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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账本里的黑气与井底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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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雎宫的日子,确实比我想象的要……痛苦。

    不是因为宫斗,也不是因为刺杀。

    而是因为——查账。

    我是贤妃,协理六宫。这四个字听起来威风,翻译过来就是:整个后宫的吃喝拉撒、柴米油盐,全都归我管。

    「娘娘,这是内务府送来的上个月的采购清单。」

    「娘娘,这是御膳房的食材损耗表。」

    「娘娘,这是各宫修缮的预算……」

    面前的紫檀木大桌子上,账本堆得像座小山。

    我瘫在太师椅上,眼神呆滞。

    「灵儿。」

    我有气无力地喊道。

    「能不能把这些书都烧了?就说……关雎宫走水了?」

    「主子,您别闹了。」

    灵儿一边磨墨一边翻白眼。

    「这可是皇上亲自交代的。他说您算命算得那么准,算账肯定也不在话下。」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随手拿起一本《尚衣局锦缎出入账》。

    刚打开第一页。

    我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虽然我看不懂那些繁琐的数字,也懒得去拨算盘。

    但在我的「视界」里。

    这本账本,正在冒着……黑气。

    不是那种妖魔鬼怪的煞气。

    而是一种……贪婪的浊气。

    在这本账本的第十八页,那团黑气最浓,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发霉的铜臭味。

    「灵儿,翻到第十八页。」

    我指了指账本。

    「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灵儿依言翻开。

    「回主子,这页记的是……上个月给储秀宫做夏衣用的『云锦』,共计五十匹,花费……纹银三千两。」

    「三千两?」

    我冷笑一声。

    「五十匹云锦就要三千两?他们是用金丝织的吗?」

    我在现代虽然是个穷算命的,但也知道云锦虽然贵,但批发价绝对没这么离谱。

    更重要的是。

    在我的视野里,这行字的旁边,飘着一只虚幻的、长着尖牙的老鼠。

    这代表着——硕鼠。

    有人在吃回扣。

    而且吃得满嘴流油。

    「传尚衣局的主管太监来。」

    我合上账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本宫这个新官上任,正愁没柴火烧那三把火呢。」

    「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

    半个时辰后。

    尚衣局的主管太监,一个姓王的老胖子,跪在了关雎宫的大殿上。

    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的谄媚。

    「奴才叩见贤妃娘娘。不知娘娘召奴才来,有何吩咐?」

    「王公公。」

    我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本宫看这账本上说,上个月买的云锦,三千两?」

    「是、是啊。」

    王公公眼珠子乱转。

    「娘娘您有所不知,今年江南大旱,桑蚕减产,这云锦的价格那是水涨船高啊……」

    「哦?」

    我放下茶盏。

    开启「视界」。

    只见这王公公头顶的气运,本来是灰色的,此刻却夹杂着一丝血红。

    而在他的腰间,那个不起眼的荷包里。

    正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金光。

    那是刚贪污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赃款。

    「王公公。」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南是大旱了。」

    「但本宫怎么听说,江南织造局为了支援朝廷,特意平价调拨了一批丝绸进京?」

    「那批丝绸的价格,只有市价的三成。」

    王公公的身体一僵。

    「这……这……奴才不知啊……」

    「你不知?」

    我弯下腰,伸手从他的腰间,一把扯下了那个荷包。

    「那你知不知道……」

    「这荷包里的一千两银票,是从哪来的?」

    王公公脸色瞬间惨白。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他疯狂磕头。

    「是……是奴才鬼迷心窍!奴才这就把银子吐出来!」

    「吐出来?」

    我摇了摇头。

    「晚了。」

    「本宫虽然是咸鱼,懒得动。」

    「但本宫最讨厌的,就是在我的饭碗里……看到老鼠屎。」

    「来人。」

    我挥了挥手。

    「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革去尚衣局主管之职,发配……」

    我想了想。

    「发配去刷恭桶吧。」

    「让他好好闻闻,那种味道,是不是比铜臭味好闻点。」

    ……

    处理完这只硕鼠,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剩下的那堆账本,很快就被各局的主管哭着喊着拿回去「重新核对」了。

    世界清静了。

    我终于可以瘫在软榻上,享受我的午后时光。

    但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风,吹开了窗户。

    这风很怪。

    不凉,也不热。

    但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水腥味。

    还有一种……陈年的腐朽气息。

    我猛地睁开眼。

    现在的我,对这种异常的气息极其敏感。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天已经黑了。

    关雎宫的位置很好,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后宫。

    在我的「世界」里。

    整个后宫的气运图尽收眼底。

    养心殿那是紫气冲天,坤宁宫是金凤盘旋。

    但在西北角。

    也就是那个最偏僻、最荒凉的冷宫方向。

    有一股……诡异的绿光。

    那绿光很淡,像是在呼吸一样,一闪一灭。

    而且。

    它正在往外冒着……水泡。

    「那是哪?」我指着那个方向问灵儿。

    「那边?」

    灵儿看了一眼。

    「那是冷宫后面的一口枯井,叫『锁龙井』。」

    「听老宫女说,那井里以前死过不少人,阴气重得很,平时都没人敢去。」

    锁龙井?

