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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市政厅，巨大的圆顶建筑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属于权力的庄严。
距离南区废料厂被强制查封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在这两天里，薇薇安·肖的政治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那些常年抱怨工业污染的南区居民代表、各种极端环保组织的干事，几乎快要把她办公室的门槛踏破了。加州几家主流的自由派媒体更是连篇累牍地对她进行专访，将她塑造成了一个敢于对资本挥舞铁拳、守护洛杉矶蓝天的“环保铁娘子”。
薇薇安极其享受这种被镁光灯和欢呼声包围的感觉。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在镜头前铿锵有力的发言，都在为她下一步竞选市长积累着不可估量的政治资本。
更让她感到安心的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凶残无比的陈风，竟然没有任何反击的动作。
橡树岭庄园那边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没有黑帮分子的报复，没有律师团拿着传票来找麻烦，也没有西岸财经的抹黑报道。陈风似乎真的被那几张盖着市政厅大印的红头文件吓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已每天数百万美元的现金流被彻底冻结。
“不过是个有点运气的暴发户罢了。”薇薇安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视上关于自已查封工厂的新闻报道，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准备打给温斯顿，商量下一步“南区城市复兴法案”的推进细节。只要趁热打铁，在下周的市议会上强行通过法案，陈风的那几块地皮就会被政府合法剥夺。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按下一串号码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薇薇安的眉头瞬间皱紧，那张充满威严的冷艳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在市政厅，即使是现任市长，进她的办公室也会先敲门。
“我有没有说过，进门前要……”薇薇安正准备斥责，但当她看清来人时，喉咙里的话突然卡住了。
推门进来的不是她的助理，而是三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极其冷酷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洛杉矶县副地区检察官，马库斯·索恩。
马库斯今天没有穿他标志性的深蓝色西装，而是换了一套压迫感极强的纯黑正装。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胸前挂着地区检察院调查局（DAI）徽章的高级调查员。
“索恩检察官？”薇薇安放下电话，眼神迅速恢复了冰冷与锐利，“这是城市规划委员会的主席办公室，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冲进来的审讯室。如果你没有合法的搜查令，我可以直接让保安把你们扔出去。”
面对这位洛杉矶政坛铁娘子的威吓，马库斯没有任何退缩。在被陈风那种降维级别的恐怖手段彻底洗脑和驯服后，他现在面对这些政客，心里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主席女士，您的办公室依然是安全的。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搜查您。”马库斯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薇薇安。
“我们是为了您的助理，大卫·米勒。”
薇薇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大卫·米勒是她最核心的助理之一，很多不方便她亲自出面的脏活，比如和某些财阀的暗中联络，以及一些财务上的灰色过账，都是由大卫去处理的。
“大卫？”薇薇安的声音依然镇定，但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防备，“他犯了什么事，需要地区检察官亲自跑一趟？”
马库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法院大印的传票，轻轻地放在薇薇安的桌子上。
“大卫·米勒涉嫌在一宗涉及市政采购的招标案中，收受了总计四十五万美元的非法回扣。我们已经掌握了他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证据。”
马库斯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极其刺耳。
“十分钟前，我的探员已经在地下车库将他正式逮捕。考虑到他是您的核心幕僚，我觉得有必要亲自来向您通报一声。毕竟，作为洛杉矶的政治明星，如果您的身边出了这种级别的贪腐丑闻，对您的声誉可不是一件好事。”
薇薇安看着桌上的那份传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头顶。
她太了解大卫了。那个贪婪的家伙确实收过回扣，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些钱洗得非常干净，连市政厅的内部审计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马库斯是怎么拿到证据的？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大卫知道她太多秘密了！
如果大卫在审讯室里扛不住检察官的压力，把她为了竞选而收受温斯顿政治献金的事情捅出来，那她这几年苦心经营的清廉人设就会瞬间崩塌。
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贪腐调查，这是冲着她来的！
“索恩检察官，你的动作真是够快的。”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慌乱，用一种强硬的姿态反击。
“不过，大卫是个成年人，他应该为自已的行为负责。这和城市规划委员会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暗示我什么，或者替你背后的那个黑帮主子来威胁我，那你找错人了。”
薇薇安站起身，双手抱胸，“我查封那几家废料厂，完全合法合规。你们就算是把我的助理全都抓进监狱，也改变不了那个事实。在洛杉矶，行政命令大于一切。”
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马库斯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后，发自内心的嘲笑。
“主席女士，您似乎误会了什么。”
马库斯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极其冷酷，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向刑场的死囚。
“陈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马库斯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薇薇安的心脏上。
“他说，用红头文件封锁几家废弃工厂，这种手段太温柔了，温柔得就像小女孩在玩过家家。”
“真正的战争，是直接切断你的粮草，烧毁你的退路，把你最引以为傲的底牌，扔在阳光下暴晒。陈先生说，您的那份‘特拉华州的秘密’，他非常感兴趣。”
特拉华州的秘密！
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薇薇安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开。
她那张一直维持着冷傲与威严的脸庞，在这一刻瞬间血色全无，变得比纸还要苍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及时伸手扶住了办公桌的边缘，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特拉华州的那家资产管理公司，那笔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市政养老金挪用案，是她政治生涯中最致命、最深层的毒瘤！
