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0陈嘉华站在码头边,身后停着三辆银灰色的商务车,车门上贴着文莱国家石油公司的徽标。
远远看见乾坤号靠岸就朝驾驶舱方向挥了挥手。
舷梯放下来,李蕴第一个走下码头。
陈嘉华迎上去跟他握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老板,这趟船坐得比上次舒服吧?上次坐希腊号从蛇口过来,路上还差点让越南军舰拦了。”
“那次是运油,这次是自己家的船,确实不一样。”
李蕴回头指了指身后走下来的秦师傅和小虎。
“秦师傅你认识,这个是小虎。”
陈嘉华跟秦师傅握了手,又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小伙子,英国回来的,不容易。在曼彻斯特电厂待了多久?”
“大半年多,陈哥,你好啊。”
小虎挠了挠后脑勺。
李明月跟在叶语冰后面走下舷梯。
随后,李明月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岸上那排高大的棕榈树和远处清真寺的金色穹顶,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哥!这地方跟画似的!那金色的顶是真金的吗?”
陈嘉华在旁边替李蕴回答了:
“是真的金箔。斯里巴加湾的清真寺,穹顶用的是二十四K金箔,太阳一照,全城都能看见反光。”
“文莱人早上起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太阳,是那个金顶。”
李明月转过头看着陈嘉华:
“您是陈总吧?我哥常提起您,说文莱这边的生意全靠您帮忙。”
“你哥客气了。没有你的好哥哥,文莱这边的好几笔合同也签不下来。走,上车。先去酒店放行李,路上我给你们当导游。”
随后,陈嘉华拉开车门,让李蕴和叶语冰上了第一辆车,李明月和小虎上了第二辆,自己坐进副驾驶,让司机沿着海岸公路往市区开。
车队沿着海岸公路往市区方向驶去。
陈嘉华侧着身子,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用手指着窗外掠过的建筑和风景,一路讲个不停。
“大妹子,你看这。”
陈嘉华指着右手边那片被红树林环绕的水道。
“那是水上村落,文莱人叫甘榜艾尔,有上千年历史,以前文莱的老王宫就建在水上。现在还有好几千人住在水上高脚屋里,出门划船,跟威尼斯一样,只不过威尼斯是石头城,这边是木头城。”
李明月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那些架在水面上的高脚木屋,屋脚下系着细细长长的独木舟,晾在屋檐下的渔网在海风里轻轻晃荡。
陈嘉华又指着窗外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说,那是文莱最大的原始森林保护区,里面还有长鼻猴,是文莱独有的物种,鼻子比普通猴子长一大截,吃东西的时候鼻子会晃来晃去。
还有猪笼草,能吞虫子,长在沼泽地里,他去过一次,蚊子太多,回来被咬了好几个包。
李明月在车里听得津津有味,一路问个不停。
比如有的问题就让李蕴听了也感到好奇。
“长鼻猴真的鼻子那么长吗”
“猪笼草能吞多大的虫子”
“水上村落涨潮的时候会不会被淹”
陈嘉华一一回答,说到涨潮的时候告诉她不用担心,那些高脚屋的柱子都打得极深,涨潮最高的时候离地板还有一大截,当地人在水上住了上千年,早把潮汐规律摸透了。
李蕴和叶语冰并排坐在后座,听着陈嘉华跟李明月在后车里一唱一和,偶尔侧过头跟叶语冰轻声说一句“让她多看看,难得出来一趟”。
叶语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嘉华。苏丹这次寿宴还有哪些企业家要来?”
陈嘉华回过头来说到:“名单里有几个熟面孔。”
“马来西亚国家石油的副总裁、新加坡淡马锡的基建投资总监、还有一位从伦敦专门飞过来的英中贸易协会代表。”
大约十分钟后。
车队拐进王宫大门,两扇门板缓缓向内推开,门楣上那道烫金阿拉伯文在午后阳光下亮得让人忍不住眯眼。
“哥,这门得有咱们海宁老戏台那么大。”
李明月把脸凑到车窗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叶语冰在她旁边笑了笑。
她上次来的时候就领教过这座王宫的做派。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张扬,而是一种老钱到骨子里的从容。
车队绕过正殿前的喷泉池,停在一座独立的白色穹顶建筑前面。
这里不是上次接见外国使节的正殿,而是王室内部宴客用的偏殿。
车门打开,李蕴刚迈出一只脚,就看见偏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杰弗里亲王,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素白的棉布长袍。
“李老板,好久不见。我哥哥说你是客人,让我到门口来等你。”
杰弗里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来。
“这次见面是我向哥哥求来的”。
如今站在文莱王宫偏殿门口,杰弗里倒是自在多了。
“亲王殿下,怎么好意思劳烦您在门口等。”
“不用客气。上次在英国的事,我哥哥到现在还时不时念叨,说你手下那个老师傅每天早上带英国工人打太极拳,市政厅的人都学会了。”
杰弗里说完转向叶语冰,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又看了看站在李蕴身后的李明月和小虎。
“这两位是?”
“我妹妹李明月,这是小虎。”
李明月倒是大方,朝杰弗里微微鞠了一躬。
“亲王殿下,您好。”
小虎跟在后面也鞠了一躬。
杰弗里侧身让开门口,引着众人进了偏殿。
偏殿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穹顶离地将近两层楼高,四面开着细长的拱形窗,窗外是浓密的热带庭院。
长条桌上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几把高背藤椅整齐地排在两侧,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文莱传统点心椰丝糯米糕、斑斓叶卷、炸香蕉片,还有一壶刚沏好的锡兰红茶。
李蕴的目光习惯性地往主位方向扫了一眼。
李蕴正要回头问杰弗里,偏殿另一头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苏丹没穿正装,只套了件素白棉布长袍,领口松开一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