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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
王木泽和路明非准时出现在停机坪。
黑鹰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夜风卷起停机坪上的落叶,在探照灯的光柱中打着旋儿。机舱门敞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将舷梯的影子拉得老长。
坐在直升机里面的专员,看了一眼走上来的两人——
然后他的目光就黏在王木泽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性专员,穿着标准的学院作战服,寸头,国字脸,看起来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座位上。
王木泽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上舷梯。深棕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拂过精致的脸庞。黑色曳地长裙在探照灯的光晕中泛着幽暗的光,裙摆上的碎钻像是洒落的星光。他微微低头,侧身钻进机舱,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您……您好……”专员结结巴巴地开口,下意识地站起身,“请、请坐……”
王木泽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手包放在膝上,然后转头看向窗外,留给专员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
专员机械地转过头,正好对上随后钻进机舱的路明非。
路明非穿着那身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被绘梨衣亲吻后的恍惚,脸上的红晕也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被富家小姐欺负了的小跟班。
“呃……您好……”路明非小声说,在对面坐下。
专员看看路明非,又看看王木泽,再看向路明非,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王木泽从窗外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配上他的妆容,杀伤力简直翻倍。
专员膝盖一软,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他赶紧抓住座椅扶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王木泽那边瞟,瞟一眼,赶紧移开,过一会儿,又瞟一眼。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些,“两、两位……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起飞,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芝加哥卢普区,夜宫附近有专门的停机坪。”
“嗯。”王木泽轻轻应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让专员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按错启动按钮。
路明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理解这位专员的心情——刚才在活动室里,他自己也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只是现在作为旁观者看别人出丑,莫名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那个……”专员又开口,目光在王木泽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赶紧移开,“两位的任务简报我已经收到了。抵达后我会在附近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请通过暗码联系。”
“好,辛苦你了。”王木泽点点头。
专员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路明非默默扶额——这位专员大哥,你刚才那专业形象呢?怎么几句话就崩成这个样子?
直升机缓缓升空,旋翼的轰鸣声渐渐变大。舷窗外,卡塞尔学院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专员坐在驾驶舱,时不时透过隔板偷偷往后瞄一眼——每次瞄完都赶紧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惊艳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路明非凑近王木泽,压低声音:“神里,那专员看你的眼神,跟芬格尔看你穿女装的眼神一模一样。”
“闭嘴。”王木泽面无表情地说。
“我就说说嘛……”
“再说就把你扔下去。”
路明非乖乖闭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直升机穿过云层,芝加哥的夜景在下方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密歇根湖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城市的灯火。
王木泽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那颗泪滴形的宝石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触感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那是青柳雅留下的体温。
他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十五分钟后,直升机开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繁华的街区,霓虹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赌场、酒店、剧院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流如织,豪车穿梭。这是芝加哥最繁华的夜生活区——卢普区。
夜宫的停机坪设在旁边一栋大厦的顶层。直升机稳稳降落,旋翼渐渐停止转动。
专员从驾驶舱走出来,打开舱门:“到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浮华的气息。王木泽站起身,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向舱门。夜风将他的长发吹起,几缕发丝拂过脸庞,他微微侧头,用手轻轻拢住。
专员站在舱门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他一把。
王木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自己稳稳地走下舷梯。高跟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节奏稳健,身姿摇曳。
专员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
路明非跟着下来,路过专员身边时,听到他小声嘀咕:“这不是女的……这不是女的……”
“是什么?”路明非好奇地问。
专员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没什么,就是忽然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
路明非:“……”
他看了看专员那张写满“信仰崩塌”的脸,又看了看前面提着裙摆、姿态优雅的王木泽,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理解这位大哥的感受。
之后,他俩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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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车在街道上穿梭,人群在灯红酒绿中流动。空气中混杂着香水、尾气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奢靡气息。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老者站在路边,身后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看到王木泽和路明非从大厦门口走出来,老者微微颔首,向前迎了一步。
“林小姐、林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恺撒少爷已经交代过了,车已经备好,请。”
王木泽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辆保时捷。路明非赶紧跟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体面的跟班——虽然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瞟,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
老者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动作轻柔而恭敬。王木泽侧身坐进车内,曳地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在车门边沿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路明非从另一边钻进后座,在他身边坐下。老者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入街道,汇入车流。
“林小姐,”老者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木泽一眼,“夜宫的规矩,老朽需要提前说明一下。”
“请讲。”王木泽淡淡地说。
“夜宫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没有邀请函的人,连大门都进不去。”老者的声音平稳,“林小姐手中的邀请函是真的,可以畅通无阻。但进入后,有些区域需要额外的权限——比如三楼的高级会员区,四楼的私人拍卖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还有五楼。五楼不对外开放,据说只接待夜宫的‘贵宾’。具体是什么人,什么条件,外界无从得知。恺撒少爷曾经派人调查过,但所有派去的人,都没能进入五楼。”
王木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包,紫色的星河龙瞳里闪过一丝兴趣:“所以失踪的学员,很可能是在五楼?”
