住知禾的另一只胳膊，语气带着点沉稳。
“坐下吃饭。”
“要问也不急在这一时，等回去了有的是时间。”
知禾被我们两人拉着，挣了两下没挣开，终于还是泄了气，慢吞吞地坐回椅子上，只是嘴巴还是撅着，小声嘟囔。
“我就是气不过……”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桌，红烧鱼的香气混着糖醋排骨的甜香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刚才的紧绷。
我拿起公筷，往知禾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腹，那里刺最少，肉最嫩。
“尝尝？”
知禾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动筷子。
我又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边，排骨裹着晶莹的酱汁，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王熙桐配合地夹起一块排骨，故意在知禾眼前晃了晃。
“不吃我可就要给你吃光咯。
知禾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嘴角还带着点委屈，眼里的火气却消了不少。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小口，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
“行，吃饱了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