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龙烬羽与三位气质出众、实力强大的“大姐姐”相谈甚欢,马小桃倚在门边,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微澜。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切磋时自己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更忆起龙烬羽不止一次流露出对大师姐那份温柔强大的向往……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他是不是真的……更欣赏像乐萱姐这样,实力超群、性情温婉、处事周全的完美姐姐?
而自己,不仅实力不如人家,连武魂都时不时失控,关键时刻还需要他耗费心力来照顾、甚至可能成为拖累的人……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慌乱悄然滋生,但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打断了。
龙烬羽:“!”
“学姐!你怎么自己就起来了?没拿那个契约联系我?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几乎在她现身的瞬间,龙烬羽便已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身形微动,下一刻便稳稳来到了她身边,动作轻柔却迅捷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还好,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听见你们说话我躺不住,就出来了。”
马小桃顺势将大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仿佛真的虚弱到站立不稳。
她甚至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搀扶自己的小臂上,形成一个近乎依偎的姿态,与他贴得更紧,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刻意的柔弱,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端坐的张乐萱。
龙烬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再结合她这小动作,心中立刻了然。
他自然不会有丝毫排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后腰,给予更坚实的支撑,俨然一副全方位守护的姿态。
他扶着她走到长沙发旁,将她安置在沙发最舒适的位置上,还顺手拿过一个软垫,细心地塞在她腰后,小心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位置恰好与张乐萱和寒若若相对。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龙烬羽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马小桃身上,那份专注与呵护,任谁都看得分明。
马小桃坐下后,依旧紧紧挨着他,好像他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伍茗在一旁看着两人几乎黏在一起的坐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但似乎因为之前龙烬羽的“教育”,很识趣地抿着嘴没乱起哄。
旁边的寒若若唇角含着温柔的浅笑,不知是在默默观察,还是对这次伍茗的懂事感到满意。
张乐萱看着这一幕,神色依旧温婉平和。
她看着龙烬羽细心安置好马小桃后,才柔声开口:“小桃,看你气色还是欠佳,定要好好休养。龙学弟方才说你是邪火略有反复,他已帮你疏导稳定了。”
马小桃靠在沙发里,感受着身后软垫和身边人带来的踏实感,心中那份因张乐萱到来而产生的微妙紧绷感,悄然松弛了些许。
她对着张乐萱笑了笑:“多谢乐萱姐关心,我没事的,歇歇就好。”
龙烬羽见马小桃坐稳,便道:“学姐,你还没吃东西呢,先喝点粥暖暖胃。”他说着便要起身去拿。
就在他微微动身的刹那,马小桃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水润的凤眸,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依赖和……某种清晰的暗示。
龙烬羽瞬间心领神会。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坐着别动,我去端来。”
他很快将那碗一直温着的灵米粥端了过来,放在马小桃面前的茶几上。
马小桃看着那碗粥,却没有立刻去拿勺子,反而微微蹙了下眉,轻轻甩了甩之前扶着门框的那只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像……还有点使不上力气……”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魂师,听得一清二楚。
龙烬羽看着她这副娇弱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他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更多的却是涌上心头的怜惜。
没有任何犹豫,他极其自然地端起了碗,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粥,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稳稳地递到马小桃嘴边。整个动作流畅无比,带着一种蓝星照顾人时特有的熟练与自然。
马小桃看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子,和他那双写满专注与温柔的眼眸,耳朵微微发热。
她确实存了试探和宣誓主权的心思,但真当龙烬羽如此坦然、如此细致地在众人面前这样做时,一股混合着羞意和巨大满足感的暖流瞬间冲遍了全身。
她就着他的手,安静地喝下那一勺粥。温热的粥带着灵米特有的清香和药材的温润,流入胃里,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眼角余光瞥见伍茗那副快要憋不住笑、寒若若温柔注视、以及张乐萱平静却了然的目光……
她苍白的脸上竟悄悄爬上一抹极淡的红晕,抓着龙烬羽衣袖的手也更紧了些。与平日里那个叱咤内院的火凤天女判若两人。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啧。”
伍茗终于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寒若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看见没看见没?这小祖宗,以前哪见过她这样?被人伺候得跟什么似的……”
寒若若抿唇轻笑,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我懂”。
张乐萱也浅浅一笑,适时开口,化解了马小桃那点被看穿心思的羞窘:“小桃,有烬羽学弟这样细心体贴的人在身边照顾你,我们也就能放心了。”
她并未多言,只是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用行动表达了默许与包容。
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她自然不会过多置喙,反而觉得这画面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龙烬羽则完全没察觉到几个女人之间无声的波澜,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马小桃身上,见她咽下粥,又立刻舀起一勺,仔细吹凉,嘴里还念叨着:“学姐慢点吃,小心烫。”
马小桃起初还有些害羞,但在龙烬羽无比坦然和温柔的态度下,也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吃着,偶尔抬起眼看他一下,凤眸中水光流转,那里面除了病弱的疲惫,更多了几分被精心呵护后的柔软与安心。
她之前那些关于“慕强”、“被比下去”的胡思乱想,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碗温热的粥和眼前人专注的目光悄然融化了。
她知道,龙烬羽在乎的,从来不是她强不强,而是她好不好。
伍茗看着这一幕,终于是忍不住了,故意拉长了声音调侃道:“哎——某些人啊,以前跟我们出任务受了伤,那可是咬着牙自己硬扛,连药都不让我们帮忙涂,现在倒好,喝个粥都要人喂到嘴边咯——”
马小桃耳根更红,没好气地瞪了伍茗一眼,却换来对方一个更夸张的鬼脸。
她索性不理伍茗,转而看向张乐萱,岔开话题:“乐萱姐这次外出还顺利吗?”