    阴气重?

    我眯起眼睛。

    在那绿光的中心,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虽然很模糊,但我认得那条断了一截的尾巴。

    柳如烟。

    那只狐狸,竟然躲在那口井里?

    她在干什么?

    「那个青衫客说,她在等人。」

    我喃喃自语。

    「难道……她在等的人,是从井里爬出来的?」

    好奇心害死猫。

    但作为这后宫的现任「安保大队长」(虽然是我自封的),我不能放着这么个定时炸弹不管。

    「灵儿。」

    我回屋换了一身轻便的夜行衣(虽然是黑色的丝绸,依然很贵)。

    「带上我的剔骨刀。」

    「咱们去……」

    「夜探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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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宫的夜晚,比其他地方要冷上好几度。

    荒草丛生,乌鸦乱叫。

    那口所谓的「锁龙井」,就在冷宫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压着,上面贴满了早已褪色的符纸。

    此时。

    柳如烟正跪在井边。

    她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白衣,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香炉。

    香炉里烧的不是香。

    而是……头发和指甲。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来了。」

    我趴在墙头,屏住呼吸。

    开启「视界」。

    只见随着那香炉里的烟雾升腾,那口枯井里,开始传出一阵……

    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水煮开了。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主上……」

    柳如烟对着井口,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九尾……恭迎主上出关。」

    「现在的后宫,龙气已稳,那个人……也已经觉醒了天眼。」

    「属下无能,断了一尾,无法再近龙身。」

    「恳请主上……赐予力量。」

    主上?

    我心里一惊。

    这只狐狸竟然还有上级?

    而且听这意思,这个「主上」一直被封印在这井里?

    「咕噜……」

    井底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不像人声,像是由无数个气泡炸裂组成的声音。

    「废……物……」

    那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极其可怕的威压。

    震得我趴在墙头的手都麻了。

    「不过……」

    「既然那个家族的人……回来了……」

    「那本座……」

    「也该动一动了。」

    「咔嚓——」

    那块压在井口、重达千斤的青石板。

    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绿色煞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煞气在空中扭曲,幻化成了一张……

    没有五官的人脸。

    那张脸转了一圈。

    最后。

    准确无误地……

    看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嗯?」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有老鼠?」

    「还是……」

    「一份送上门的……点心?」

    不好!

    被发现了!

    这玩意儿的感知力比柳如烟强太多了!

    「跑!」

    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我一把拉起灵儿,转身就跑。

    「既来了,何必急着走?」

    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

    「哗啦——!!」

    那口井里的黑气,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我抓来。

    速度快得惊人。

    「咸鱼突刺!!」

    我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把朱砂粉撒了过去。

    「滋滋滋——」

    朱砂碰到那黑气,像是水滴进了油锅,发出一阵爆裂声。

    那只黑手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它很快就冲破了朱砂的阻碍,继续向我抓来。

    「我去!这玩意儿不吃这一套?!」

    我大惊失色。

    这等级差太多了!

    就在那只黑手即将抓到我的后背时。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突然从夜空中划过。

    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

    从天而降。

    「噗嗤!」

    一剑,斩断了那只黑手。

    那黑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缩回了井里。

    「谁?!」

    柳如烟惊恐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宫墙上。

    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

    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玩泥巴?」

    那个男人仰头喝了一口酒。

    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子潇洒。

    「还是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井口。

    「想出来透透气?」

    「不过……」

    「没买票,可是要罚款的。」

    青衫客!

    我心里一喜。

    这就是那个给我送雨伞的神秘人?

    「你是……听雨楼的人?」

    井底的那个声音,变得有些忌惮。

    「好眼力。」

    青衫客笑了笑。

    「既然知道是我,那就……缩回去。」

    「这皇宫,现在有人罩着。」

    「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他说完,随手将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剑拔起。

    剑尖指着柳如烟。

    「还有你,小狐狸。」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家……咳,那位娘娘。」

    「我就把你剩下的尾巴,全剁了做围脖。」

    柳如烟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剑气,比那天晚上的萧景琰还要恐怖。

    「滚。」

    青衫客吐出一个字。

    柳如烟如蒙大赦,化作一阵烟雾,钻进了井里。

    那块青石板「轰」的一声,重新合上了。

    一切归于平静。

    青衫客转过身,看向我。

    虽然隔着斗笠,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灵妃娘娘。」

    「初次见面。」

    「这份见面礼……」

    「还满意吗?」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一身熟悉的青衫,还有那个酒葫芦。

    我的眼眶突然红了。

    「师……」

    那个字还没喊出口。

    他身影一闪。

    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

    「别喊那个字。」

    「我现在……只是个收钱办事的江湖人。」

    「好好当你的咸鱼。」

    「这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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