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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把紫砂壶里的茶倒进三个小杯子里，推了一杯到李蕴面前。
“你说，什么要求。”
“运营维护我可以接，但我的人需要在文莱有长期居留的合法身份，工作签证不能一年一签，太耽误事。”
“另外，电厂的核心设备采购，我希望允许我从中国直接进口，不通过中间代理商。”
苏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开口说道：
“工作签证的事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我让移民局给你们乾坤的人发五年期的特殊人才签证。设备采购嘛，文莱没有外汇管制，你从中国进口还是从德国进口，我不干涉，只要技术标准达标。”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份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封面上烫着文莱王室的徽章。
“这是委托书，我昨天就签好了。”
李蕴接过文件翻开，里面的条款跟他预想的一致，天然气电厂项目的设计、施工和运营全部委托给乾坤实业。
苏丹指着文件的最后一页说：
“签字吧。”
李蕴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叶语冰从公文包里拿出公章，在旁边盖了印。
苏丹接过李蕴签好的文件，用钢笔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按下王室的火漆印章，将副本递给李蕴。
“工期十八个月，从下个月一号算起。”
“够了。”
“还有药的事，上一批靶向药已经用到临床了，卫生部的报告我看过了，副作用的比例和原研药一样，疗效也一样。我想把采购量加到现在的两倍，不，三倍。”
“产能没问题，方厂长在深圳的车间把曼彻斯特产线平移回来之后，生产效率还提了百分之二十。三倍的量，我半年就能供上。”
苏丹站起来走到茶室窗边说：
“我还有个想法，文莱作为东盟成员，可以把你的药推荐给其他国家的卫生部。马来西亚和印尼的肿瘤患者比文莱多得多，他们对低价靶向药的需求很大。”
“这是个好事，不过跨国药监注册是个麻烦事。”
“不麻烦。东盟有药品互认协议，文莱卫生部批准的药，可以直接在马来西亚和印尼注册。这件事我让卫生部长去办，你只管供货。”
李蕴转头看叶语冰，叶语冰已经把这个信息记在本子上了。
第二天早上，李蕴没有回酒店，直接带着所有人上了乾坤号。
船长把驾驶舱旁边的小会议室腾出来，李蕴坐在会议桌一头，叶语冰坐他旁边，秦师傅、小虎、李明月坐在对面。
李蕴把苏丹签好的委托书放在桌上。
“天然气电厂的项目拿下来了。”
秦师傅把委托书拿过去看了看。
“工期十八个月，够。曼彻斯特电厂我从打桩到试运行用了十四个月，这边气候一年四季都能施工，比曼彻斯特冬天零下十几度强多了。”
“不光施工，运维也归我们。”
秦师傅把委托书放下说：“运维就得长期驻扎了。我看了一下电厂的位置，离斯里巴加湾市区大概四十公里，不算远。我估计得留个团队，至少五六个人，设备日常维护、故障处理、备件管理都得有人盯着。”
李蕴看向小虎。
“小虎，你有没有想过留在文莱？”
小虎挠了挠后脑勺。
“蕴哥，我听你安排。英国都去了，文莱更近，还能说中文，没啥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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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明月的事呢？要是留在文莱，明月怎么办？”
李明月抢在小虎前面开口了。
“哥，我可以跟着过来。陈总昨天说斯里巴加湾有国际学校在招中文老师，我大学学的就是师范专业，正好对口。”
“明月，文莱不是深圳，也不是海宁。这边天气热，生活节奏慢，你待得住？”
“我昨天在码头看见那些水上村落，还有那个金顶清真寺，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再说了，小虎在这，我有什么待不住的。”
叶语冰把笔记本合上说：“明月在文莱当老师也是好事，以后乾坤在文莱的员工会越来越多，子女教育的问题迟早要面对。有个自己人在国际学校，我们也放心。”
李蕴想了想说：“行，这事就这么定了。小虎留下当运维组的组长，明月跟着过来。秦师傅，你辛苦一点，文莱电厂施工期间你当总工，小虎给你当副手。”
“没问题。不过李老板，我想跟你要个人，小周开车是稳当，但他不懂机械，我在曼彻斯特带的那批人里有个叫阿强的，钳工手艺好，我想把他调过来。”
“你回去以后直接跟方厂长要人，就说我说的。”
乾坤号在斯里巴加湾港停了两天，陈嘉华带着李蕴去看了天然气电厂的地皮。
那块地离海边不到两公里，地势平坦，地面上长着些矮灌木和椰子树。
陈嘉华说地质勘探已经做过了，地基承载力没问题，不用打太深的桩。
李蕴在现场转了一圈，用步子大概量了量尺寸，跟秦师傅商量了一下厂房布局，当天晚上就画了一张草图传真给深圳的设计院。
第三天早上，乾坤号起锚返航。
来的时候是五个人，回程多了陈嘉华。
陈嘉华说要跟李蕴去深圳谈药的东盟代理协议，顺便看看方厂长那个新车间。
李明月没有跟着回去，她说要先去文莱大学面试那个中文老师的工作。
小虎也不回去，苏丹签的特批签证第三天就下来了，他留在文莱开始筹备电厂的前期工作。
秦师傅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越来越小的两个人影说：“这俩孩子，说留下就留下了。”
李蕴拍拍秦师傅的肩膀说：“留下好。以后乾坤在东南亚的根，就从他们两个开始扎。”
航程跟来的时候一样，风平浪静。
过了台湾海峡，李蕴用船上的卫星电话给方厂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天然气电厂项目已经拿下来了，让他在深圳准备好施工队伍，阿强调到文莱，另外再招一批焊工和钳工。
方厂长在电话里说他马上安排，又问苏丹那边药的事情。
李蕴说三倍的量，半年内供上。
方厂长说他回去就加一条夜班产线。
乾坤号停靠在蛇口港的时候，方厂长亲自带了三辆车来接。
李蕴刚走下舷梯，方厂长就迎上来了。
“李老板，你可算回来了，药厂的产线我已经加到三班倒了，曼彻斯特那批设备也全调试好了，现在就等你一句话，新的订单就开工。”
“订单已经签了，苏丹要三倍的量，另外东盟其他国家的注册也在推进，到时候量还会更大。”
方厂长一拍大腿说：“太好了！我正愁新产线没订单呢。走，上车，先回厂里。”
车队直接开到乾坤药业的厂区。
李蕴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到新安装的曼彻斯特产线已经在低速试运行，操作工都是方厂长从技校招来的毕业生。
方厂长在旁边说培训了一个多月，考了三次操作证才让上岗，现在每个人都能独立操作整条产线。
李蕴看完车间又去了办公楼，许文昌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