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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王博把围巾整了整，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没有目的地，就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溜达，一如大学里两个要好的兄弟，没事可做，但也不用回去，就这么走着。
王博说了些蜜月的事，海岛的天气如何，鱼姐晒伤了一小片肩膀，他们在礁石上找到了一只小螃蟹，然后放了回去。
苏牧听着，偶尔应上两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拐进了一条宽街，路灯更亮了一些，街边有几家还没打烊的小铺子，卖烤红薯的摊子冒着烟，香气窜了过来。
就在这时，两人的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点着一盏小灯，旁边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铁口神算，诸事必问。”
桌子的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儿，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褂，头上戴着顶瓜皮帽，眼睛闭着，手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这种路边算命摊，苏牧在京城见过不少，一般过而不进，也不会特别留意。
王博本来也没打算停，但他们两个走到摊子旁边，正要绕过去的时候，那老头儿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这位公子，留步。”
老头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王博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老头的眼还没睁开，但说的话却是冲着苏牧的方向去的。
“您最近，要犯桃花劫。”
苏牧站住了。
王博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苏牧，捂嘴憋笑。
苏牧神色不变，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又抬眼看了看那块牌子，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什么劫？”
老头儿这才缓缓睁开眼看了过来，眼神浑浊，却意味深长地盯着苏牧看了两秒，慢慢说道：“桃花劫，近在眼前，不远矣。”
说完，又闭上了眼。
王博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肩膀抖得厉害，往旁边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苏牧。
苏牧的平淡终究还是破了功，他摇头失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弯腰放在了算命先生面前的铜盘里。
“老先生，您这买卖不错，一句桃花劫，值这个数儿。”
算命先生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王博在旁边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了，此刻也只能拽着苏牧的胳膊往前走。
“老苏，你说你这辈子桃花在哪儿呢？”
“咱这工作室里，除了可可就是八筒，一个是变态，一个是狗，你上哪儿犯桃花劫去？”
苏牧有些懒得搭理他，两手插兜，继续往前走。
夜风裹着烤红薯的甜香，吹得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王博还在身后絮叨着，声音渐渐被街边的车流声盖过了。
苏牧没有回头。
他并非不信命，可现在，他只信自己笔下的宿命，和镜头里的因果。
至于什么桃花劫，那是别人的戏码，跟他没关系。
除非他自己的生活，就是一本别人写的小说。
但这可能吗？
然而，变数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第二天，苏博工作室，暖阳高照。
一大早，其他几位雇来的剪辑师还没通知来上班，苏牧就自己钻进了剪辑室里。
《情书》的后期剪辑也很重要，所以他需要亲自把控好每一帧画面的节奏和情绪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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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辑室的门关着，里面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传出来的京胡旋律。
王博还没有过来。
昨晚喝了点儿酒，加上蜜月刚回来的倦怠感，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此刻正在家里跟鱼姐腻歪呢。
今日工作室的日常运转，还在靠可可一个人撑着。
她抱着一摞文件从办公区内小跑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签字笔，脚上踩着毛绒拖鞋，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小周，把昨天的宣发对接方案给我打印三份。”
“张姐，后天的配音棚预约好了没有？”
“八筒！你给我从沙发上下来！那是你能坐的嘛！”
八筒趴在葡萄架下的旧沙发上，闻言只是甩了甩耳朵，换了个姿势，把屁股对准了可可。
可可气得跺了跺脚，但也拿它没辙。
这条狗在工作室里的地位，仅次于苏牧本人。
忙完了手头的事儿，可可端着一杯煮好的咖啡，朝着剪辑室走去。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
苏牧不爱喝茶叶以外的东西，喝温水又嫌没味儿，于是，就在她的强烈建议下，开始每天换着不一样的饮品来喝。
今天该喝咖啡了。
虽然每次喝完都会皱着眉说“不如茶叶好喝”，但在第二天，还是会把杯子放在桌角，等着她来续上。
可可觉得这算是一种默许。
她推开剪辑室的门，探进了半个身子：“老板，咖啡。”
苏牧头也没抬，右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着，左手朝她的方向伸了伸。
可可把咖啡放在他手边，又往前凑了半步，想看看屏幕上的画面。
“老板，今天的进度怎么样了？”
“还行。”苏牧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回忆线的色调还得再压一压，现在暖了半度，跟现实的反差不够。”
可可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出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对了老板，我想趁你心情好的时候问一下。”
“说。”
“能不能给大家批个小假期？哪怕就两天也行。”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挺累的，好几个人都有黑眼圈了。”
“或者……看在最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多给一些奖金也行？”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提前打好了腹稿，就等这个合适的机会开口呢。
苏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可可见他没有当场拒绝，心里一喜，觉得有戏，便又往前迈了一步，准备趁热打铁。
“老板你看……”
话还没说完，她的脚就踩在了什么东西上。
是八筒。
这条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剪辑室，刚好趴在了苏牧的桌脚边，打起了盹儿。
可可的脚踩在了八筒的尾巴上。
八筒“嗷”了一声，猛地弹起身子。
可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脚下一滑，手里的咖啡杯脱了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惊呼一声，身子直直地朝着苏牧的方向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