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和龙马两人,属于那种单独相处时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甚至互相较劲的类型——比如抢最后一瓶葡萄味芬达,或者最后一块烤肉之类的。
但是,一旦有外敌出现,这两人立刻默契得像是合作了多年的搭档一样。
毕竟,都是意气风发的一年级,实力天赋又都超出常理,上面还都压着“大魔王”……这些种种的相似点,让他们不由得有些惺惺相惜。
此刻,他们背靠背站在一片灌木丛中,面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高中生。
原本他们还觉得这可能是那些高中生们徇私报复,但现在看来,这其中私人恩怨不少,但显然也得到了某种“指示”。
虽然三船教练明面上说的是躲避老鹰的训练,但显然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哼,想偷袭我们?”
小金手里抓着一把带刺的毛栗子,笑得格外灿烂。
“还差得远呢!”
“那是我的台词。”越前龙马面无表情地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嗖——嗖——嗖——
几颗毛栗子精准地飞出,准确命中两名高中生气球的同时,还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脸,直中气球!
“啊!”
“我的气球!”
“竟然偷袭?!太卑鄙了!”
“卑鄙?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们两个,还好意思说卑鄙?”
小金一边扔一边嚷嚷,手上动作飞快,竟然同时扔出了三颗毛栗子,分别袭向三个方向。
越前龙马也不甘示弱,他的准头更加刁钻,每一颗毛栗子都精准地打在气球最脆弱的位置。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负责正面牵制,一个负责侧面偷袭,一时间竟然和十几名高中生僵持了下来。
“哼!真是太卑鄙了!竟然这么一大群人围攻两个!”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切原赤也气得海带头都要炸开了,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
夏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等等。”
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战局,又看了看远处若隐若现的某个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是老谋深算啊……”
“什么?”切原赤也一愣。
“你们说……”
夏生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三人。
“明明教练都说了,不允许我们用网球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去攻击他的老鹰。但是,为什么他并不禁止我们把网球拍随身携带?”
“呃?”切原赤也眨眨眼,一脸天真,“因为他忘了?”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的嘴角齐齐抽搐。
他们很想笑,可又怕伤到小海带那颗单纯的心,只能强行忍了下来。
仁王雅治清了清嗓子,若有所思地开口:
“既然三船教练禁止我们攻击老鹰,却让我们带着网球拍——那么,怎么想也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吧?”
“是啊。”
胡狼桑原点点头,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不由得感慨。
“没想到三船教练看上去五大三粗,是个豪爽的邋遢汉子,内心里却这么弯弯绕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肯定是猜到了高中生会和初中生对上……甚至,说不定这场面就是他指示的。”
“原来是这样!”
切原赤也震惊地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这也太老谋深算了吧!狡猾的教练!”
此话一出,夏生不由得侧头看了他一眼。
仁王和胡狼也齐齐转头,用格外欣慰的眼神看着小海带。
那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家终于学会走路的孩子。
切原赤也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们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没什么。”
仁王雅治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只是忽然意识到,现在赤也既然已经能够出口成章了。”
“嗯,”
胡狼桑原点头附和。
“而且用词相当准确。‘老谋深算’、‘狡猾’——都用的恰到好处。”
“什、什么啊!”
切原赤也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仁王前辈!胡狼前辈!你们也太小瞧我了吧!”
他梗着脖子,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
“东方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
“哈哈——”
仁王雅治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或许吧。”
他拍了拍赤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慨。
“正因为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所以才没有觉得太突兀。回过头来看,你还真是成长了不少。”
“真的吗?嘿嘿嘿~~”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傻笑了起来,刚才的窘迫瞬间被喜悦取代。
他感觉身上的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你们别动手!”
他抓起一把毛栗子,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我一个人就可以打十个!”
说完,他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夏生等人对视一眼,默默开始捡地上的毛栗子。
——虽然赤也说不用帮忙,但作为靠谱的前辈(和同龄人),他们还是得做好策应准备。
切原赤也冲入战局的那一刻,整个场面都变了。
他手里的毛栗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嗖嗖嗖地飞向那些高中生们的气球。
而且,他不仅准头好,数量也要比小金和龙马强,量大管饱——他一次性扔出的毛栗子,至少有五六颗。
“啊!”
“我的气球!”
“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高中生们顿时乱成一团。
小金眼睛一亮。
“哇!好厉害!那我也不能输给你!”
