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远处夜空中,一个微小的光点刺破了云层,由远及近,逐渐放大。
轰鸣声灌入耳膜,那架货机准时出现在了货运机场。
吴国栋一把将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铁皮垃圾桶上,火星瞬间熄灭。
“来了!”
司机小马也从车里探出头,一脸兴奋。“吴总,总算到了!”
“走!去接货!”
吴国栋一挥手,大步流星地朝着货运站点走去。
李蕴在工厂里用扳手和汗水守住了生产线,他吴国栋就要在这片战场上,把弹药稳稳当当运回军火库。
海关清关大厅灯火通明。
吴国栋熟门熟路地走到三号窗口,将一整套厚厚的报关文件递了进去。
文件准备得天衣无缝,从采购合同到原产地证明,每一页都盖满了印章。
“同志,辛苦了。南航CZ354次航班的货,我们急用。”
吴国栋语气十分客气,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而窗口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刚工作不久。
那年轻人接过文件,一页一页仔细核对,然后开始在电脑上输入编码。
“华强电子十万套集成电路板......”
年轻人嘴里小声念叨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吴国栋站在窗口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似平静,但揣在裤兜里的那只手已经出满了汗。
只要拿到放行条,他的人和车就能立刻开进货场,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几百个箱子装车运走。
突然,年轻办事员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盯着屏幕。
随后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再次抬头看向屏幕,眉头锁得更紧了。
吴国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怎么了,同志?是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
吴国栋的后背开始冒汗。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未知。
流程不怕繁琐,就怕中断。
几分钟后,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中年男人跟着年轻人走了过来。
“你是乾坤电子的吴国栋?”
“是我,请问?”
“你们这批货,暂时不能提。”男人把那张传真件往柜台上一拍。
“为什么?!我们的手续齐全,所有文件都符合规定!”
中年男人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
“我们接到第三方实名举报,称你们这批元器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与报备的技术参数严重不符,涉嫌以次充好,偷逃关税。”
“举报?!”
“谁举报的?这纯属污蔑!血口喷人!”
“举报人的信息我们需要保密。”
“根据海关稽查条例,对于存在争议和举报的进口货物,我们有权进行扣押,并组织技术人员进行全面质检。这是规定。”
“质检?那要多久?”
吴国栋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不好说。快则三五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
十天半个月?
等十天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李蕴那边等着这批货救命,生产线多停一天,烧掉的钱就是天文数字,更别提对客户的违约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哪里是举报,这他妈是索命!
“领导,您看,这批货我们是真的急用。能不能这样,你们先抽检一部分?或者,我们申请担保,先把货提走,你们随时可以派人去我们工厂检查,我们百分之百配合!”
“规定就是规定。”
“在质检结果出来之前,这批货谁也动不了。请回吧。”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没有给吴国栋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办事员将那叠厚厚的文件从窗口推了出来。
“抱歉。”
吴国栋看着那些文件,直接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吴国栋失魂落魄地走出海关大楼,夜风一吹,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司机小马赶紧迎上来。
“怎么样?拿到条子了吗?”
吴国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小马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再问。
吴国栋走到车旁,没有上车,而是从口袋里摸索出那只大哥大。
他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李蕴。
但是,他该怎么说?
说他搞砸了?
说他眼睁睁看着公司的命脉被人掐断,却无能为力?
李蕴还在工厂里通宵达旦,像个疯子一样压榨着机器和自己的极限。
那些工人们,三班倒连轴转,眼睛里布满血丝,就盼着这批新零件能带来希望。
而他,吴国栋,作为后勤总管,却在最关键的一环掉了链子。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金龙电子!一定是他们!
除了他们,没人会用这么阴损毒辣的招数!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航班号,货品清单,连报关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举报信能精准地递到海关手里,这背后要是没人,鬼都不信!
内鬼?
想到这里,吴国栋忍不住浑身一颤。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蕴说过,凡事多想一步。
他的B计划和C计划虽然用不上,但他吴国栋的脑子还没死!
硬闯肯定不行,跟海关对着干是自寻死路。
找关系?时间太仓促,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对方既然敢实名举报,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一般的关系根本撬不动这块铁板。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釜底抽薪!
既然对方用规则来对付他们,那他们就要找到能打破规则的人。
或者,用更大的规则,去压制这个规则。
吴国栋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
那股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悍勇之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摁下了大哥大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电量显示只剩最后一格,岌岌可危。
他没有打给李蕴。
现在告诉李蕴,除了让他分心,增加他的压力,没有任何意义。
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这个天,他吴国栋得先一个人扛着。
他翻找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一个他存下之后就希望永远不要用到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