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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昌把文莱天然气电厂的资格预审材料全部转成了正式投标文件，李蕴签了字，传真发给文莱国家石油公司。
“文昌，文莱那边的手续你来跟。另外苏丹答应把工作签证换成五年期的，你给小虎办一下后续手续。”
“明白。还有一件事，新加坡淡马锡那位基建投资总监昨天给我发了邮件，说他们在印尼有一个小型火电改造项目，想跟我们合作。”
“合作方式呢？”
“他们出资金，我们出技术和施工。利润五五分。”
“可以谈。你约他下个星期来深圳面谈。”
晚上方厂长在厂区旁边的小饭馆订了一桌。
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就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潮汕菜馆子，方厂长说他每次加班到半夜都来这家吃夜宵，老板跟他熟得很。
饭桌上坐满了人，李蕴、叶语冰、秦师傅、方厂长、许文昌，还有几个从海宁跟着方厂长一起过来的老工人。
方厂长站起来端着酒杯说：“李老板，我说两句。咱们乾坤从海宁那个小作坊干到现在，有自己的货轮了，有自己的药厂了，英国文莱都有我们的项目。我一个打铁的没想到能跟着你干到这一步。这杯酒我敬你。”
李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没有你守着生产线，药的事我也不敢跟苏丹打包票。”
秦师傅在旁边夹了一筷子卤鹅说：“你们俩别互相客气了。要我说，乾坤能有今天，靠的是每个人把手里的活干好。方厂长把生产线守住了，小虎在英国把焊工证考下来了，李老板在外面把合同签回来了。各司其职，缺一个都不行。”
叶语冰给李蕴碗里夹了一块鱼说：“你难得说这么多话，多吃点。”
方厂长放下酒杯问李蕴：“李老板，你说咱们下一步往哪儿走？药有了，电有了，船也有了。我感觉咱们还能干点别的。”
李蕴想了一会儿说：“苏丹跟我提过一件事，文莱的油田平台上用的发电机组还是老式的柴油机，能耗高效率低。如果能换成我们自己的天然气发电机组，整个油田的运营成本能降一截。这个方向我看可以试试。”
秦师傅放下筷子，然后开口说道。
“天然气核心技术是燃气轮机，这个我们目前在曼彻斯特做的还是传统的蒸汽轮机要是弄的话，估摸着要重新研发。”
方厂长接过话，直接说道：
“研发就研发。我车间里那帮年轻人正愁没新东西学呢，我跟他们说要搞燃气轮机，他们能把宿舍的铺盖卷搬到车间里来。”
李蕴听完后，便接话到：
“你们俩比我还急。行，回去先做技术调研，写一个可行性报告出来。如果能成，下一个项目就是这个。”
吃完饭回到厂里，李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随后，李蕴看了一眼号码，发现是李明月从文莱打来的。
“哥，我面试过了，文莱大学那边让我下个月就入职。”
“恭喜妹妹了，那边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校园就在海边，教学楼是杰弗里亲王投资新盖的，教室里有空调。”
“不过工资不高，一个月大概七百多人民币。”
“工资不重要，反正有小虎在。”
“更何况，你在乾坤也是有工资的。”
“哥你别开玩笑了。”
“对了，小虎让我告诉你，电厂的地基勘探报告出来了，跟陈总之前说的一样，地基没问题。”
“小虎还说下个星期就可以打桩了，问你什么时候把施工队派过来。”
李蕴听完后，顿了顿，然后说道：
“你告诉小虎，施工队已经在深圳集合了，秦师傅带队，下周一出发。”
“行。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文莱这边好多华人家庭，他们的孩子在新加坡或者澳大利亚读书，但平时放假回来没人教中文。我想在周末开一个中文补习班，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资助一些教材和文具，你直接跟语冰说，让她从公司账上给你汇钱。”
“不用汇钱，你们寄过来就行。”
“对了，嫂子呢？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李蕴把电话递给叶语冰。
叶语冰接过电话跟李明月聊了好一阵，说的都是文莱的生活细节，有没有被蚊子咬，有没有吃坏肚子，小虎在工地上吃得好不好。
挂了电话以后叶语冰说：
“你这个妹妹比你想的有主意。开补习班、找工作，到了文莱才几天就全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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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从小就这样，想好了就做。”
......
一切都平安无事，两年后。
乾坤实业的文莱天然气电厂正式并网发电。
投产仪式上，苏丹亲自按下了启动按钮。
整个电厂的装机容量超过了一百兆瓦，可以满足斯里巴加湾市三分之一的电力需求。
小虎是运维组的技术总监，手下管着三十多个人，有文莱本地人，也有从深圳调过来的工程师。
李明月在文莱大学的国际学校教中文，她的周末补习班从最初的五六个学生发展成三十多人的规模，教室也从她家的客厅搬到了学校借给她的一间大教室。
乾坤号在斯里巴加湾和蛇口之间跑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船上运的已经不只是石油，还有药、设备、建筑材料。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东南亚好几个国家的能源公司都派人来深圳看样机。
许文昌从业务经理升成了海外事业部的总经理，手下管着文莱、马来西亚、印尼三个国家的项目。
陈嘉华辞了文莱国家石油公司的工作，正式加入了乾坤实业，负责整个东南亚市场的药品和能源项目。
深秋的斯里巴加湾，太阳把码头晒得发烫。
乾坤号靠泊在港口，船身上的红旗在海风里微微抖动。
李蕴站在驾驶舱外面的平台上，看着码头上忙碌的工人把集装箱一个一个吊上船。
叶语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印尼那边的电站改造项目，淡马锡的合同传过来了，利润六四分，我们六。”
“签。让许文昌去雅加达盯着施工。”
“还有一件事，马来西亚卫生部昨天正式批准了我们的靶向药注册申请，马来那边的经销商下个月就来深圳签合同。”
李蕴转头看着叶语冰说：“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蛇口港第一次看到乾坤号的时候？”
“记得。你当时站在码头上看了半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候我就想，船有了，码头有了，厂有了，下一步是什么。现在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下一步不是一个项目，不是一个合同，是这一整片海。”
叶语冰合上文件夹说：“说人话。”
李蕴笑了，指着远处海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轮说：“这些船上装着我们的药，我们的设备，我们的技术和我们的人。以后不管这些船开到哪个港口，都会有人知道乾坤这两个字。”
码头上传来汽笛声，乾坤号准备启航回深圳。
李明月和小虎站在码头边挥手。
李明月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裙子，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小虎穿着工装，肩膀上还是挎着那个磨掉皮的帆布工具袋。
“哥，嫂子，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点海宁的酱鸭，这边买不到！”
李明月朝船上喊。
“知道了。你好好教你的书，别让学生投诉你。”
“投诉不了，我的学生都喜欢吃我做的茶叶蛋！”
小虎在旁边跟着说：“蕴哥，电厂下个月要做年度检修，秦师傅要是在家闲不住，你让他过来住几天，我给他留了房间，阳台上能看见海。”
李蕴点点头，转头对船长说了一句启航。
乾坤号缓缓驶离码头，船尾的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
李蕴没有进驾驶舱，一直站在外面的平台上，看着斯里巴加湾的金色穹顶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亮点。
叶语冰把他的茶杯递过来说：“下个月苏丹的生日又到了，他说今年不办宴会，请我们两个去茶室喝茶。”
“这次给他带什么？”
“带一套方厂长新做的紫砂壶，上次他在茶室里念叨说他那把老壶的壶嘴磕了一个小口子。”
“好，就带这个。”
船头切开深蓝色的海水，往北，往深圳的方向驶去。
乾坤号的名字，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