小金原本为了准确率,只是习惯性打三四个“球”,但如今看到切原赤也的操作,顿时也加大了力道。
“不就是五六个球吗?!我也行!”
“哼,还差得远呢!”
越前龙马本来也是不服输的性子,见状,眼神锐利地也多加了几个毛栗子,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三个人,本是三种风格。
小金是野性直觉派,动作大开大合,几乎全凭本能反应;越前龙马是技术全能派,属于实力与技巧并存;切原赤也是爆发派,一旦进入状态,手速快得惊人。
但他们有一点是共同的——
一旦进入状态,集中力都相当惊人,且都是不服输的性子。
于是,三人手中的毛栗子像机关枪一样扫射。
小金从稳定的一次能打出三四颗,进化到了稳定四颗,偶尔还能飙出五颗。
越前龙马更是在精准度上做到了极致,五颗毛栗子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同时袭向目标,轨迹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切原赤也虽然控制力没那么精细,但胜在量大——他一旦爆发起来,六颗毛栗子同时出手是常态,有时候甚至能打出七颗,虽然准头堪忧,但覆盖面积极大,堪称人形霰弹枪。
三人配合起来,竟然意外地默契。
高中生们节节败退,气球的爆破声此起彼伏。
“不行,顶不住了!”
“撤撤撤!”
“啊——我的气球也爆了!”
夏生站在不远处,一边策应一边观察。
他甚至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仁王和胡狼。
“让他们打。”他说。
倒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不知不觉间,小金、龙马、赤也三人,都已经在实战中掌握了同时打出多个“球”的技巧。
如果把这些毛栗子换成网球……
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这是……多球训练?”
夏生若有所思。
正想着,一颗毛栗子忽然朝他飞来。
他微微侧身,轻松躲过。
抬头一看,是某个被打急眼的高中生,正在胡乱朝四面八方扔毛栗子,俨然一副“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架势。
夏生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捡起的那把毛栗子,又看了看那群狼狈逃窜的高中生。
然后,他轻轻一笑。
“既然都到这里了……”
他手腕一翻。
十颗毛栗子同时飞出。
那十颗毛栗子在空气中划出优美而曲折的弧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分别袭向十个不同方向的高中生。
——精准,优雅,无可躲避。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气球爆破声,几乎同时响起。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十声爆响,像是被按下了同一个音符,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金张大嘴巴,手里的毛栗子都忘了扔:“哇——!”
越前龙马拉了拉帽檐,啧了一声。
他本来还有些小骄傲的心思——毕竟能稳定打出五颗精准球,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但夏生这一手,直接把他那点小骄傲碾得粉碎。
然而,他的眼中随即燃烧起熊熊斗志。
“我会很快追上来的!”
“还有我还有我!”
小金立刻跳了起来,不甘示弱地挥舞着拳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开始斗嘴。
“先追上的人是我!”
“是我才对!”
“是我!”
“是我!”
夏生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见这两人自顾自吵得热火朝天,干脆闭上了嘴。
——让他们吵吧,反正吵完还是会继续练。
“呕——恶~~~”
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
“???”
众人疑惑地扭头望去。
就见三船教练站在不远处,正捂着嘴,脸色发白,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那声“呕恶”,就是他发出来的。
所有人的脸都黑了。
——这是在挑衅吗?!
因为龙马和小金被围攻的动静太大,不只是立海大组,其他初中生们也都循声赶了过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顿时,所有人看向三船教练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三船教练自然不是会害怕这种场面的人。
他习惯性地抬起酒葫芦,想要灌一口酒,压一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然而——
酒葫芦举到一半,他的手顿住了。
那葫芦虽然洗干净了,但毕竟不久前还淋过……某些让人不愿回忆的东西。
此刻看着它,三船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抬起了酒葫芦,又默默放下了酒葫芦。
“!!!”
众人震惊地看着这个酒鬼教练,神色纷纷凝重了起来。
酒鬼教练竟然不喝酒了?
这一定有鬼!
被众人震惊的目光看得恼羞成怒,三船教练大声怒喝:
“小鬼!不要以为能打出5个球就了不起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如果不能稳定打出十球的话,你们连向1号球场挑战的资格都没有!”
“刷——”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萩原夏生。
这言下之意……是说萩原夏生已经有向1号球场挑战的资格了吗?
毕竟刚才那十颗毛栗子同时出手的画面,大家都看在眼里。
夏生挑了挑眉,没说话。
“哼!”
