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手脚麻利地把将近三千金币的筹码收走,全都换成那种蓝色的圆玻璃片。
本来圆片就亮闪闪的。
还装在个大金盘子里,折射出墙壁上的火光,谁来都得怀疑自已得了散光。
维利挺直了腰板故作优雅:
“把‘命运之触’推进去,请吧,各位,谁想来赌一赌命运的眷顾?”
这回他可是信心满满——
不靠脑子,全凭命运的旨意......
而他,维利,毫无疑问就是命运的宠儿!
克劳斯率先抓了枚‘命运之触’来到一个角的弹球台前,一边拿手指比量着,一边念叨:
“我的眼睛就是尺......”
“......阻力系数大概是0.4,轨道偏角五度,推板往复周期2.5秒——”
进化点给先行者带来的全面强化可不仅是力体御,还有敏和精,这让他在计算简单的运动轨迹时毫不费力。
旋钮扭动三刻半,松手。
“叮——”
命运之触画出诡异的弧线,越过冲冲障碍落入空隙,撞散了一堆摇摇欲坠的金币。
“哗啦!”
十几个金币跌落至底槽,流入出币口放着的匣子里。
“有点意思,这玩意儿没有风阻,比用我造那个重弩简单多了。”
一个代币接一个......
克劳斯手法越来越熟练,金币叮叮当当掉落的声音不绝于耳。
“换人!该换人了!”
维利擦着汗,拦住渐入佳境的工程师。
运气......一定都是运气......
内森挑挑眉,抓了一大把命运之触接替了克劳斯的位置。
“游戏嘛,别那么死板。”
他微微活动了下手腕,完全没看刻度和角度,眼睛仅盯着转动的圆盘,找准时机飞快连续发射。
咻、咻、咻!
只见三枚命运之触首尾相接,竟然在赌桌上形成了微型的追击阵型——
第一枚破障、第二枚调整金币堆的重心、第三枚则清空了整个一排的格子!
“哗啦......哗啦......”
几十枚金币瞬间落袋。
内森变着花样操作了几次后,圆盘中心边缘的金币所剩无几,都没法轻易被推下去了。
维利掏出丝帕按了按额角,还好还好......
“多谢款待,镇长先生。”内森吹了声口哨,从善如流地退了下来。
任意给了个眼神。
伊万咧开嘴,直接抓起一整把圆片往发射口一摞,就像是给加特林装填弹链。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他一拳头砸在弹射的按钮上,一叠命运之触跟炮弹似的,在圆盘上砸出一串火星子——
一个都没进。
但是因为这拳的力道大得出奇,整张桌子都被震得停滞转动了半秒,金币在剧烈震动中纷纷掉落。
“这就叫大力出奇迹!”
还没等维利反应过来——
“哐!”
又是一掌。
维利眼睛都直了,“停!停下!”
再让这野蛮人玩下去,他这镇店之宝非散架不可!
伊万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盘子里的‘命运之触’已经消耗过半,但匣子里的金币也堆起了小山,怎么看都已经超过了四千,维利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我来吧。”
看任意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仅剩的部将悉多站了出来。
她捧着剩下的命运之触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沉静下来,立在发射台前闭上眼,蛇尾无意识地轻轻摆动,进入了玄妙状态。
“嘶嘶~嘶~嘶嘶~”
“......她,她这是在做什么?!”维利带着颤音警惕地问。
内森凑过去听了片刻,满脸复杂地退了回来。
“她在说什么?”伊万好奇。
“她说——”
内森清了清嗓子,以浓重的译制腔加咏叹调翻译:“哦~倾听命运的潮汐......窥探未来的轨迹,时与时在此交汇之处,金色的洪流将为她——”
“翻译成人话。”任意打断他。
翻译官先生表情一肃恢复了正常,“她说,找到感觉了。”
悉多张开一双竖瞳。
那瞳孔里毫无焦距,仿佛在透过眼前注视着什么凡眼不可见之物。
只见......
经由她手弹射出去的那枚玻璃片,在穿过狭窄的通道后再几根挡柱反弹了四五次,最终大概是嵌进了一大堆金币的薄弱点,也没见力道如何强劲,可那座金币山轰然倒塌,成百上千的金币泄洪似的涌入底槽。
大丰收。
这场原本应该十输九的游戏,在这群先行者面前,变成了单方面的进货。
不过一个小时,匣子的金币都满得快掉出来了。
维利的脸色由青变红,再次掏出手帕,拼命擦拭着额头和脖颈冒出的汗。
“五千四百金币。”
任意弯腰捧起匣子掂了掂,算盘打得噼啪响,
“离咱们的赎身价还差六百。大家加把劲,争取午饭前把账结了。”
“停!停下!不玩了!”
维利喊得嗓子都劈了叉。
文明棍都顾不上用,直接扑过去按住悉多面前的发射台:
“这机器......机器坏了!今天的赌局不算数!”
任意看着耍赖的胖子,慢悠悠把一枚蓝色圆片立在桌上:
“镇长大人,这可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命运,现在你说不玩了?”
“对!坏了!”
维利梗着脖子死不松口。
“......”
这就破防了?
本来想卡在差几枚金币的关口的......那样二十厘米的地天板才够刺激嘛。
任意回忆了一下昨天那赌红了眼的瘦高男人——
“砰!”
他突然间站起身,两手重重一拍桌子,瞪大眼睛很努力的做出一副狂热的表情。
“你说不玩就不玩?”
“老大......”
悉多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牵住任意的衣角。
可任意却‘用力’一拂,咆哮道:
“你们怎么会懂我身为团长养家糊口的压力多大?!六百......就差六百金币,今天这破机器哪怕是碎了,也得把游戏玩完!”
伊万和克劳斯面面相觑。
房间最边上。
内森全程龇着牙看完自家老大的表演,情绪很饱满......就是铺垫为零,转折生硬,更别提层层递进了!
毫无感染力?? ?
他仗着维利和他的人都背对着自已,朝着任意用口型吐槽:
‘That‘s ——so ——fake’(太假了)
任意显然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抓起一把蓝玻璃片就朝着维利一扔。
玻璃片擦着维利和伙计的肩膀飞过,掀起一阵凉风。
“啪!”
吓了一跳的维利镇长回头,只看见内森捂着额头蹲在地上。
任意则是跨前一步,死死盯着维利:
“今天必须玩下去。”
“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的金船锚了!”