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寂的拳势极重,每一拳砸下来,都像是一座小山横撞而来。
他那师侄也一样,两个人配合无间,向林冽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白辰和丹炉、石台灵玉板去的。
林冽将两人每一次攻击都挡了回去。
可他们每次被逼退,下一瞬便又转向白辰所在的方向,哪怕拼着挨林冽一剑,也要将拳劲打向炼丹炉那边。
林冽的火气越打越浓。
又是一拳轰来。
拳风擦着林冽肩侧掠过轰向石台方向。
林冽身形一闪剑光横切,硬生生将那道拳劲斩碎。
碎裂的灵力在半空炸开,如同下了一场带着土腥气的暴雨。
林冽站在烟尘里,眼底寒意愈发浓重。
“你是觉得我杀不了你们,是吧?”
朱寂久攻不下,心里也憋着一口火气。
听见这话咧嘴笑了,眼神凶狠,笑声粗哑而张狂道:“有本事你就杀。”
这话落下的瞬间,林冽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失。
“很好。”
白辰主要任务是护住石台和丹炉。
林冽同朱寂对上,他并没有着急帮忙,留在石台边观战。
可林冽那边气息骤然一变,让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只见林冽手握长剑,杀戮剑意刹那间席卷四方。
空气里的血腥气一下子重了起来,在场所有人似乎来到了尸山血海,听到兵刃不停相撞的声音。
朱寂神色冷凝,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林冽倏地从他眼前消失了。
朱寂瞳孔骤缩,神识疯狂铺开,可周围除了残留的剑意竟找不到林冽半点气息。
他心头第一次真正浮现出寒意,直觉在这一刻疯狂示警,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下一瞬他猛然抬头。
林冽不知何时已在半空。
黑发被风卷起,手中长剑斜指下方。
暗红剑身之上,九层杀戮剑道法则层层叠覆。
一道道深邃幽暗的法则纹路如暗渊流纹,层层交织缠绕顺着狭长剑刃迅速流转沉浮。
剑意层层累加,一重裹着一重,自剑锋至剑脊次第铺展。
森冷的杀伐道韵层层覆裹剑体,整柄长剑仿佛被九重死寂杀意层层封印层层淬炼,锋芒沉敛,却藏着叠至巅峰的可怖杀势,只需轻轻一动,九重叠加的杀戮之力便会一并迸发。
躲在暗处的陈图灵和谢修二人眼底皆是翻涌的震骇,悄然对视一眼,心头俱是惊涛骇浪。
两人心底同时升起浓浓的忌惮,林冽这般恐怖的剑道底蕴一旦全然爆发,同境之内几乎无人能挡。
对面的朱寂,根本不是对手!
这些念头不过是电光火石。
林冽垂眸看着下方两人,眼里只有冷到极致的杀意。
“千杀剑。”
三个字从口中轻轻吐出,随之便是一剑斩下,天地失声。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一分为二,整片炼丹点外侧直接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深黑狰狞的沟壑顺着地面飞速延展,破空掠向朱寂。
朱寂瞳孔几乎缩成一点,面对急速劈来的剑芒他根本无法躲避!
他暴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带着杀意的剑芒已然击中他!
护身法宝接连亮起,瞬间被斩碎三件!
直到第四道足以抵挡元婴一击的护身玉佩迸发灵光,凝作一面厚重凝实的山岳巨盾,强行横亘在身前,才勉强暂缓了这致命一击。
可也仅仅只是勉强挡住,根本无法彻底化解剑势。
朱寂眼睁睁看着凛冽剑气层层碾压侵蚀,穿透厚重的灵力巨盾,盾面裂纹飞速蔓延轰然崩裂。
最后那枚能硬抗元婴攻势的保命玉佩,在凌厉至极的杀伐剑锋下被狠狠斩碎,灵光瞬间溃散殆尽。
剑气余威透过山盾,狠狠斩在他的右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条经由多年炼体淬炼堪比法宝的手臂,在这一剑下竟直接扭曲碎裂。
骨骼瞬间崩断,血肉炸开,金红色气血混着鲜血喷溅而出。
朱寂闷哼一声脚下连踏数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深坑,整个人被剑势压得倒退出数丈。
而那道震碎他右臂的剑气余威却没有散尽。
它越过朱寂,朝着他身侧的镇岳宗弟子而去!
那弟子正四下扫视搜寻林冽的踪迹,可才刚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剑芒裹挟着九层杀戮法则的森寒杀意,瞬息破空疾射而来。
滔天杀伐威压轰然倾覆而下,死死锁死他周身四方。
刹那间让他浑身气血凝滞经脉僵麻,四肢如同被无形枷锁牢牢禁锢,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神魂被极致的剑压震慑,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生不出半点躲闪抵挡的念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剑光穿透他师叔又击中在他身上!
还好身上的护身法宝自行激活。
一道足以抵挡元婴一击的灵光从他胸前炸开,挡住了那道杀戮剑意的余波。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感觉自已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眼前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山门内师父的训斥,第一次炼体打熬筋骨时疼得满地打滚,后来结丹时同门羡慕的目光,还有进入秘境前他的意气风发。
电光火石间,他竟然走马灯了一生!
直到护身玉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咔嚓声响,才让他回神,惊恐地望着半空中林冽犹如杀神一般的身影。
看着林冽手腕再动,他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拍碎的腰间玉牌。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秘境传出去了。
脱离秘境的刹那,紧绷的心神与被剑压禁锢的身躯瞬间卸力,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全身,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发颤。
方才那股冰封神魂锁死肉身的恐怖杀伐威压,依旧牢牢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仅仅是林冽散逸的剑意,便将他彻底震慑到无法动弹,毫无反抗之力。
要是直面林冽的剑芒,他还能活吗?
想到林冽那冰冷漠然的眼神,他心底便涌上极致的后怕与惊惧。
他从未想过一名比他还低了三阶小境界的剑修,竟能恐怖到这般地步!
还有那白辰,明明只是一名丹修,才刚刚金丹四层修为,怎也能死死压制他?
合虚宗的人,竟恐怖如斯!
秘境之中,朱寂站在沟壑边缘,右臂已经彻底垂下,血沿着指尖不断滴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臂,眼底先是难以置信,随后便是翻涌到几乎失控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