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起身对着三位夫人微微颔首，撑着椅子扶手准备起身离开。
可刚抬起身子，林夫人就轻轻牵住了我的手。
“留下来吃顿晚餐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厨房已经在备了，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的脚步顿住。
穿越前的那个早上，林夫人也是这样笑着跟我说，晚上要给我做糖醋排骨，说是补偿我。
夏夫人也是笑道。
“这么久没见，我还有好多话没聊呢。”
“晚点我叫人送你。”
苏夫人放在手中的茶杯看向我。
晚上我打算抓紧时间刷等级，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坐回了位子上。
之后我们便再没提及那些沉重的话题，气氛渐渐变得轻快活络起来。
夏夫人拉着我絮絮叨叨，说着这几年知禾的变化，从调皮好动的小丫头长成了勤奋努力的姑娘，言语间满是为人母的骄傲。
苏夫人也跟着搭话，带着几分欣慰夸赞念薇懂事能干，不仅学业出众，还总想着帮家里分担。
林夫人则偶尔插话，和我们聊起她们姐妹几个外出游玩的趣事，说哪里的风景好，哪里的小吃地道。
聊着聊着，夏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夫人，笑着问道。
“对了，今年念薇的钢琴老师要回国了吧？”
苏夫人闻言，姿态优雅地抬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后缓缓颔首，语气温和。
“是啊，再过三天就回来了。”
我坐在一旁，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问道。
“钢琴老师？”
穿越前一直都是我送念薇去的钢琴课，怎么没听说过有老师要去国外的？
难道是这十年间的事？
不过她们怎么忽然聊起这个了？
苏夫人放下茶杯，对着我温和一笑，特意解释道。
“是念薇的钢琴启蒙老师，早年去国外进修了。”
“启蒙老师？”
我喃喃道，脑海中快速回想与念薇相处的过往，却毫无关于这位启蒙老师的印象。
“小念薇五岁就开始学琴了，这是她刚开始学琴时的老师。”
林夫人见状，笑着帮我解惑。
这样啊。
我是念薇七岁的时候才正式到林、夏、苏三家做护卫的，负责接送念薇上下学、自然没见过她五岁时的启蒙老师。
难怪我对此毫无印象，原来是错过了这段时光。
想通后，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
“你想好了吗？念薇还不大，这事要不要再缓一缓？”
夏夫人的话让苏夫人放下茶杯。
“那孩子是苏远的学生，人品靠得住，家庭条件也不差，在国外钢琴界也有一定名气。”
苏远。
这个人名我认得，是念薇的爸爸，苏夫人的先生。
当年我在苏家待的时间不短，偶尔会见到苏远先生在家中办公，不过我与他交集不算深。
可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又是“想好了吗”，又是“缓一缓”，还牵扯到念薇和她的启蒙老师，一连串的疑问在心底盘旋，让我愈发摸不着头绪，下意识想开口追问，却又碍于场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没等我理清思绪，林夫人便率先开口，接过了话题，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跟念薇商量了吗？那孩子怎么说？”
苏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欣慰。
“跟她提过一嘴了，这孩子向来听我的话，没意见。”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心底的疑惑实在按捺不住，我微微倾身。
苏夫人看向我，脸上没有丝毫隐瞒，缓缓说道。
“念薇月底十九，不小了，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处处看。”
她们说的竟是给念薇物色对象的事，而那个对象，想必就是那位即将回国的启蒙老师。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念薇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的模样，明明还是个需要人护着的小丫头，转眼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念薇五岁时的启蒙老师，那年纪定然比念薇大不少。
“冒昧问一下，那位老师今年多大了？”
作为一直看着念薇长大的人，这份顾虑压过了场合的考量，我直接了当的询问。
苏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追问年纪，随即温和地答道。
“我记得当年念薇学琴时，他刚满十六，算起来比念薇大十一岁。”
念薇五岁时他十六，如今念薇十九，中间隔了十四年，十六加十四，那他今年该三十岁了。
这个年纪差让我心里的顾虑更甚，念薇才刚满十九，正是鲜活懵懂的年纪，而对方已然三十，阅历、心境都相差甚远，这样的相处真的合适吗？
苏夫人将我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她指尖摩梭着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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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一人的主意，也是苏远的决定。”
她顿了顿，抬手拂了拂衣襟，补充道。
“苏远看着那孩子长大，又带了他几年，对他的品性、能力都知根知底，才跟我提及这事。”
说着，她脸上又泛起浅淡的笑意，语气愈发柔和。
“况且我也跟念薇仔细聊过，她既然说没意见，那便是不抵触。”
“等那孩子回国后，让他们先慢慢处着，感情这种事情，需要培养。”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心口一闷，有些坐不住了。
感情？说到底，不过是苏远先生一力主导的决定罢了。
苏夫人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温文尔雅，是那种恪守传统的女人，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念薇自小在她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也养成了温顺听话的性子，即便心里有几分不愿，恐怕也不会当面拒绝。
培养？
让一个刚满十九、心性未定的姑娘，和一个大她十一岁、早已定型的男人培养感情，这听起来多么荒唐。
我心里冷笑一声，哪里是什么培养感情，倒不如说是苏远想找个靠谱的继承人，接过他钢琴家的衣钵与人脉罢了。
念薇本就有钢琴天赋，再与他最信任的学生结合，既能稳固地位，又能延续自己的钢琴事业，一举两得。
这和把念薇当成物品一样卖掉，有什么本质区别？
一股无名火顺着心底往上冒，我差点当场发作。
我虽然不太了解苏先生，但他的风评在家里一直都不太好。
我记得以前在苏家经常会听到下人们私下议论，说他太过冷血，对苏夫人向来少有温情，对待念薇也多是严苛要求，鲜少流露父爱，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钢琴事业。
这样一个连至亲都这般淡漠的人，自然不会顾及念薇的真心意愿，只把她的婚事当成自己事业版图的一枚棋子。
念薇是我一手护大的，从她七岁跟在我身后喊我姐姐，到如今亭亭玉立，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样冷血的安排束缚一生，委屈自己？
心绪翻涌间，我想起前几日念薇在微信里给我发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吗。
我心头一沉，貌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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