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迢迢,车内墨白的话音不绝。
从白若流身陨道消,魔宗分崩离析……到四大天魔横空出世,演变成今日分庭对抗的新局面。
可以说。
白若流的死,令整个魔宗损失巨大。
但四大天魔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却是给了魔宗更可期的未来!
“第一天魔胜心狸,如今霸占了咱们的魔宗总坛,也就是第一禁域。”
“第二天魔东方白,占领第二禁域:虚妄之海。”
“第三天魔张悬,此人心思难测,于无双城中任职私塾先生,闲云野鹤。”
“第四天魔江若离,占据第三禁域伏魔山。”
墨白说到此处,眼神复杂看向白时汐:“小姐,您若想收服他们,就要逐一攻破,属下认为,张悬这个人野心不大……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个突破口!”
第三天魔吗?
白时汐拧着眉心,有些犯怵。
对极北局势一无所知,哪怕墨白给她讲了这么多,她也毫无头绪。
墨白见她迟迟不语。
低头看向枕着大白腿装睡的陈九安,直言:“陈九安,你觉得呢?”
白时汐惊讶低头。
陈九安佯作不知,将脸凑上她小腹,发出轻嗯声。
白时汐脸颊逐渐滚烫。
“你在装睡?”
眼看装不下去了,陈九安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她。
“这是哪儿……”
好拙劣的演技!
白时汐额头青筋猛跳。
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然后将裙子往下理了理,小脸通红。
墨白这时笑容满面,道:“敢占我们魔宗大小姐的便宜,陈九安,你真的不怕死吗?”
“他不是!”
白时汐急忙为他辩解。
然而。
在看到墨白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后,她的脸更红了。
立刻别过脸去。
墨白看得出来,大小姐对他非常在意,并且在落英谷前,面对那两个琼华天骄,他也确实是拼了。
还有……
当时他手中那把剑……
墨白笑眼微眯:“你也听了一道,不如说说看法?”
陈九安点头,明人不说暗话:“表面上,三大禁域分别被三位天魔霸占,唯有张悬无意于和他们争锋,确是最佳选择……”
“但!”
“你有没有想过,他故意不争,或许是为了静观其变,为以后的争夺做铺垫呢?”
陈九安这一番话说出来。
令墨白和白时汐同时瞪大了眼睛。
墨白从未想过这一点,不由惊呼:“你的意思是说……不争,亦是争?!”
陈九安动容:“就像我前往柳村,平日里低调谦逊,可事实上,我一直在等待时机。”
墨白:“等待什么时机?”
陈九安直言:“等待攀附你们魔宗的时机!”
他不可能再装下去了。
他是琼华弟子的事,已经败露。
再装,那便是找死!
至于说琼华交代他,让他去分裂魔宗这个任务……
说句实话!
他真不在意!
凤萌和宁软心向正道,只为除魔。
可他不一样。
他不觉得极北的人就都是恶人,亦不认为正道人士就都善良。
自从踏上修行路。
他也有一点点侠义之心。
只不过这份仙侠之情,于他而言,是凭自己的想法,去仗剑天涯!
而非被困于“正邪之战”的框架中。
无法自拔。
相信大师兄在身边的话,也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好……”墨白转目看向窗外那片青山绿水,脸上露出笑容:“你有诚意,我便不问你先前之事,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说!倘若有一天,你敢做出伤害大小姐之事,就算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陈九安看了眼白时汐,动容道:“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看到他温柔且坚定的眸光。
白时汐同样露出幸福的笑容。
……
琼华。
各峰都挂满了白色的灯笼。
这一战,弟子们死伤惨重,主要都是驰援青山镇,被天空中那场惊世大战所殃及的。
老一辈人都说,琼华七上仙,实力远在极北七魔使之上。
而今。
一位极北魔使,就打得两位琼华上仙身负重伤!
更可怕的是……
青鸾上仙言若海,刚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毁掉了一臂!
这无疑对整个琼华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连七魔使中的一位,如今都这么恐怖。
那在他们之上的四大天魔,又当强悍到何等程度?
不会他们任何一位,都已经达到……甚至是超越了当年白若流的境界吧!
玉琼峰。
宁软躺在榻上,脸色苍白。
何首乌看着无比心疼。
“是师父不好,当初举荐人选时,向掌门师兄推荐了你……”
宁软闻言,眼含热泪,连连摇头:“不,师父,若没有您的栽培,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您选我,也是相信我,可我却把任务给搞砸了。”
何首乌:“唉,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陈九安的身上了,但愿他能不负众望吧。”
凤萌和宁软回来,口径一致。
都没有说出落英谷前的真相。
她们只是说陈九安被挟持,被抓走了……
所以,何首乌也相信,陈九安不会背叛琼华。
“封师兄那边……还好吗?”宁软试探询问。
先前为了脱身。
她不得已,打伤了封奕修,以及执法堂那些人。
但她没有下杀手。
力道控制得很好。
何首乌缓缓起身,语气柔和:“那边为师已打点过了,你无需担心。”
宁软抿着嘴,眼神黯然:“都是我不好,只会给师父添麻烦。”
何首乌:“傻孩子,你,葬魄,小凡……都是为师的骄傲。好好休息,为师先去看望一下言师弟。”
宁软想要撑着起身。
何首乌手指微动,无形之力便将她压下了。
“不用送。”
何首乌转身离去。
宁软躺在榻上,目光僵直。
也不知陈九安他怎么样了……
事情暴露,墨白会杀了他吗?
有白时汐在……
那妖女虽然可恶,但至少,她应该会护着他吧?
想到白时汐那张倾世绝丽的脸,宁软就忍不住攥紧了被褥。
不甘心。
这么久了。
陈九安的心里依然有她!
“难道,咱们朝夕相处三年,都比不上你与她相识那么短的时间吗!”
“陈师弟!”
“你真瞎!”
宁软越想越恨,眼神从清澈,逐渐化为一片浑浊……
被褥之中。
腰间那颗血色珠子,无形间开始发出光芒。
嗜血珠。
这是她在落英谷前偷偷捡到的,顺手就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