“有可能。”老者点点头,“但老朽必须提醒林小姐,夜宫的背景极其复杂。表面上,它归芝加哥的一个犹太家族所有,但实际控制者是谁,没人说得清。秘党曾经试图渗透,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路明非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王木泽身边靠了靠:“那……那我们进去之后,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老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年轻人果然还是年轻”的意味:“林先生放心,恺撒少爷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这辆车是特制的,防弹防爆,车内备有武器和通讯设备。而且,”他顿了顿,“老朽在芝加哥混了几十年,多少有些人脉。真出了事,至少能保两位平安离开。”
王木泽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老者微微一笑,“到了。”
车子在一栋建筑前缓缓停下。
王木泽透过车窗望去——这就是刚才从远处看到的那栋灰色建筑。走近了看,它的细节更加丰富:石墙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各种神话生物的图案;拱形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制成,上面镶着铜质的夜枭徽记;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目光警惕。
老者下车,为王木泽拉开车门。
王木泽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迈出车门。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直身体,微微仰头,目光扫过那扇大门——然后,他迈步向前。
路明非赶紧跟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两人走到门前,那两个黑衣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王木泽身上。那一瞬间,他们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但很快,职业素养让他们恢复了面无表情。其中一个微微颔首:
“请出示邀请函。”
王木泽从手包里取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递了过去。黑衣男人接过,仔细查验——他检查的不仅仅是邀请函的真伪,还有上面的特殊印记。几秒后,他点点头,将邀请函还回来:
“林小姐,请。您的跟班可以随行。”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虽然事实如此,但被直接叫“跟班”还是有点扎心。
大门缓缓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王木泽迈步跨过门槛,路明非紧随其后。
身后,大门无声地关上。
夜宫的一楼是大厅,装修奢华得令人咋舌——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落,洒下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来往宾客的身影;墙壁上挂着名画,角落里摆放着雕塑,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轮盘赌桌,周围围满了衣着光鲜的赌客。穿着燕尾服的荷官手法娴熟地转动轮盘,白色的小球在数字间跳跃。远处传来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赌客们的欢呼或叹息。
穿着暴露的女侍者端着香槟穿行其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王木泽和路明非刚一走入,立马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此刻,大厅里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先是最近的那张轮盘赌桌——荷官正准备宣布结果的手悬在半空,眼神直愣愣地望向门口;几个赌客手中的筹码从指间滑落,叮叮当当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却没人弯腰去捡。
然后是旁边的二十一点区——发牌员僵在原地,手里那张本该翻开的牌迟迟没有落下;一位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人正要举杯,酒杯却停在唇边,红酒沿着杯壁缓缓淌下,染红了她的指尖,她浑然不觉。
最后是整个大厅。
所有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王木泽站在门口,微微侧着头,深棕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晕——黑色曳地长裙上的暗色亮片像是被唤醒的星辰,随着他极轻的呼吸微微闪烁。
锁骨间那颗泪滴形的蓝宝石静静地卧着,幽蓝的光晕与礼服的黑形成奇异的对比,像是将一汪深潭凝固在了夜色里。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厅,那双异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左眼的紫色星辰龙瞳像是镶嵌在眼窝里的稀有宝石,右眼的黑色则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两者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