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朝阳初升。
坤元界外,虚空之中。罗睺、阴阳老祖、五行道人,以及包括林砚在内的二十余位金仙强者,已然齐聚。支援东海的那一队,由鸿钧与始麒麟带领,在另一处集结。
罗睺一身黑袍,负手而立,看到人已到齐,也不废话:“都站稳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嘶啦——!”
众人眼前的洪荒虚空,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中央,出现了一条宽阔无比的空间通道,通道两侧的画面光怪陆离,不停地扭曲变幻。而无数的地水火风凭空而生,眼看就要自裂缝内喷涌而出。
罗睺再次伸手一挥,那些地水火风能量乱流竟然像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乖乖地分列于裂缝两侧,虽然依旧狂暴,但却无一进入通道范围。
“走!”罗睺率先一步踏入裂缝,站上了那条空间通道。
阴阳老祖、五行道人紧随其后。林砚也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元镇岳铠泛起微光,坤元生化道果自行流转,将他牢牢护持在内,然后和众位金仙强者一同跨入其中。
进入裂缝的瞬间,强烈的失重与晕眩感瞬间传来。四周全是疯狂倒退、无法辨识的扭曲光影,那些都是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景象。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亿万把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即便林砚如今已经是金仙境的体魄,强悍无匹,但直面这恐怖的空间切割之力,依然还是感觉有些吃力。他不得不加大法力支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体神光,以抵御这无处不在的压力。
然而,走在前方的罗睺,身影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终结”道韵,所过之处,狂暴的时空乱流竟自动平息或者绕行,硬生生在这条不稳定的通道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稳的“路径”。
“这就是大罗之境吗……”林砚心中无比震撼。金仙或可掌控一方天地法则,但与大罗能让让规则主动相避一比,简直天差地别。大罗之境,对时空的掌控,已经到了让他匪夷所思的地步。
其他同行的金仙,包括几位老牌金仙强者,也都面色凝重,全力维持着自身的稳定,不敢有丝毫分神。在这空间通道中,一旦失散,除非同样精通空间大道且修为极高,否则便很可能会被抛入未知时空,终身漂泊在这时空乱流之中,直至被湮灭。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前方的光影骤然一变,四周混乱的景象突然凝聚成了他们熟悉的面貌。同时,一股灼热的、带着淡淡硫磺气息和浓郁火灵之气的风,扑面而来。
“到了。”罗睺冰冷的声音在众人心间响起。
众人只觉脚下一实,已然脱离了空间通道,立于了一片赤红色的天空之下。下方,是连绵不绝、冒着袅袅青烟的火山群,更远处,一座巍峨无比、通体暗红、有赤金脉络流淌的巨峰直插云霄,正是凤凰族圣地——不死火山的主峰,涅槃峰。
他们出现的地点,是在涅槃峰外围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平台上。显然,凤族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
平台之上,早有大队人马等候在此了。为首的乃是一位面容刚毅、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仙后期的凤族将领,其人乃是五凤之一鹓鶵(yuāchú)族的族长。他身后,跟着数位凤族本支金仙长老,以及不少身着各色服饰、气息强悍的各族代表。
“罗睺前辈!阴阳前辈!五行前辈!”鹓鶵族长见到当先三人,当即躬身行礼,“诸位前辈、道友远道而来,在下代我族元凰、凤祖两位始祖,以及不死火山亿万将士,感激不尽!”
他目光扫过罗睺身后,在看到林砚之时,明显顿了一下,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极为短暂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罗睺微微颔首:“废话少说,如今战况如何?”
鹓鶵族长连忙说道:“回前辈,凶兽大军依旧陈兵于‘熔火长城’之外百万里处,连日来攻势不断,但并不猛烈,似在等待什么。不过凶兽之王混沌不久前突然偷袭了我族‘南明离火界’,致我族始祖元凰陛下道体受损,却并未能突入小千世界造成更大损失。
“哦?元凰受伤了?伤势如何?”罗睺有些诧异的问道。元凰与凤祖,乃是凤凰一族的两位始祖,不仅地位尊崇,修为也早入了大罗之境。如今元凰竟然受伤了,很可能对凤族大军的士气产生巨大的打击。
“元凰陛下伤势并无大碍,如今正在南明离火界内闭关疗伤。凤祖陛下已在离火界内等候诸位前辈。”
“那就带路,去见凤祖。”罗睺言简意赅地说道。
“是!几位前辈请随我来。”鹓鶵族长躬身带路。
有资格面见凤祖之人,不过罗睺、阴阳、五行等几位大罗以及太乙之辈,其余金仙修为之人便在旁人带领下去早已安排好的住所休息。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林砚抬头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玄鸟族的玄翼,金翅大鹏族的金昊,鸿鹄族的白羽以及毕方族的毕方煊等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当年在流炎坪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凤族年轻俊杰。
“林……统领…不,林前辈,好久不见。”玄翼、金昊、白羽曾经跟随林砚在北冥冰原征战多年,如今再见之下激动不已,首先开口问好。只不过如今林砚已经是金仙境的大修士了,几人骤然见到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了,面上竟然带上了一丝拘谨与惶恐之意。
他们身后的众人,有那认识林砚的,更是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满眼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平台上的其他凤族守卫、各族代表,见到玄翼、金昊、白羽这些在凤族年轻一代中名声不小的俊杰,姿态如此拘谨,不由得都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
“怎么?这才多久不见,你们三个就不认得我了。”林砚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皱着眉头说道。
“嘿嘿,统领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认得统领呢。只是没想到……统领修为进境如此之快,怎么突然就金仙了呢?”金昊脑子最为灵活,眼见林砚皱眉,便知道自己三人刚刚错在了哪里。
“就是,统领大人,是你刚刚吓到我们三人了,所以才会有些失态。”玄翼与白羽也很快反应过来,一扫之前的拘谨与惶恐,开口笑道。
林砚闻言,这才展开眉头,重重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这才对嘛!以前如何称呼我,今后依然可以这么称呼。利刃营解散之时我怎么说的?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怎么能因修为的差距而有所生疏?晚间就罚你们三人给我设宴赔罪,再把其他老兄弟们一起叫上。”
“统领放心,今晚就包在我们三人身上了,咱们不醉不归。”三人见林砚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他们,不由得满心欢喜,赶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们身后众人见玄翼几人能与一位金仙境强者如此熟络,无不纷纷表示艳羡。金仙境强者,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和他们称兄道弟的。
那些曾与林砚在流炎坪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曾与他有过深交之人更是一脸苦笑。当年擂台战,林砚不过真仙后期,如今赫然已是金仙境强者了,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可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没能早点结识如此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