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躲闪，前冲，掐喉，出拳……
全凭一股冲上头顶的热血，以及被危机激发的本能。
陈墨甚至没去想这一拳下去对方会怎样，只是觉得必须打断他。
现在，一切都停下来了。
风卷过院子，带着淡淡的铁锈般的腥味儿。
陈墨看着两人扭曲的身体。
他们的胸膛，不再起伏。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陈墨站在原地，右臂的灼痛感仿佛被隔离了，变得很遥远。
冰冷的感觉从脊椎慢慢爬上来，让他指尖有些发麻。
他杀人了。
他知道自己力气变大了很多。
但直到刚才拳头砸碎骨头，感受着生命在手中瞬间熄灭时，他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影视剧里杀人后的冷静或狂喜。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的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想压下那恶心，却吸进了更多混杂着尘土和血腥的空气。
现在必须要冷静。
要想想这两具尸体怎么办？
一旦处理不好，必定是麻烦缠身。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迟早会被人发现。
只是慌张片刻，陈墨就镇定下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地上的尸体，转而望向那间小黑屋。
女孩手脚被绑，蒙住了双眼，显然不清楚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那便不能逃避。
既然结果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就要做好应对未来一切变数的准备。
异人的事，还是要交给异人来处理。
陈墨定了定神，没急着去解开绑着小女孩的绳子。
他走到那两具尸体旁，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蹲下身，伸手在他们口袋里翻找。
几番摸索，很快翻出两部手机。
他拉起纹身壮汉尚未完全僵硬的手指，用指纹点亮了屏幕。
另一部也用同样的方法解开。
随后，陈墨点开浏览器，搜索哪都通快递公司华中大区官网。
官网很快跳出来。
页面设计得很普通，像个正经物流公司。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异常情况咨询”的座机号码。
他拿起尖嘴男人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文字。
打算在接通电话后，直接用文字朗诵的功能，避免自己声音暴露。
准备就绪后，才用纹身壮汉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两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哪都通快递公司华中分部。您的托付，我们使命必达。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甜美的声音，标准得像客服录音。
陈墨将尖嘴男人的手机听筒对准麦克风，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发出了电子合成音，通过电波传了过去。
“滨江市老城区，兴业路待拆迁区，从西数第三栋二层红砖楼后院。两名异人，疑似全性，企图虐杀一名普通儿童。已被我……制服。现场有火焰异能残留。孩子还没事，被绑在屋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那个甜美的女声消失了，背景音似乎也切换到了更安静的环境。
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接过了通话。
“消息收到，我们马上派人过去。你是否还在现场？你本人是否受伤或需要援助？”
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练。
陈墨再次用合成音快速回答：“我已离开，无需援助。”
“嘟——”
电话挂断了。
陈墨扔下手机，看了一眼开始黯淡下来的天色。
远处城市的路灯陆续亮起，体内原本充盈的力量消退了许多。
如果没记错的话，哪都通华中大区的负责人是任菲，由黑管担任临时工。
传闻任菲是开国元勋后代，背景极为深厚，跟军方的关系极为亲密。
堪称七大区负责人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这种琐碎现场，她本人应当不会亲自来。
陈墨小心掩上门，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没入巷道交错的阴影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外面套着哪都通的标准夹克。
看起来斯文干练。
他是任菲的助理，秦川。
这段时间正好在滨江市，听说有和全性有关的事件，立马就赶了过来。
秦川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环境，语气平静：“封锁外围，清理无关痕迹。小赵，你在附近盯着别让人靠近。”
“是。”
秦川自己则带着两名员工，径直走向院落。
院门敞开着，血腥气和焦糊味尚未完全散去。
他先走到小黑屋门口。
推开门，看到那个被蒙眼捆绑的小女孩蜷在角落。
随着秦川的指示，员工迅速上前，轻声安抚。
解开束缚，检查了一下，确认除了惊吓和轻微擦伤外并无大碍。
秦川的注意力已经转向院中两具尸体。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又拿出手机调出内部资料比对。
“是‘火蝎刘猛’和‘碎骨张魁’。”
他冷静地开口。
这两人都自称全性，且都在公司内部通缉名单上。
确认涉及至少三起虐杀普通人的恶性事件。
不久前公司组织过两次抓捕，都被他们提前得到风声溜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按了按塌陷变形的面部骨骼。
“死得很干脆。现场打斗痕迹很少，几乎没有僵持。”
秦川站起身，环视一周做出判断，“对方先以绝对力量瞬杀一人，再迅速近身，顶着刘猛的火焰灼伤，迅速解决第二个。”
他看向旁边那名同样在检查的员工。
员工会意，用随身仪器大概测算了一下，低声道：“秦理事，从颅骨和颈椎的碎裂程度反推，造成这种伤害，瞬间冲击力，恐怕要接近一吨。”
“而且出手位置与角度都很直接，没什么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
秦川点了点头，眼神凝重了几分。
他沉吟道，“这绝不是普通异人能做到的。打电话的人用了变声，也没露面，明显不想暴露身份。”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两个通缉犯的死亡。
而是一个实力强悍身份不明，且完全不在公司登记名册内的新异人，出现在了滨江市。
如果不加以管控，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对普通人的世界产生威胁。
这个未知因素，比地上这两具尸体，更值得关注。
“清理现场，尸体带回，孩子安抚后交给警方。”
秦川直起身，“把这里的情况整理成报告，我要尽快向大姐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