“一切安好,就是……”
张乐萱温和应答,也顺着她的话聊起了些内院的日常和这次任务的见闻。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马小桃靠着沙发,龙烬羽就坐在她身边,依旧尽职尽责地捧着粥碗,偶尔在她需要时喂上一勺。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几位姐姐交谈,只有在问到他自己时,才会认真回答几句。
阳光透过窗户,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马小桃听着听着,倦意再次上涌,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终不知不觉地歪倒,轻轻靠在了龙烬羽的肩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龙烬羽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对着看过来的张乐萱几人,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里满是“让她睡会儿”的请求。
张乐萱与寒若若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柔和。伍茗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着龙烬羽那小心翼翼护着马小桃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张乐萱优雅起身,寒若若和伍茗也跟着站起。
“让小桃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张乐萱压低声音,对龙烬羽柔声道,“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龙烬羽此时不方便起身,只能歉意又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大师姐,寒学姐,伍茗学姐来看我们。”
三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栖凤阁,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阳光和两人依偎的身影。
龙烬羽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低头看着马小桃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和。
他用魂力轻轻拉过旁边叠好的薄毯,小心地盖在她身上,仿佛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他望着窗外流云,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时空。
‘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沐瑶姐,金妈……羽儿…想你们了……’
三人走在回程的林荫小道上。
伍茗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凑到张乐萱和寒若若中间,压低声音道:“乐萱姐,若若,你们说……这两人关系怎么跟坐了飞行魂导器似的?窜得这么快!他们才认识多久?而且我听人说,小学弟刚来学院那会儿,好像还被小桃狠狠‘教育’过一顿呢!难道他其实……有点那个什么倾向?就喜欢这种调调?”
寒若若无奈地看了伍茗一眼,指尖还轻轻摩挲着那方手帕:“茗儿,背后这般议论,实在有失礼数。”
伍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呀,若若姐~你就别端着了!不背后讨论,难道要当着人家的面问吗?那才叫真的失礼呢!”
她目光落到寒若若一直拿着的手帕上,促狭道,“还有啊,你这么喜欢这手帕啊?再继续摸下去,那晃金绳图案怕是要被你摸秃噜皮了!要不……你加把劲,把小学弟拿下,让他天天给你绣新的?哈哈哈哈!”
寒若若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茗儿!休要胡言!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烬羽学弟与小桃之间……绝非寻常。我们还是莫要妄加揣测为好,你说呢,乐萱?”
张乐萱本不欲多言,但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言少哲与蔡媚儿交谈时提及的关于龙烬羽身世的零星信息,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或许……是小桃在某些方面,让他想起了‘那个人’呢?”
伍茗和寒若若同时露出好奇的神色:“那个人?”
张乐萱梳理着已知的信息,缓声道:“你们仔细想想,烬羽学弟年纪尚幼,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便已是魂宗修为,身负顶级龙武魂,天赋、实力、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心思细腻,待人真诚,甚至……连这般精巧的刺绣都会。”
她目光扫过寒若若手中的帕子,“能将一个孩子培养得如此……近乎完美,他的长辈,定然非同寻常。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品貌,难道家中会不曾为他定下姻缘?也许……早有个未婚妻或童养媳亦未可知。”
伍茗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原来如此!乐萱姐就是聪明!你的意思是,小学弟可能是偷偷跑出来历练,心中始终忘不了那位‘心上人’,而小桃可能刚好和那人在某些地方有点像,所以他就不自觉地把小桃当成了……那个人的影子?这么一想,好像就说得通了!”
寒若若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与理性:“我倒是觉得,你们或许想得复杂了。以烬羽学弟的人品心性,断然不似那等会将旁人当作影子的凉薄之人。况且,若他心中真有一位刻骨铭心的心上人,又怎会轻易对旁人动心,还与……还与小桃如此亲近?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张乐萱微微一笑,不再深入这个话题:“罢了,终究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我们作为师姐,静观其变,适时关照便是。走吧。”
真相如何,或许只有那位神秘的龙学弟自己才清楚了。
她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中暗忖:‘无论如何,希望这两个孩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