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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街头的洗牌与暗夜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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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杉矶市中心,天使之城总部大厦外围。

    暴雨虽然已经停歇,但街道上依然积满了浑浊的水洼,倒映着这座城市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凌晨两点的洛杉矶,褪去了白天的繁华与伪善,露出了它最原始、最野蛮的底色。

    赫克托坐在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SUV里,车窗降下了一半,冰冷的夜风灌进车厢,让他那颗常年处于亢奋状态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转过头,借着路灯的微光,看了一眼车窗玻璃上自已的倒影。

    没有了那件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灰色囚服,也没有了南区重金属分拣厂里那永远洗不干净的机油污渍。现在的他,穿着一套由意大利裁缝手工定制的深黑色西装,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那大片原本极其骇人的墨西哥黑帮骷髅纹身,被极其妥帖地隐藏在了昂贵的布料之下。

    如果不是他脸上那几道犹如蜈蚣般丑陋的刀疤,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华尔街投行里叱咤风云的高级合伙人。

    “觉得勒脖子吗,赫克托?”

    坐在副驾驶上的老约翰吐出一个浓郁的雪茄烟圈,用他那种仿佛生锈齿轮摩擦般的粗粝嗓音调侃道。老约翰同样换上了一身考究的风衣,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的打火机。

    赫克托扯了扯领带,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又极其满足的笑容。

    “勒是勒了点。但比起监狱里那种随时可能被人用牙刷柄捅穿脖子的感觉,这种被高级丝绸勒住的滋味,简直就像是上了天堂。”

    赫克托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那栋高耸入云、通体散发着冷酷金属光泽的天使之城总部大厦。

    “谁能想到呢,老约翰。半年前,我们还是一群在下水道里等死、被假释官当成狗一样踢来踢去的社会残渣。而现在,我们竟然成了这座城市最高权力中心的守门人。”

    老约翰冷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雪茄。

    “别忘了这一切是谁给的。老板把我们从泥潭里拉出来,不仅给了我们干净的衣服和花不完的钞票,更给了我们猎杀那些上流社会大人物的特权。”

    老约翰的眼神变得异常幽暗,透着一种对陈风近乎狂热的宗教式崇拜。

    “在好莱坞,我们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工会主席和国际巨星吓得尿裤子。这种把所谓的人上人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比吸食最纯的还要让人上头。只要老板一句话,我随时愿意为他挡子弹。”

    赫克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赫克托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响了。

    “队长,外围B区路口有情况。有三辆没有悬挂车牌的黑色福特面包车,正在试图强行突破我们的路障。对方手里有家伙。”

    赫克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属于街头霸主的嗜血光芒再次占据了他的双眼。

    “老约翰,看来有些洛杉矶的旧鼠辈,还不懂新时代的规矩。”

    老约翰将雪茄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

    “那就教教他们。老板说过,大厦方圆一公里内,是绝对的禁区。哪怕是只苍蝇,飞进来也得先问过我们的规矩。”

    天使之城总部大厦外围,B区路口。

    这里曾经是卡莱尔家族“世纪之光”工地的外围。在温斯顿·卡莱尔还活着的时候,洛杉矶市中心的好几个拉美裔黑帮,每个月都会来这里收取一笔丰厚的“工地保护费”。这是洛杉矶地下世界的潜规则,即便是老钱家族,为了避免麻烦,也会捏着鼻子交这笔钱。

    现在,卡莱尔家族倒台了,这片地盘换了新主人。

    这群习惯了收保护费的街头黑帮,以为新来的天使之城基金会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海外财团,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来试探底线,重新确立他们的街头税收权。

    三辆黑色的福特面包车极其嚣张地停在路障前。

    十几名满身纹身、穿着宽大T恤的拉美裔黑帮分子跳下车。他们手里拎着沉重的棒球棍和铁撬棍,有几个人甚至毫无顾忌地将大口径的格洛克手枪插在腰间,甚至连保险都打开了。

    “喂!叫你们的负责人滚出来!”