那个事情，所有的痕迹都被温斯顿用最顶级的财务手段抹除得干干净净。连FBI和州检察院的特别调查组在历次审计中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陈风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查得到这种连美国政府都查不到的绝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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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薇薇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死死地盯着马库斯，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一丝诈唬的破绽。
但她失败了。马库斯的眼神里只有绝对的自信和那种让人绝望的冷漠。
“是不是胡说八道，您心里最清楚。”马库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天抓大卫，只是陈先生给您上的第一盘开胃小菜。他只是想让您知道，在洛杉矶，真正能掌握生杀大权的，从来不是那些盖着公章的红头文件，而是那些致命的真相。”
马库斯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这位已经陷入极度恐慌的铁娘子一眼。
“陈先生最后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您。洛杉矶的夜晚很长，希望您今晚能睡个好觉。因为很快，您可能连睡在监狱床板上的资格都没有了。”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马库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宽大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薇薇安呆呆地站在办公桌后，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已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特拉华州的秘密。
这短短的几个字，就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刃，直接切断了她所有的政治生命线。
如果陈风手里真的掌握了她挪用市政养老金填补卡莱尔家族窟窿的铁证，只要他把这份文件交给任何一家媒体，或者直接丢给加州总检察长。
她的政治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等待她的，将是身败名裂，是无休止的法庭审判，是最高可达三十年的联邦刑期。她曾经嘲笑陈风是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已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在透明玻璃箱里裸奔的小丑。
对方根本没有去理会那些繁琐的行政程序，而是直接找到了她最致命的弱点。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查得到……”薇薇安喃喃自语，像是一个陷入了绝境的困兽。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温斯顿·卡莱尔的秘密专线。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薇薇安？有什么好消息吗？市议会的听证会安排在什么时候？”温斯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轻松。
“温斯顿，我们有大麻烦了！”薇薇安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陈风知道特拉华州那笔资金的事情了！他知道那笔一亿五千万的养老金是我们挪用的！”
电话那头，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只听见“咣当”一声脆响，似乎是温斯顿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温斯顿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这绝对不可能！那笔账目经过了四家离岸信托的交叉洗钱，连税务局的超级计算机都追踪不到痕迹，他一个搞垃圾和废料的黑社会头目怎么可能查得到！”
“他手下的检察官刚才直接冲进我的办公室，把大卫抓走了！而且他让检察官亲口提到了‘特拉华州的秘密’！温斯顿，他不是在诈我们，他是真的拿到了底牌！”薇薇安在电话里近乎歇斯底里。
温斯顿在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比薇薇安更清楚那笔烂账意味着什么。一旦曝光，不仅薇薇安要完蛋，整个卡莱尔家族也会因为联合诈骗政府资金而面临抄家灭族的毁灭性打击。
“冷静……薇薇安，你必须冷静下来。”温斯顿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铁证，他完全可以直接把证据交给总检察长，直接把我们送进监狱。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让马库斯来警告你。”温斯顿的语气中透出一股老谋深算的狡诈。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鱼死网破！那三家工厂的停工依然卡着他的脖子。他只是想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我们，逼我们撤销对工厂的查封。”
薇薇安愣了一下，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温斯顿分析得有道理。如果陈风想杀人，刀子早就落下来了，根本不需要预警。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撤回红头文件吗？”薇薇安问道。
“绝对不行！”温斯顿咬牙切齿地否决了，“如果我们现在撤回，就等于向他投降。以后我们在洛杉矶就只能像狗一样看他的脸色。而且，只要那份证据还在他手里，我们永远都会被他勒索。”
温斯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杀机。老钱家族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当生命受到威胁时，他们可以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
“既然他敢用这种底牌来威胁我们，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彻底断掉他的资金链。逼着他跟我们坐下来谈判。”
温斯顿抛出了他最后的疯狂计划。
“薇薇安，不需要等下周的市议会了。你明天立刻动用主席特权，强行开启紧急市政债券发行程序！”
“发行债券？”薇薇安吃了一惊。
“对。我要你以‘南区污染治理与收购’的名义，向全社会公开发行五亿美元的特别市政债券。用这笔钱，不仅可以强行征收陈风在那里的土地，还能彻底切断他在洛杉矶的所有官方金融通道。我们要用整个加州的金融体系，去对抗他手里的那张底牌！”
温斯顿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只要债券发行成功。我们就有了足够的筹码和他谈判。大不了把五亿美元的债券利润分给他一半，换取他销毁那份特拉华州的证据。在洛杉矶，没有什么是五亿美元买不到的和平。”
薇薇安紧紧握着电话。她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如果债券发行失败，她将面临巨大的政治反噬。但在“特拉华州秘密”的绞索面前，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薇薇安咬破了嘴唇，“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强行推动债券发行。温斯顿，让你手底下的那几家银行准备好承销资金，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挂断电话，薇薇安跌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的冷气依然强劲，但她却感觉自已仿佛置身于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一场涉及五亿美元的市政级金融豪赌，即将在洛杉矶这片早已风起云涌的土地上，迎来最惨烈的对决。而隐藏在暗处的陈风，正如同一个耐心的顶级猎手，安静地注视着这对走投无路的猎物，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