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院长,您终于来了。”
洛云恭敬行礼,目光在龙烬羽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带着关切。
“拓先生醒来已有三日,一直想见您。只是……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有些混乱。前几日属下曾给您寄去一封信,不知您可曾过目?”
龙烬羽轻咳一声,略带歉意:“……信我没来得及看,刚醒就过来了。信里大致说了什么?”
“也无甚要紧,只是详述了拓先生的情况。”
洛云侧身引路。
“院长,属下正有些疑问,想向您请教,可否移步办公室?”
龙烬羽点头,转向马小桃:“学姐,那你先随便转转?注意安全。”
马小桃很是善解人衣:“好,你去忙正事吧,我正好去看看那位叫唐雅的姑娘恢复得如何了。”
“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分开,龙烬羽随洛云来到办公室。
门一关上,洛云便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主上,属下就开门见山了。拓跋希先生的身体已无大碍,封号斗罗的底子确实雄厚。但他的精神状态和各项心理评估数据……异常得厉害。”
她顿了顿,继续道:“硬要说的话,他这种情况,有点像……苏院长早年笔记中提及的一种假设性症状——‘穿越者综合征’?就像是……对当前时空的认知出现严重割裂、混乱,还伴有记忆冲突和强烈的非现实感。”
龙烬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暗道这医府的人果然不简单,随即化为赞赏:“咳咳……洛云姐姐,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洛云瞳孔微缩,失声道:“主上!难道真的存在穿……”
“咳咳——”龙烬羽用两声轻咳打断了她,眼神带着些许警示。
洛云立刻意识到失言,垂首道:“抱歉,主上,是属下多嘴了……”
“无妨,”龙烬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该说抱歉的是我,有些事,目前还无法向你们言明,还请见谅。”
他心中自有考量。医府虽比史莱克更值得信任,但终究是苏姐姐的产业。众人尊他为主,或许是因为“炎黄令”或是需要一位领袖。
若有一天苏姐姐归来,他自当物归原主。届时,难保人心不会生变。有些核心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洛云也是聪慧之人,不再多问,转而道:“属下明白。那主上,您现在是否要见拓跋希先生?”
“嗯,请他到我办公室来。我在这里等他。”
“遵命。”
片刻之后
龙烬羽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着拓跋希见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是困惑?是抗拒?还是系统承诺的绝对忠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咚咚咚。”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关上门,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到办公室中央。正是拓跋希。
他的脸上充满了挣扎与迷茫,眼神复杂地看向龙烬羽。
随即,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他猛地单膝跪地,头颅微垂,声音带着明显的滞涩与艰难,一字一顿地吐出:
“拓跋希……拜见……主……”
这个动作,这个称呼,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让他无法抗拒,可那份属于封号斗罗、属于一宗之主的骄傲,又让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的拉扯。
龙烬羽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这便是系统所谓的“绝对忠诚”在发挥作用了。
他没有让对方把那个别扭的“主上”或“主人”叫出口,适时地打断道:
“免礼,坐吧。”
拓跋希身体微微一震,依言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显露出军旅出身的习惯,但目光依旧低垂,不敢与龙烬羽对视,似乎是在畏惧。
龙烬羽收回威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与他年轻外表不符的沉稳与威严:“拓跋希,你既已获新生,过往种种,便如过眼云烟。从今日起,你需谨记新的身份与职责——你不再是圣龙宗的宗主,而是我‘九彩龙谷’的外门长老。以后,不必称我主上或主人,唤我‘少主’即可。”
“九彩龙谷……外门长老……少主……?”
拓跋希低声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眼神中的混乱似乎找到了一个模糊的锚点。
“是……少主。”
龙烬羽微微颔首,语气转而带着一丝审视与考量:“‘法典’将濒死的你带至我面前,我予你新生,驱散沉疴,并允你一个窥见更高境界的可能。那么,你告诉我,你准备用什么来回报这份恩赐?”
拓跋希抬起头,迎上龙烬羽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他沉声道:“既是少主赋予属下新生,属下自当竭尽全力,效忠少主,万死不辞!只是……”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这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属下有太多问题梗在心间,若不弄明白,只怕日后行事也难以专注。少主……可愿为属下解惑?”
龙烬羽早已料到他会如此,淡然道:“嗯,准了。你想知道什么?”
拓跋希迫不及待地问出最核心的问题:“请问少主,这里……还是斗罗大陆吗?为何此地给属下的感觉,既熟悉,又处处透着陌生?”
龙烬羽没有回避,直接给出了震撼的答案:“这里自然是斗罗大陆。不过,并非你熟悉的那个时代。此处,是你原本所在时间线的……万年之后。沧海桑田……你会感到陌生,再正常不过。”
“万……万年之后?!”拓跋希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颤抖,“那……武魂殿呢?武魂帝国呢?!它们如今……”
“都已化为历史的尘埃了。”
龙烬羽的语气平静而残酷,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教皇比比东陨落于唐三之手,天使神千仞雪神位破碎,武魂帝国随之倾覆。至于你的圣龙宗……
他看着拓跋希苍白的脸色有些于心不忍,顿了顿才继续道,“恐怕也早已湮没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万年……竟然已是万年之后……一切都没了……”
拓跋希如遭雷击,踉跄一步,跌坐回椅子上,双目失神,久久无言。
宗门、信仰、曾经奋斗的一切,竟都已烟消云散。这种冲击,远比肉体的伤痛更加致命。
龙烬羽没有打扰他,给他时间消化这惊天动地的信息。
片刻后,他才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引导与安抚:
“时空轮转,物是人非。旧时代落幕即新时代开启,过去不必执着——重要的是当下与未来。”
“拓跋希,你并非孤例。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与你境遇相似之人,应我召唤而来。你既是第一个,便需担起责任,稍后我告知你的一切,你都需牢记于心,将来也好为他们解惑,助他们安顿。”
拓跋希从巨大的失落与茫然中缓缓抬起头,看向龙烬羽。
这位年轻的“少主”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晕,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在他原本的世界彻底崩塌之后,这个新的身份、新的使命,似乎成了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起身,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了许多,躬身行礼的姿态也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
“属下……拓跋希,谨遵少主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