    领头的黑帮头目是一个留着莫西干头、鼻子上打着三个鼻环的年轻人。他极其嚣张地用棒球棍敲打着天使之城基金会设置的金属路障,发出刺耳的当当声。

    负责守卫路口的,是四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基金会安保人员。他们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没有拔枪,也没有说话,只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妈的,哑巴了吗!”黑帮头目感觉自已受到了轻视,怒骂着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推搡其中一名安保人员。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对方制服的瞬间。

    黑暗的街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极其沉重的皮鞋脚步声。

    黑帮头目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赫克托带着整整五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没有警笛,没有叫喊。这五十个人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无声幽灵,瞬间将这十几个黑帮分子反包围在了狭窄的街道中央。

    当看清赫克托和那些西装壮汉的长相时,那个莫西干头目的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了。

    他混迹洛杉矶街头多年,当然认得赫克托脸上那种代表着最高级别重刑犯的刺青。他也认出了站在赫克托身后的那群人——全都是过去十几年里,在加州各大最高安全级别监狱里凶名赫赫的杀人犯、连环抢劫犯和毒枭打手。

    这群人,曾经是洛杉矶地下世界最顶端的危险分子,因为刑期太长或者手段太残忍,连最凶残的黑帮都不愿意招惹他们。

    而现在,这群无法无天的疯狗,竟然全部穿上了统一的黑西装,极其规矩地站在赫克托的身后!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十四街区的地盘!”黑帮头目咽了一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赫克托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赫克托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那种纯粹的、在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压迫感,让黑帮头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十四街区?”

    赫克托微微偏过头,仿佛听到了一个很陌生的词汇。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已西装的袖口。

    “你似乎没有看早间新闻的习惯,小鬼。卡莱尔家族已经死绝了。斯特林财团也已经改姓了。现在这座城市,没有所谓的十四街区,也没有你们这群躲在下水道里收保护费的垃圾。”

    赫克托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极地冰川般寒冷。

    “从今天起,洛杉矶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我们老板的规矩。”

    黑帮头目感受到了极度的羞辱和恐惧。在手了赫克托的脑袋。

    “去你妈的规矩!老子现在就打爆你的头……”

    咔嚓。

    黑帮头目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便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

    没有任何人看清赫克托的动作。他就像是一头猎豹,在一瞬间极其精准地握住了黑帮头目拿枪的手腕,然后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暴力,向外猛地一折。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手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啊!!!”

    黑帮头目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裂的手腕跪倒在积水里,眼泪和鼻涕瞬间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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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黑帮分子见状,纷纷怒吼着举起手里的武器想要冲上来。

    “别动。”

    赫克托没有拔枪。他只是极其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那五十名西装暴徒,整齐划一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五十个人同时释放出来的那种极其浓烈的杀气和对生命的绝对漠视,瞬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绝望之墙,将那十几个小混混彻底镇压在了原地。

    他们拿着铁棍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迈出半步。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已敢动手,这群穿着西装的重刑犯会立刻把他们撕成碎片,然后扔进洛杉矶河里喂鱼。

    赫克托嫌恶地拿出一条纯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刚才折断对方手腕时沾上的一点血迹。

    “把这个垃圾的手接上,然后滚出市中心。”

    赫克托将沾血的手帕扔在黑帮头目的脸上,声音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主宰感。

    “回去告诉洛杉矶所有的帮派老大、毒枭和蛇头。天使之城总部大厦方圆一公里,是私人领地。未经允许踏入者,死。”

    “还有,以后洛杉矶地下的黑市交易、走私和赌场,每个月总利润的百分之三十,按时打进基金会的指定账户。这是我们在维持这座城市地下秩序的成本。谁敢少交一美分,我就带人去把他的皮剥下来,挂在圣莫妮卡海滩的标志牌上。”

    那十几个黑帮分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将痛晕过去的头目拖上面包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极其狼狈地逃离了这片被死神笼罩的街区。

    老约翰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抽着雪茄,欣赏着这一幕。

    “处理得越来越干净了,赫克托。”老约翰吐出一个烟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那种上流社会刽子手的味道了。”

