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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王木泽目送那群人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白色衬衫敞着怀，锁骨上全是抓痕，裤子膝盖处沾着草屑和露水。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头看向青柳雅。
后者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粽子。她用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外套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红得像兔子，水光潋滟，瞪着王木泽的视线里写满了“都怪你”的控诉。
“雅雅，”王木泽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无奈，“昨晚……是你先扑过来的。”
青柳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没有！”她的声音闷在外套里，又急又恼，“我……我只是吃了……几……几颗巧……巧克力……就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里……”
“巧克力？”
王木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柳雅从外套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眼神闪烁：“是……是昨天诺诺学姐给我的，据她说是一个学妹送给她的，诺诺平时不爱吃黑巧，就转手给了我……我尝了一颗，味道有点奇怪，但想着别浪费，就多吃了几颗……然后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外套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截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朵尖。
王木泽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运转——学妹？送巧克力？诺诺转手？青柳雅吃了之后变得不对劲，还精准地找到他在后山的位置？
他想起昨天躲在树杈上听到的那番自言自语。
“巧克力给我看看。”
青柳雅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还包着锡纸的巧克力，递过来时手指都在抖。王木泽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夹着若有若无的药草味。不是毒药，更像是某种催发情绪的……催化剂。
“那个学妹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是诺诺学姐转交的，说是一年级的。”
青柳雅的声音闷闷的，“她说那个学妹很腼腆，送完就走了。”
王木泽深呼一口气，看着青柳雅那可怜又无助，就像是一只被淋了雨的兔子，裹着皱巴巴的外套缩在草地上，露出的半张脸上写满了“我是受害者”的委屈。
王木泽轻笑一声，“好了好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哼！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青柳雅的声音闷在外套里，带着哭腔和几分赌气的意味：“就这样被你这个笨蛋夺走了！你……你却轻描淡写地说什么‘负责’！你知不知道我……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肩膀微微耸动。
王木泽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连人带外套捞进怀里。青柳雅僵硬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闷闷地说：“疼……”
“哪里疼？”
“哪里都疼……”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腰疼……腿也疼……你昨晚像头巨龙一样……”
“呃……”
王木泽顿时语塞，耳根罕见地泛起一层薄红。
青柳雅从他怀里探出半张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闷闷的：“你……你转过去。”
“干嘛？”
“我要穿衣服！”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又红了一层，“你还想看啊！”
王木泽乖乖转过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着青柳雅压低的痛呼和抱怨。
“好了。”
王木泽转回来，青柳雅已经穿戴整齐，只是那件外套扣子系错了位，衣领歪到一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娃娃。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画圈。
“雅雅。”
“嗯？”
“我会负责的。”
青柳雅的手指绞得更紧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怎么负责？”
王木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要不然……我把自己送给你吧。”
青柳雅猛地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红晕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要你把自己送给我了！”
“那你要什么？”
“我……”青柳雅欲言又止，扭过头去，“先欠着！”
“明白，嘻嘻～”
王木泽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青柳雅乱糟糟的头发。后者“啪”地打开他的手，但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那先回去吧，不然等会儿又有人来了。”
青柳雅点点头，刚迈出一步就“嘶”了一声，腿软得差点跪下去。王木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的脸又红了一层，却也没推开他。
“好痛……都怪你！真不知道昨晚你为什么那么猛！”
青柳雅的声音在后山的小路上回荡，带着几分羞恼和撒娇的意味。她整个人靠在王木泽身上，走路的姿势别扭得像只刚学步的小企鹅，每迈一步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是，都怪我。”
王木泽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拨开挡路的树枝，语气敷衍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怎么样？能走不？”
“……能。”
青柳雅咬咬牙，又迈了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往王木泽怀里栽去。王木泽叹了口气，一个公主抱将她捞了起来。
“呀——！”青柳雅发出一声轻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王木泽的脖子，脸红得像要滴血，“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能走吗？”王木泽面不改色，抱着她稳稳地往后山小路上走去，“那就别走了。”
“放、放我下来！被人看到怎么办！”
“已经被人看到了。”王木泽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刚才那几个人，现在估计已经在论坛上发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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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雅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都怪你……”
“嗯，都怪我。”
王木泽抱着她走出后山，踏上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青柳雅缩在他怀里，外套的扣子系错了位，头发凌乱地翘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娃娃——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偷偷地看着王木泽线条分明的下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
学院论坛上
“震惊！神里佑与青柳雅后山共度一夜！现场照片曝光！”
“点击量：评论：2156”
“图片”“图片”“图片”
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远景，晨光熹微的后山小路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抱着一个裹着外套的少女。少年步伐稳健，少女缩在他怀里，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二张是近景，少年抱着少女走在林荫道上的侧脸。晨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白色衬衫敞着怀，露出锁骨上清晰的抓痕和红痕，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第三张是特写——少女从少年肩头露出的半张脸。睫毛低垂，脸颊泛红，嘴唇微肿，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娃娃，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宠爱后的慵懒和满足。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青柳雅？！青柳家的千金？”
“等等等等，神里昨天不是还被人求婚吗？今天就……”
“所以神里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他穿女装被人求婚，然后现在抱着青柳家的大小姐？！”
“男的！纯爷们！虽然长得比女生还好看但确实是男的！”
“那青柳雅……岂不是……”
“楼上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
“不是，你们仔细看第二张图，神里脖子上那些痕迹……啧啧啧”
“天哪，青柳雅脖子上也有……”
“救命，这俩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看了一晚上星星”啊，人家不是说了吗？笑死”
“楼上的，你看星星能把脖子看成那样？”
“神里佑！你还我女神！”
“青柳家的千金居然被一个穿女装的拐跑了，青柳家怕是要炸”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青柳雅走路姿势很奇怪？”
“楼上的闭嘴！”
“已截图，已保存，已设为壁纸”
“神里老婆！你怎么能这样！”
“神里老公！你怎么能这样！”
此时，一名网名为“路过的旅者”发出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谁呀？”
“那么没礼貌！”
“就是啊。”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ID有点眼熟吗？”
“眼熟什么？不就是个路人甲。”
“等一下！这是……神里佑？！”
“卧槽！本人来了？！”
“所以神里你发个竖中指是什么意思？是对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不满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神里本人现身评论区就为了发个中指”
“神里！你说句话啊！你跟青柳雅到底什么关系！”
“神里老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神里老公！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王木泽：“(?_?)……”
他深呼一口气，将手机塞回裤兜里，抬头看向校医。
校医富山雅史推了推眼镜，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位“伤员”——王木泽白色衬衫敞着怀，锁骨上的抓痕和红痕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青柳雅坐在病床边，外套扣子系错了位，头发凌乱地翘着，脸上红晕未褪。
“所以，”富山雅史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们俩是一起来的？”
“嗯。”王木泽点点头，面不改色，“她腿受伤了，我抱她过来的。”
“腿受伤了？”富山雅史的目光落在青柳雅身上，“哪条腿？”
青柳雅的脸瞬间红透了，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都……都伤了……”
富山雅史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青柳同学，你去里面检查一下。神里同学，你留在外面。”
青柳雅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往里面的检查室走去——虽然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别扭，但远没到需要人抱的程度。
王木泽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锁骨上的痕迹在日光灯下无所遁形。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论坛，那条帖子已经冲到了五万点击，评论数突破了三千。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检查室方向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