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这边热火朝天,优胜组那边也没有闲着。
经过这几天的连番征战,幸村精市、手冢国光、迹部景吾等人已经一路杀进了五号球场。
此刻,他们正摩拳擦掌,准备向更前方的球场进发。
网球场上的厮杀如火如荼,少年们的眼中只有更高的排名和更强的对手。
然而,阴影处,有人在算计着别的什么。
训练基地负责人办公室内。
一个毛发稀疏、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挂断了电话,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梅川太郎——U17训练基地的总负责人,一个已经在霓虹网球界扎根了的老牌家族。
刚刚家族的人联系他,说最近有人在查梅川家,让他小心点。
而且,据说是一个新兴企业家在查——就是萩原家的公司。
“哼,我还没怎么找你麻烦,你竟然主动来招惹我?!”
梅川太郎的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
在他看来,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顶多就是卡一些无足轻重的资源,恶心刁难一下后山那群小鬼罢了。
相对于萩原夏生对梅川家族的伤害——让家族损失了几个重要产业和名声,在舆论上丢尽了脸面,甚至连几个关键人脉都因此疏远了——这些只能算是小惩大诫,出口恶气。
可是,对方竟然敢查他?查他家族?
梅川太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一次,对方能赢是因为有米国那边的人在,才让他们伤筋动骨。
但现在,没有米国依靠的萩原夏生,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个幸运一点、智商高一点的国中生罢了。
就算有点钱,在他们这些传承了好几百年的大家族面前,也不算什么。
“呵呵。”他冷笑一声,“其他的不提,至少在本国网球领域,让你混不下去还是简简单单的!”
他拿起电话,开始发动家族势力和人脉。
很快,网络上开始出现各种关于萩原夏生的“黑料”。
有说他靠关系进U17的,有说他比赛作弊的,有说他私生活混乱的——各种有的没的,真真假假,一股脑儿地往上抛。
节奏,就这么带起来了。
然而——
宫野明美作为夏生的后勤大总管,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些动向。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拙劣的造谣,冷笑了一声。
真以为他们是吃素的呢?
明面上来看,除了新媒体这一块,萩原公司似乎对传统的报纸、电视、广播等无能为力。
但梅川家犯了两个致命错误。
第一,他们小看了新媒体网络的影响力。
第二,他们小看了夏生背后的势力。
你以为夏生只有一家普普通通的高科技创新企业公司?
不。
他的背后,还有黑衣组织哒!
宫野明美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又一次的“公器私用”。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无论是底层的苦力、雇水军,还是防范打击友商、和人谈判,宫野明美对于挖组织墙角和资源来壮大夏生的势力,早已驾轻就熟。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
这次行动,受阻了。
“什么情况?”
宫野明美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那些本该被清理掉的负面内容,竟然还在源源不断地出现。
有人在拦截她的行动。
她迅速追查来源——琴酒。
宫野明美的眉毛挑了起来。
经过这些时间以来的锻炼,她本来就大的胆子,此刻已经不是一般的肥了。
为了自己的偶像,她一个电话就怒气冲冲地打了过去。
“琴酒,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质问。
“为什么干扰我的行动?难道你是要背叛组织吗?”
跟着夏生久了,宫野明美也学会了扣帽子和阴阳怪气。
“又或者,难道是我们的组织杀手嫉妒我的功绩,觉得我升职太快了?所以在故意阻挠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屑的冷哼。
“哼,白痴女人。”
此刻,组织的一家酒吧内。
琴酒环视了一下四周。几个代号成员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喝酒聊天。
雪莉也在,并且,她显然听出了自家姐姐的声音。
宫野志保的身子微微一僵。
虽然她现在胆子也大了不少,甚至敢偷偷地阳奉阴违了。
甚至于,她偶尔还会悄摸摸地撩拨一下琴酒,看着对方想要杀她却又杀不得、只能憋屈忍耐的样子,心里暗暗偷笑。
但她的各种行为,都是软着来的,暗地里来的。
哪像自家姐姐一样,这么刚?竟然敢正面对上琴酒?!