    “跟着老板,总得学点体面的杀人方式。”赫克托冷笑了一声,“以前我们是拿着砍刀在街上拼命的混混,现在,我们是维持帝国秩序的军队。”

    就在这时。

    街道尽头的转角处,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内,西岸财经传媒集团的掌门人阿瑟·斯特林,正透过贴着单向防窥膜的车窗,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阿瑟刚刚从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赶回来,顺路经过这里。

    他看着赫克托那群人在几分钟内、兵不血刃地将一个地头蛇黑帮彻底碾碎,甚至顺理成章地制定了整个洛杉矶地下世界的新税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可怕了……”

    阿瑟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曾经以为,陈风的权力仅仅局限于庞大的资金流和对薇薇安、马库斯这种高官的控制。

    但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陈风的帝国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在阳光下,陈风是拥有五百亿美元资产的慈善家,是能让好莱坞巨星下跪的资本寡头,是能左右市长选举和检察官起诉方向的幕后真神。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陈风同样驯服了一支由最凶残的亡命徒组成的地下军队,用最原始的暴力法则,死死地扼住了这座城市底层脉搏的咽喉。

    高堂之上的西装革履,与下水道里的腐臭獠牙,被陈风极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洛杉矶,已经彻底沦为了陈风的私人沙盘。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无论高低贵贱,都只能在这个男人制定的规则下呼吸。

    “开车吧。回总部大厦。”阿瑟对司机吩咐道,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位暴君的深深敬畏。

    与此同时。

    就在阿瑟的车辆缓缓驶入总部大厦地下车库的那一瞬间。

    毫无征兆地。

    洛杉矶市中心,包括天使之城总部大厦在内,方圆五个街区内的所有路灯、霓虹灯以及大楼的外墙亮化工程,突然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整个城市的电网,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极其恐怖的能量源强行抽取了巨量的电力,导致了极其严重的电压不稳。

    “怎么回事?市政供电出问题了吗?”阿瑟坐在车里,看着忽明忽暗的地下车库指示灯,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异样感。

    赫克托和老约翰站在街头,同样惊愕地看着周围闪烁的城市灯光。

    他们并不知道。

    这种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并非市政电网的故障。

    在距离市中心几十公里外的橡树岭庄园,地下三十米的超级恒温要塞内。

    分娩手术已经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极其凶险的时刻。

    整个机房的警报声已经达到了最高分贝,红色的警报灯如血液般疯狂旋转。

    数以万计的服务器阵列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嘶吼声,为了维持林婉头部那个脑机接口的庞大数据吞吐量,以及手术台周围那些精密的基因维持设备,地下要塞的备用能源池已经彻底被抽干。

    陈风那台指令系统,霸道地越过了洛杉矶市政厅的网络防火墙,直接强行接管了市中心变电站的控制权,将本该输送给半个洛杉矶的庞大电力,蛮横地全部倒灌进了橡树岭庄园的地底。

    克洛伊穿着沾满了羊水和血迹的无菌手术服,站在操作台前,双手化作一团残影,疯狂地调控着复杂的各项生命指标。

    “老板!林婉的脑电波频率已经突破了碳基生物的理论极限值!大量的数据流正在逆向反冲胎儿的神经元中枢!”

    克洛伊的声音在嘈杂的机房内显得极其尖锐。

    防爆玻璃外。

    陈风背着双手,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的林婉。他没有回答克洛伊的惊呼,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冰冷的数字暴君气息,正在那片血肉模糊中,疯狂地酝酿、成型。

    那是他的第二个子嗣。

    一个注定要在未来,用代码和数据撕裂东海岸的怪物。

    “洛杉矶的旧秩序已经彻底烧成了灰烬。”

    陈风看着手术室里闪烁的火花和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现在,在灰烬里,向这个世界宣告你的降临吧。我的孩子。”

    随着陈风的低语。

    手术室内,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能够穿透数字与物理界限的,婴儿的啼哭声。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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