三船教练冷哼一声。
“好了,接下来你们就以10球为目标吧!现在我允许你们使用任何手段——包括攻击老鹰也可以!”
“啊?”
小金不解地眨眨眼,凑到越前龙马耳边嘀嘀咕咕:
“超前超前,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这家伙不是还把那些老鹰看作是心肝宝贝一样,生怕我们伤着它们吗?”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面无表情:“谁知道呢……”
“好了!这只是训练计划的第二阶段而已!”
三船教练恼羞成怒地开口。
他当然不会说出真正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夏生的精神力侵蚀过后,那些老鹰的思想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
又或者,那些老鹰是觉醒了什么“自由叛逆精神”?
总之,在三船看来,一部分老鹰变得格外不听话,甚至可以说是恢复了野性。
它们似乎对某个游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就喜欢追着三船“送礼物”。
若不是三船教练用了那种对老鹰很有诱惑力的味道,把它们引到了别处,声东击西,他还真没那么容易脱身。
被淋了一身“黄金雨”的经历,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老鹰们的不靠谱。
这一部分出了问题,那么怎么保证其他的老鹰不出问题?
既然如此,干脆解决掉算了。
把它们全部捉住,卖出去,回回血。
只是——
老鹰,速度、力量都远超常人范围。
三船教练虽然在训练选手上还算有心得,年轻时候也是一员猛将,但这些年专心当教练,对自己的锻炼早已疏忽了不少。
肉体和精神力都无法和年轻时候相比。
不仅如此,因为长期喝酒和不规律作息,他甚至有了啤酒肚,曾经的八块腹肌,也早已不知所踪。
此刻的他,还真没有办法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老鹰。
不过没关系。
不是都听说过吗?大学教授完不成的课题,就是大学生们的作业。
他虽然实力下滑得厉害,打不过老鹰——但这些年轻人一个个活蹦乱跳的,还有力大无穷的,对付区区老鹰根本不成问题。
尤其是萩原夏生。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做不到,但如果是那小子……
三船的目光在夏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时候,他倒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下达的禁令了。
如果萩原夏生真的把这些老鹰都解决了,他也不至于被淋那一场“黄金雨”。
“诶呀,给我们训练,三船教练真是付出良多啊。”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竟然舍得让自己的心肝宝贝老鹰们受伤。”
现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三船教练为了训练他们,连心爱的老鹰都舍得拿出来当靶子,真是太伟大了。
夏生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也只有立海大的几人,因为看过某些监控画面,猜出了三船真正的窘境。
话虽这么说……凭什么这么简单就如他所愿呢?
夏生和仁王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啊是啊!三船教练真是用心良苦啊~~~”
仁王雅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动,甚至摸了把眼睛。
“为了让我们进步,连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老鹰都舍得拿出来!”
“对对对!”切原赤也猛点头,一脸天真,“教练虽然平时凶巴巴的,但其实是个好人呢!”
“太伟大了。”
胡狼桑原憨厚地摸着光头,似乎一脸真诚。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对教练的心爱之物出手了。”
“……”
三船教练的脸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几个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怎么开口说“你们快帮我打那些畜生它们欺负我”?
“所以……”夏生歪了歪头,一脸困惑,“教练,您真的舍得让我们攻击它们吗?”
“我……”
“老鹰多么可爱啊。”仁王雅治接话,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谈论自家宠物,“为什么要打老鹰呢?”
“我们应该爱护动物。”胡狼桑原补充,表情诚恳。
“对对对!”切原赤也疯狂点头,“教练您一定是口误了吧?肯定是想让我们继续用毛栗子互相对打训练对不对?”
三船教练:“……”
他张着嘴,像是被噎住的金鱼。
那四个人站成一排,用最真诚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要是再说一句“打老鹰”,就是什么丧尽天良的虐畜狂魔。
远处,那些不明真相的初中生们也被这气氛感染,纷纷点头。
“说得对,老鹰那么威风,为什么要打?”
“教练肯定是考验我们呢,不能当真。”
“嗯嗯,我们要爱护动物!”
“就是啊!谁知道现在我们出手了,之后教练不会因为心疼又迁怒我们!”
“瞎说什么大实话!打不打老鹰无所谓,我们主要是吧……爱护动物!”
三船教练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夏生关切的声音:
“教练您慢走——注意安全啊,听说最近老鹰们脾气不太好——”
三船教练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走得更快了。
夏生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他回头,对上仁王同样狡黠的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
——这老头,还想套路我们?
——再练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