姐姐啊姐姐,谁给你的胆子啊!
宫野志保被吓得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好在,她一直端着那副高冷的面瘫模样,所以其他人没发现她的失态。
此刻她的表情只是略微有些僵硬而已,但心中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该怎么捞自己姐姐?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往一个神奇的方向发展了。
“萩原夏生是个人才。”琴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可以为组织拉拢过来。”
宫野明美一愣。
“既然如此,掌握对方的弱点也是必要的。”
琴酒继续说。
“让他见识组织的实力,也是必要的。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打击他,逼迫他加入。”
宫野明美简直气炸了。
什么?!逼迫夏生SAMA加入组织?!
还要趁这个机会打击他?!
她的怒火差点冲破天灵盖。
但跟着偶像的优点,她也懂得了——越是愤怒的时候,越要冷静。
只有这样,才能找出对方的破绽,并且击败对方。
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冷笑了一声。
“琴酒,你以为萩原夏生是傻的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这点小动作,以对方那天才的水平,只要能摸到电脑,轻轻松松,分分钟钟就解决了。还指望用这种小事去逼迫对方加入组织?”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
“你确定脑子没坏掉?”
琴酒沉默了一瞬。
他刚想反驳,却发现——
这话,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莽夫!蠢货!”
宫野明美继续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的内心却在庆幸。
幸好,己方的运气还不错。
当初楠田陆道的上司,一开始是因为楠田汇报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涉及到另一个神秘组织“动物园”,这才没有急着收线。
那个贪功的接头上司为了抓住确切的实锤和优秀的情报,暂时没有上报这件事。
而现在,对方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已经在某次任务中壮烈牺牲了。
这就让萩原夏生和楠田陆道曾经为了拖延时间散播的谎言,并未被组织其他人得知。
所以,在黑衣组织眼中——萩原夏生不过是一个他们正在猎网中的猎物,一个野心勃勃要争夺的目标。
仅此而已。
而这,也是宫野明美现在有底气和琴酒硬刚的基础。
“以萩原夏生的智商,他很清楚我的能力。”
宫野明美的声音冷静而笃定。
“如果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解决得干净、完美、利落,只会暴露我的身份和目的,动摇他对我的信任。”
她的语气越来越锋利。
“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届时,如果他提高了警惕,以他和迹部家、赤司家等等的关系——还有组织什么事情?”
“你这是要破坏组织的大业!你这个目光短浅的家伙,难道还看不到手机网络的重要性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哼,随你。”
琴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虽然他此刻也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想当然了,但作为组织杀手,他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他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随宫野明美的意思了。
不过,琴酒也没忘记嘴硬。
“别忘了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看你现在可替那小子考虑得更多。你最好不是因为私心,想要帮对方减轻负面影响才这么说的。”
“!!!”
宫野明美内心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想到,竟然被琴酒一眼就看穿了——难怪琴酒是他们组织里抓间谍业绩最高的那个!
不过,宫野明美也不是吃素的。
她反应极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和不屑:
“不用你提醒。哼哼,只要我迅速利落地解决了这件事情,再把详情拿到萩原夏生面前——”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笃定。
“这样一来,他对于霓虹高层就会产生隔阂,然后对我这个帮助他的人,产生好感和亲近。”
“他对我的信任,就会更进一步。”
宫野明美的语气越发骄傲。
“他是个天才,所以他最不屑于处理那些琐碎的小事。虽然这些事情找谁都能做,但既然一样要找人,他自然会找我——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他只需要负责最高端的研发就好,其余的一切事情,他都可以交给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我会成为他最离不开的人。”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良久,琴酒的声音响起,这次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满意。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不得不承认,在玩心眼上,宫野明美这女人也不像是之前他以为的那么废物,还是有点本事的。
至于之前的怀疑——质疑一切,就是琴酒的本能。
他可不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国中生小鬼就能策反宫野明美。
要知道,宫野姐妹从小就是组织养大的,她们的父母也是组织的研究员,可谓是根歪苗黑,彻头彻尾的组织的人。
而宫野明美,还是组织最优秀的研究员——宫野志保的姐姐。
雪莉那女人以前不太听话,但估计这就是网上说的中二年纪的叛逆期罢了。
现在雪莉长大了,还不是听话了?
