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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机器外壳上做两组可伸缩的卡扣，推进去之后旋转半圈，卡扣咬住预埋套管的固定槽，再用自带螺栓锁紧。不用工具，不用打孔。”

    松下听完，靠在椅背上，把自动铅笔搁在桌上。

    他看着面前这张刚刚画出来的草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朝车间方向喊过来了木村。

    木村从检测台那边跑过来，松下把草图递给他。

    随后，松下鹤见指着圆形外壳上那条弧线形的蒸发器排列方式。

    “木村，这套模具要从头重新设计，注塑温度参数全部重新算，不要等，明天开始。”

    木村接过图纸看了好一阵，低声问到。

    “这是谁想的。”

    松下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只丢下一句：

    “李先生刚才蹲在地上看排气扇的时候想出来的，去吧。”

    三天后，李蕴接到木村打来的电话。

    “李先生，本来想发传真给你，但我想了想，还是给你打了电话，样机凌晨已经组装完成了，松下先生让他请李先生过去看看。”

    “好的，我一会儿过来。”

    李蕴搁下话筒，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走到隔壁敲了敲叶语冰的房门。

    叶语冰来开门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拿着笔记本，显然也猜到这个电话会来。

    从旅馆到工厂的车程不过二十分钟，李蕴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三天。

    他以为这套模具从图纸变成样机，少说要半个月。

    木村就算带人三班倒，光注塑模具的开模周期就摆在那里，何况还要重新算温度参数、重新配冷凝器翅片间距、重新做卡扣结构的疲劳测试。

    但木村在电话里说的是样机组装完成，不是图纸完成。

    车停在那扇灰白色铁门前时，松下已经站在厂房门口等着了。

    松下鹤见今天没穿工装，大概是从家里直接赶过来的，和服外只套了件深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散。

    “李先生，来得正好。”

    松下没有寒暄，转身就往车间里走。

    “木村他们昨晚通宵了，今天凌晨刚把第一台样机组装出来。性能测试还没跑完，但我想让你先看看，这东西是你想出来的，第一眼应该归你。”

    车间里还开着夜班灯，检测台上的工具和零件散了一桌。

    木村和两个年轻工程师正围着一台机器做最后的接线，三个人眼白里全是血丝。

    看见李蕴走过来，木村赶紧直起腰，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样机刚刚通电能跑，冷凝水回路还没校准，但基本结构都装好了，请李老板过目。

    检测台上那台样机，外壳是浅灰色的。

    不是三天前那台笨重的东南亚版窗机，也不是那台米白色的欧洲窄窗改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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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个圆形的，直径大概四五十厘米，厚度不过二十厘米出头，外壳表面还带着特有的极细微层纹，显然来不及开正式模具，是用快速成型临时赶出来的。

    侧面有两组金属卡扣，卡扣的弧度跟排气扇预留孔的预埋套管刚好匹配，李蕴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卡扣的伸缩杆，顺滑，没有卡顿。

    他在曼彻斯特工地盯着崔老板打了几个月桩基，对机械结构的精度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这副卡扣的公差配合，至少是反复改了十来次才达到的手感。

    “你们三天没睡了吧？”

    木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睡了几个小时，模具那边有同事顶着，他只在组装的时候盯了一下。

    旁边的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了一句，木村立刻用日语回了一句什么，李蕴听不懂，但看那工程师讪讪的表情，大概是在拆穿“睡了几个小时”这种鬼话。

    松下走到检测台前，伸手在样机外壳上轻轻拍了一下。

    “李先生，三天前你蹲在地上用手比划排气扇孔，我回去算了一晚上，圆壳内部空间的利用率比方壳高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蒸发器沿圆弧内壁排列之后，换热面积不但没减，反而比同功率的方壳机型多了百分之十五。压缩机居中的振动问题，我们用了双轴偏心转子压缩机，振动幅度比传统单轴压缩机降低了将近一半。”

    “现在就看两条。”

    “冷凝水回路能不能在四十八小时连续运行测试中达标，以及这组卡扣结构的疲劳寿命能不能过五千次推拉测试。如果这两项过了，这台机器就可以进入正式开模阶段。木村他们预定下周上测试线，所有可靠性项目跑完大概需要三周，正式量产。”

    松下鹤见说完这句后，目光看向了木村。

    “四到五周，如果注塑模具开模顺利的话。”

    木村推了推眼镜，把话接过去。

    李蕴弯下腰，凑近那台圆形样机的背面。

    进风口是一圈细密的同心圆格栅，李蕴伸手摸了一下格栅边缘，没有毛刺。

    然后李蕴把手掌贴在机器背面，感受了一下压缩机启动后的振动。

    掌心有极细微的酥麻感，但比他在英国旅馆里见过的那种一启动就轰隆隆响的窗机要安静太多，放在卧室里不会把人吵醒。

    “松下先生，三天内，我能看到量产机器吗？”

    李蕴看向了松下，想在他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松下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从样机外壳上收回来，转过身看了木村一眼。

    “李先生，你问的是三天内能不能量产，答案是做不到。”

    “但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你真正想问的是，这台机器什么时候能在英国卖起来。曼彻斯特电厂这个示范窗口期不会等人，克拉克那边可能随时会启动社区配套设施招标，如果松下这边的批量供货跟不上，你就得先用我那批欧洲窄窗版铺货过渡。”

    李蕴没有否认。

    他靠在检测台边上，抱起胳膊，简短地应了一声：“对。”

    松下转头对木村说了句日语，木村立刻拉开抽屉翻出一份装订好的排期表递过去。

    松下接过来翻了翻，指着上面几行被荧光笔划过的条目：

    “那批欧洲窄窗版本来就在试产，外壳模具是现成的，注塑参数已经跑通了。我们手头现在大约有一千两百台已经在做最后组装，原本是打算等合同正式签完再发运的。”

    “那东南亚这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