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海外施工津贴，参考中建南洋标准。
“那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把人都安排到岗就行。”
方厂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跟孙工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工把千分尺收起来，站了起来。
坐在靠窗位置的老吴和两个跟着孙工从哈尔滨来的技术员，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李蕴看众人都发表完意见后，便直接开口说道：
“老许，你明天把乾坤地产最近五年所有完工项目的桩基图纸、竣工验收报告、消防验收批文整理成套，翻译成英文，给和记黄埔英国公司传真过去，同步寄一套原件。”
“陈总，你在文莱帮我把公司所有涉外合同的法律适用条款整理一份比对表，特别是关于不可抗力、汇兑损失和国际仲裁的部分。”
“英国合同我预计会用港式英标，先把两份标准文本的区别弄清楚。”
“方厂长，你回哈尔滨之后把三厂从六几年到现在的所有项目资料打包寄一份来南湾，不是给我，是给那个刚从伦敦回来的投资银行家看。”
“曼彻斯特资格预审要求提供十年以上的行业经验证明，咱们最早的药厂厂房是自己砌的，你得把当瓦匠小工时候的活儿也算进去。”
李蕴随后巡视了一圈，又开口说到：
“我看的出来大家都想让乾坤实业变得更好，同时我总结了一下大家的想法，那就按照大家的想法来，总结一下，我明天给那边打电话。”
......
第二天一早，李蕴站在办公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拨了李家成的号码。
“李老板，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天。”
“李先生，乾坤同意合作。但有几个条件乾坤地产保留曼彻斯特项目的施工主导权，和记黄埔提供当地牌照和政商对接。”
“十亿美元注资分三期到账，首期三亿用于国内产业升级，二期四亿用于曼彻斯特电厂及配套基建，三期三亿根据项目进度灵活调配。”
“乾坤药厂经营决策归乾坤独立管理，李先生的董事席位不介入药厂的生产调度和质量管控。具体条款让法律团队对接。”
李家成沉默了片刻。
“李老板，你在面馆里说，你要回去跟厂长商量、跟老师傅商量、跟财务商量。你回去真的商量了。你提的这几条我原则上都同意。具体条款我让和记的法务部跟你们对接。”
“首期款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当天下午两点，许文昌从银行回来，手里攥着一张汇款回执单。
许文昌推开李蕴办公室的门，把那张薄薄的回执单放在桌上。
“两亿。说打就打。”
叶语冰接过回执单，看完金额。
“李家成不是在投钱，是在投人。”
第二天一早，李蕴把许文昌叫到办公室。
“老许，接下来的事情你盯着办。第一，跟和记黄埔的法务部对接，把投资协议、股权变更登记、董事会章程修正案这三份核心文件在一周内定稿。”
“乾坤保留药厂独立管理权这条是底线，一个字都不能让。”
“第二，曼彻斯特电厂的资格预审材料，乾坤地产最近五年的桩基图纸、竣工验收报告、消防验收批文，全部翻译成英文，做成三套。”
“一套寄曼彻斯特市政厅，一套送和记黄埔英国公司，一套留底。”
“第三，通知崔老板和赵铁柱，年前把施工队的设备清单和人员名册整理出来，年后一开工就抽人。”
许文昌把这些话一一记下，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的时候说了句：
“李老板，今天下午我去市政府找林市长汇报香港会谈的内容，乾坤拿了两亿美元的外资入股，这件事在深圳的民营企业里是头一份，林市长那边肯定要问细节。”
李蕴点了点头。
许文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
“赵铁柱那边的人选名单出来了，十五个桩基熟练工，全部是跟着崔老板在南湾产业园干过至少两个完整项目的，每个都能带着徒弟上高炉平台。”
“其中有三个以前在中建南洋做过新加坡的电厂桩基，英语虽然说不利索，但看得懂施工图纸上的英文标注。”
李蕴听完点了点头，把这件事也记在了心里。
当天下午，李蕴把赵铁柱和小虎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赵铁柱刚带保安队在厂区里跑完一圈体能训练，脸上还挂着汗珠，进门时先把外套拉链拉开透了口气
“铁柱，阿虎，叫你们俩来，是有一件事要提前交给你们。”
赵铁柱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小虎靠窗站着，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李蕴。
“跟李家成合作的事你们俩已经都知道了。曼彻斯特那个电厂项目，资格预审下个月截止，如果顺利中标，最快明年开春就要进场施工。”
“到时候乾坤要从崔老板的施工队里抽十五个桩基熟练工过去，带队的是崔老板本人。”
“但施工队只负责干活，工地上还有一件事，比打桩更麻烦。那就是治安。曼彻斯特老工业区那边治安不太好，工地上的设备、材料、工人的安全，都得有人管。和记黄埔在英国有现成的安保团队，但他们的人不熟悉乾坤的施工流程。”
“我需要一个自己人，去那边把安保这块管起来，跟长实的安保团队对接。”
赵铁柱坐直了身子。“大侄子，我去。”
李蕴看了他几秒。
“叔，你想清楚，去英国，不是一两个月的差事。少说两年。那边冬天冷，北海的风往骨头缝里钻，吃的也不习惯，你媳妇咋办？”
“大侄子，我跟着你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韩永年的人堵门我挡过，何江海的枪我也挡过。英国那边的治安再差，还能比当年咱们在南湾跟人抢地的时候更差？你放心，我带人过去，把他们工地守得妥妥当当的。”
李蕴把视线转向小虎。
“虎，你跟铁柱不一样。铁柱是带队伍管安保的，你去了主要是帮我盯着施工进度。”
“曼彻斯特那边的施工方案虽然由崔老板现场负责，但他的施工进度表要定期发回国内，每次发回来之前得有人先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安全风险点。
“你在厂跟许文昌学了这些年，会看图纸，也懂怎么在车间里盯产线，这些本事在工地上同样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