雪莉的价值摆在那里,她的姐姐,自然也要给予一定的重视,何况,这对姐妹也算是各有所长。
更何况……
“取得他的信任吧!”琴酒的声音淡淡的,“如果你做得好,我听那位先生说,他会赋予你一个代号。”
“???”
宫野明美愣住了。
代号?
组织里最优秀、被视为骨干的成员才能拥有的代号?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
也幸好现在是打电话,不是视频通话,对方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迅速调整语气,用一种略微激动、带着骄傲的声音回复:
“我很期待。”
电话挂断。
宫野明美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代号?
——组织这是,准备正式接纳她进入核心层了?
——有意思。
她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那些需要处理的“黑料”。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
——夏生SAMA的名声,可不能毁在这群废物手里!
……
另一边,练习的间隙,夏生坐在一块岩石上,迅速浏览着宫野明美发来的消息。
前因后果,应对方案,梅川家的那些小动作,琴酒的小九九——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因为夏生本人掌握着最高的权限和技术,他们之间的通信完全不用担心被窥视,所以明美发得十分大方,连截图都附上了。
他被气笑了——琴酒,这个仇,我记下了!
那张一向从容淡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恐怖的笑容。
“夏——咳咳咳……”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恐的颤音。
夏生扭头,就看到切原赤也正站在三米开外,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他,表情像是见了鬼。
见他看过来,赤也竟然吓得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狠狠摇头。
“不对不对不对,我那可可爱爱的小学弟,怎么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呢?一定是看错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疯狂摇头,海藻般的头发甩得像风中凌乱的杂草。
等他转完头再睁开眼,果然看到夏生已经恢复了正常,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赤也前辈~怎么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赤也连忙摆手,“我眼花了,眼花了……”
他挠了挠头,难道是最近的训练太累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不管了。
“总之,开饭啦!”
“好。”
夏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跟着走,却发现赤也站在原地没动,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那表情,纠结得像是便秘。
夏生不由得笑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呃,那个……就是……”
赤也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只是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
夏生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疑惑地歪了歪头。
“就是……就是……”
不远处。
一块岩石后面,仁王雅治和胡狼桑原正蹲在那里,屏息凝神。
看着赤也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仁王急得直咬牙——这孩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胡狼桑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没错,是仁王发现了夏生有些不对劲,便指派关系最亲密的小海带去套话。
可惜,他忘了这孩子的套话技能是一点没点。
赤也憋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最后两眼一闭,干脆直接问出了口:
“夏生,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的训练对你没什么用,所以觉得很无聊、很无趣,所以才不开心?!”
一口气说完,他睁开眼,紧张地看着夏生。
夏生愣住了。
“啊?我吗?”
他哭笑不得。
“好吧,我承认最近心情的确有些不太好的时候,不过不是这个原因……”
他顿了顿,看着赤也那双认真的眼睛。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的?”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
赤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仁王前辈说你不太对劲,不太开心的样子,但是我们又都不知道什么事情。”
“我琢磨着,大概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毕竟我们水平相差太大,教练的训练对我们有用,但好像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语气也理直气壮起来。
“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嘛!那个没用的废柴大叔!”
小海带说着,还不经意地diss了一下某教练。
“感觉还不如让你跟着幸村部长和莲二前辈训练呢!”
赤也抱怨了一通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正题。
“所以,夏生你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不远处。
仁王雅治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这孩子……竟然把他供出去了!还供得这么干脆利落!
他正要起身出去圆场,却被胡狼桑原一把按住。
胡狼摇了摇头,小声说:“别急,再等等。”
他指了指赤也那张真诚的脸。
“有的时候,或许真诚才是必杀技呢。”
仁王愣了愣,最终还是蹲了回去。
相比较起小海带,立海大的其他人确实做不出这样的风格——这么直白莽撞。
但或许唯有如此,才能让夏生吐露一些自己的心里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