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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李蕴跟叶语冰下了飞机。
小虎在出口等着，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剃得短短的，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见李蕴和叶语冰出来，他跑上来，接过行李箱。
“蕴哥，嫂子，你们可回来了！”
“厂里怎么样？”李蕴一边走一边问。
“好着呢！彩屏生产线调试完了，李工说等您回来验收。海宁能源的第二批原油到了，许先生盯着卸完了。产业园的地基打完了，彭总说下个月就能起楼。”
李蕴点了点头，上了车。
小虎发动车子，往厂里的方向开。
“蕴哥，美国好玩吗？”
小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还行。”
“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李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他。
小虎接住，打开一看，是一个金门大桥的小模型，铁质的，做工很粗糙，一看就是旅游纪念品店的那种便宜货。
“蕴哥，就这？”
“要不要？不要还我。”
小虎赶紧把模型揣进口袋里，嘿嘿笑了。
“要要要。”
叶语冰在旁边笑了，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递给小虎。
“这是给你的。你蕴哥跟你开玩笑的。”
小虎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条领带，深蓝色的，上面印着苹果公司的标志。
“嫂子，这是？”
“苹果公司的纪念品。你不是老说出门谈生意没条像样的领带吗？这条送你。”
小虎的眼眶红了一下。
他把领带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里，放在副驾驶座上，专心开车。
车子开进乾坤实业厂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工人们正在往车上搬彩电。
赵铁柱站在车头前面。
看见车子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本子跑过来。
“大侄子！回来了！”
李蕴下了车，赵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美国怎么样？是不是遍地黄金？”
“遍地流浪汉。”
赵铁柱愣了一下，但也没追问。
他围着李蕴转了一圈，像是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语冰呢？”
“在车上。一会儿下来。”
赵铁柱点了点头，又跑回去指挥装车了。
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切还跟他走之前一样。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窗台上的绿萝长出了新叶子，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李蕴掏出手机，翻到李工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工，我回来了。明天一早，研发部开会。我有件事要跟你和吴国栋商量。”
电话那头，李工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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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什么事？”
“触摸屏。我们要做触摸屏的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老板，您去了一趟美国，脑子是不是被洋风吹坏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李蕴到研发部的时候，李工和吴国栋已经在了。
两个人围着工作台，面前摆着几块拆开的手机主板，正在用示波器测信号。
看见李蕴进来，李工摘下老花镜，站起来。
“李老板，您昨晚说的触摸屏，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蕴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工作台上。那是斯平德勒给他的那个黑色手机，苹果的触摸屏原型机。
他在美国的时候借来的，斯平德勒说可以带回来研究一段时间。
李工拿起那个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
吴国栋也凑过来，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像两个小孩在看一个新鲜的玩具。
“没有按键？”
吴国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没有。用手指直接点屏幕。”
李工按了一下屏幕下方那个圆形按钮，屏幕亮了。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方方正正的图标，图标亮了一下，过了半秒才跳转。
“反应慢。”
“对。反应慢。这就是苹果找我们合作的原因。他们要我们的驱动技术，用在他们的触摸屏上。”
李工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吴国栋还在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用手指点一下屏幕，感受那种迟滞的触感。
“李老板，苹果的驱动技术比我们强，为什么找我们？”
吴国栋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解。
“他们的强项是操作系统和硬件架构。液晶屏的驱动底层，他们写不好。我们的彩屏手机虽然用的是按键，但驱动写得好。东芝的人自己都承认，我们的驱动比他们的好。”
“李老板，您想怎么做？”
“自己研发。做触摸屏的手机。不用苹果的技术，我们自己从头做。”
吴国栋愣了一下。
“李老板，这可不是改驱动的事了。触摸屏涉及的东西太多了。感应层、驱动算法、用户界面，每一样都是从零开始。”
“我知道。”
“所以我来找你们商量。不是明天就要做出来，是现在开始做。一年做不出来就两年，两年做不出来就三年。苹果能做，我们也能做。”
李工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得刺眼。。
“李老板，我今年五十三了。在国营厂干了二十年，在您这儿干了三年。我这辈子，做过收音机，做过电视机，做过黑白屏，做过彩屏。您说要做触摸屏，我第一个反应是您疯了。”
李工走回工作台前，拿起那个黑色的手机。
“但我想了一夜，觉得可以试试。”
吴国栋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李老板，我也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李蕴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李工，你牵头，搭一个触摸屏的研发小组。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设备，列个单子。钱从账上出，不用等。”
从研发部出来，李蕴直接去了南湾工地。
乾坤电子产业园的地基已经打完了，十栋厂房的基础桩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工人们正在绑扎钢筋，彭大建站在工地中间，手里拿着图纸，嗓门还是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