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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李蕴。
“不过南湾这边电压一直不稳定，药厂两条线同时跑的时候车间灯管都会闪一下。你再加一条空调组装线，最好同步考虑增加配电柜回路，空开也得跟着扩容。这方面我回头去找许文昌再合一遍预算。”
李蕴点头应下，又转向吴国栋。
“老吴，还有一个事。手机实验室那边，你跟索尼的人熟，将来空调生产线上的在线检测系统如果要从日本引，可能需要你提前跟索尼那边搭个桥。不过这件事不急，先让木村把组装段的品控流程跑通再说。”
吴国栋把排期表叠好推回去：
“检测系统的事好办。索尼那边跟咱们联合实验室合作这么久，设备引进的流程他们熟。需要的时候我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行。”
吴国栋又说道：“倒是你刚才说松下派木村驻厂，这个年轻人行不行？三天赶样机能撑下来是一回事，长期带徒弟是另一回事。”
“行。他三天没怎么睡觉赶出那台圆壳样机，但每一个参数都咬得死死的。松下一辈子带过的人里，木村是少数能独立从头做到尾的。”
“品控标准按大阪的来。每一台机器的制冷量、噪音值、能效比，出厂前全部过检。松下把他几十年的手艺交到我手上，我得原原本本搬到南湾来。”
“李蕴，你刚才说松下拆开利的窗机照着学，用了几十年。现在他把图纸给你，你打算用多久学会？”
“方厂长，我不打算照着学。松下的技术是底子，但东南亚那边的电压波动、盐雾浓度、安装习惯跟日本不一样，这批机器要在本地市场真正好用，光靠大阪的图纸不够。木村到位之后，我会让秦师傅他们配合着把本地适配的改进方案同步做出来。”
李蕴站起来，把桌上的搪瓷缸子端起来。
“今天先定大方向。方厂长，你尽快对接松下那边的技术图纸，负责品控标准和培训计划。”
“崔老板和铁柱，你们半个月之内把旧仓库改完，配电增容同步做。”
“老吴，你回去之后帮我想想检测系统引进的可行性方案，随时准备接洽索尼那边。各自散会，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第二天一早。乾坤实业仓库区。
崔老板带着施工队进驻。
赵铁柱带了几个保安过来帮忙搬东西。
赵铁柱站在仓库门口朝里看了一眼。
里面堆着前几年药厂扩建时剩下的木托板和空铁桶，灰尘落了厚厚一层，几只麻雀在房梁上做了窝，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老崔，这地方空了多久了？”
“少说两年。”
“上次用还是药厂进第二批辅料的时候，临时堆过几吨淀粉。后来新仓库盖好了，这边就闲下来了。”
随后，赵铁柱转过身朝身后几个工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把里面的杂物清出来。
赵铁柱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拿手电筒照了照配电箱。
箱门锈住了，他用螺丝刀撬了两下才打开，里面几个老式空气开关的接线端子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盐霜。
随后赵铁柱用手套擦了擦，盐霜了道口子。
赵铁柱对着崔老板说道：
“配电箱得全换。许文昌上次批的那批施耐德空开还有富余，我下午去库房领一套过来。电缆也得重新拉，这条线还是当年电子厂刚盖的时候敷的，截面不够，带不动空调组装线的总功率。”
随后，赵铁柱合上配电箱门，转身看着崔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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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崔，你这边工期多少天？”
“半个月。”
“地面先清干净，做环氧防尘，隔断墙用轻钢龙骨加防火板，一半做组装区，一半做来料暂存。照明重新布线。”
“嗯行，老崔，就按照你说的办。”
此时此刻，许文昌开车从蛇口港那边赶过来了。
他今天上午刚收到日本发来的海运提单传真。
松下那边已经把东南亚版的正式样机装箱发出来了，走的是加急空运，三天到深圳。
他停好车，手里攥着那份传真进了仓库，先把传真递给李蕴，然后蹲下来看了看崔老板在地上用粉笔画的隔断线，问了一句：
“这面墙不承重吧？”
“轻钢龙骨，不承重。”
崔老板拿粉笔在墙上画了个叉。
“这面墙拆掉，组装区纵深能多出一米半，流水线排布更宽裕。横梁跨度我量过了，不用加柱子。”
许文昌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随后，许文昌便给李蕴打去了电话。
“李老板，木村的签证今天上午刚批下来。松下那边传真说，他后天飞深圳，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叫木村的品质工程师。”
“嗯行，我知道了，对了，你们在翻新仓库的时候，给他们弄一个实验区，跟索尼那边的格式差不多一样价就行。”
“好...”
三天后，松下发来的样机到了。
样机一共两台。一台是欧洲窄窗改进版，外壳素白，比李蕴在伦敦看到的样机又薄了将近一公分。松下在上次他离开大阪之后又调了一次模具注塑参数，把加强筋的壁厚再减了零点几毫米。
另一台是东南亚版，浅灰色外壳，侧面卡扣的伸缩杆跟他在大阪车间里看到的手工样机一模一样，正式量产版在卡扣内壁加了一层极薄的尼龙衬垫。
木村是跟样机同一天到的。
他推着行李车从宝安机场到达厅出来的时候，李蕴差点没认出他。
这个在大阪车间里穿着白色工装、眼白里全是血丝的年轻工程师，此刻穿了件熨得笔挺的深蓝色衬衫，头发也理过了，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木村，你这身打扮是松下先生要求的？”
“是的。松下先生说，来中国不是出差，是驻厂，第一次见面要正式。”
木村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有些紧张，但比在大阪时稳了不少。
木村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工装外套，胸口别着松下电器的旧版社徽。
这人就是松下派来的品控工程师。
“李先生你好，我叫山下，初次到访，请多担待。”
山下朝李蕴微微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